语速
语调

第7章 奶爸奶媽的日常

第二天劉怯早上六點準時睜眼,邊睜眼邊坐起來。劉怯的身體和正常人不太一樣,說六點起就能六點起,從不賴床。

雖然大家都放假,孤兒院的作息還是沒怎麽變,院長和趙阿姨晚一個小時開始折騰早飯,只是孩子們大多賴床,只好把飯熱在鍋裏,誰起床了自己來吃。

今天趙阿姨做好飯後,自己還沒吃飯就急匆匆拿着個大包裹要走。趙阿姨叮囑劉怯“我要出去幾天,你和嘉樹好好照顧希聲和孩子們。

劉怯看趙阿姨眼圈一圈紅,知道趙阿姨肯定出了事,也不鬧騰了,一拍胸脯回道“你放心吧,這裏有我們,你有事先走。”

趙阿姨一抹眼圈,眼裏似乎又淌出了眼淚。

這時院長也過來了,交給趙阿姨一個信封,讓她趕緊回家。

趙阿姨抹抹眼淚,也沒推辭,把信封收好就走了。

現在希聲那麽小,肯定需要一個人全程陪護,院長都七十歲的人了,怎麽能全天抱着一個大胖小子哄。劉怯想,自己早上起早點兒幫着把早飯做了,然後趕緊去進書,中午趕回來洗碗,午飯後再把碗洗了,下午還能抱抱希音,五點再去擺攤也不遲。

劉怯這兩天累的像死狗,哦不,死狗表示這鍋我不背,死狗可沒他這麽累。每天進書賣書已是個成年男人的勞動量,還要兼職做保姆以及奶媽。承擔趙阿姨一個年輕力壯中年河東獅的工作量實在是個糟心事兒,可放眼望去,也只有劉怯能擔當此任。好在院裏其他孩子也都大了,不需要怎麽管教。

江嘉樹現在很心酸,現在他整天都要哄孩子,希音是那種餓了渴了想尿尿了都用嗷嗷大哭來表示的糟心玩意兒,并且嗷嗷的音調一樣一樣的,嘉樹只能全靠經驗慢慢摸索。

嘉樹哄孩子不能像人家家長,嘴裏說心肝兒、寶貝兒,嘉樹只能一手抱孩子一手找奶瓶,孩子不喝就扒褲子把尿。總之,總有那麽一兩次蒙對的。偶爾希聲只是沒事兒閑的想開開嗓,嘉樹就抱着走來走去走來走去,手下還要輕輕拍着背。

每到這時,肥肥總是最哀怨的那個。自家親親主人天天把另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混蛋當寶貝哄着,誰家狗受得了啊。肥肥一看嘉樹哄人就來氣,沉默不語的上去抱大腿扒小腿,被甩開之後還可以咬咬鞋帶子。

嘉樹對這兩個磨人精真是恨的牙癢癢,暗搓搓的想等孩子長大了好好收拾收拾,至于肥肥?一腳踹開了事。

院長這兩天心裏很不好受,自家養的孩子這麽能幹當然是好事。可自己這老弱病殘坐個車人家都争先恐後讓座,生怕讓座讓晚了颠散這把老骨頭的老廢物,是越來越沒用了。

院長想起當初剛退休,滿腔雄心,想着最美不過夕陽紅生命不息賊心不死的自己。當時自己身體多好,說辦孤兒院就把自己別墅賣了,買了這個獨院。後來自己老伴兒過世,兒子又不理解自己這個非要把自己一身老骨頭榨出點油水的媽,放出狠話說除非自己去英國找他,否則絕不聯系自己。

近十年過去,說不想兒子是假話,可還真沒想到熬心熬骨。自己雖然見不到那一個大兒子,可這有好多更需要自己的小孫子孫女。小子們太小了,還需要照顧,只求自己這把老骨頭多熬幾年,每月還能拿幾千塊錢退休金,熬到他們長大。

今天劉怯正守着自己小攤思考人生意義呢,隔壁突然響起一陣穿透力極強的樂聲,劉怯懶得擡頭,接着就有一個熱情的男中音唱着英文歌。

劉怯依然頭都沒擡,可顯然小攤前的這幾位小妹妹不這麽想,一個個跟見了有縫雞蛋的蒼蠅一樣,吵吵嚷嚷的都跑隔壁了。劉怯也跟着看了一眼,呦呵,一個小洋鬼子正彈着吉他沖諸位迷妹放電呢。那個小夥子腦袋上可能裝了反探測系統,一雙大眼睛轉過來跟劉怯來了個對視,順便附贈一個明明媚媚的笑容。劉怯也沒理他,扭過來繼續看攤,這攤上可都是會跑的人民幣,可要好好看着。

晚上收攤的時候,那個小夥子居然還沒走,在人家水果店屋檐子底下搭了個小帳篷似乎是要駐紮啊。劉怯嗤笑一聲,這亂放電的小帥哥合着沒流過浪吧,還能在人家店門口亂搭亂建了。

劉怯蹬着三輪往回走,車上還剩十幾本書,沒有第一次那麽重,劉怯反而不太舒服,感覺空空蕩蕩的,一點兒都不踏實。

剛推開院門,肥肥聽到動靜就搖着尾巴過來磨人了,劉怯摸摸狗頭,就不管它了。劉怯先去水龍頭那洗把臉,再把剩下的書安頓好,然後火急火燎的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剩下的什麽吃的。

一掀鍋蓋,一個蓋着蓋兒的鐵飯盒正躺在熱水裏游泳呢。飯盒是最簡單的老年款,劉怯把飯盒撈出來,打開蓋兒,裏面的炒豆芽和土豆炖肉還冒着熱氣。

劉怯咧嘴一笑,瞄到鍋旁有雙筷子,抓起來就開始禿嚕飯,吃着吃着也不忘挑幾塊肉給邊上眼巴巴看着的肥肥吃。幹完體力活真的是餓,餓的腦子都發暈。

滿滿一大盒飯被囫囵吞棗的下肚,劉怯感覺自己出氣兒都硬氣了幾分,匆忙刷完飯盒,決定去視察視察小弟們。

現在已經快十點了,孤兒院又沒有什麽娛樂設施,孩子們早睡了。一個個大爺一樣在自己床上抻胳膊蹬腿指點江山,偶爾有不着調的被子都能蹬下床,劉怯磨着牙一個個給蓋好被子,感覺自己跟古代窮人家的小丫鬟似得,伺候衆多小主子就寝,還要賺錢養諸位小主上學堂。

劉怯把大門鎖好,再端盆水把身上沖沖。困得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打着哈欠回自己屋睡覺。萬萬沒想到自己屋出現一個不速之客——希聲正在嘉樹的輕拍下酣然入睡。嘉樹側躺在希聲邊上,一只手輕拍希聲腹部。希聲蓋着hello litty的寶寶被,睡得正香。

嘉樹聽到開門聲,擡頭看了一下,然後逐漸放緩拍打的頻率,确認希聲不會醒之後,才跟一只偷東西的貓一樣悄悄下床,下床後嘉樹過來就拽着劉怯往外走。

到了院子裏,嘉樹略帶一絲“沒覺得自己有錯并且這件事很好笑”的羞澀說“今天希聲可能吃多了奶,不小心在你床上留了點标記。”

劉怯強忍把眼前這個人和屋裏那個小人扔出去的沖動,咬着牙說“……我睡在哪?”

嘉樹毫無歉意的表示,“希聲就尿了一點,不影響你睡。”

劉怯“………………”

當晚劉怯用一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搶了希聲裏面的那半床。江嘉樹床不大,睡兩個半人實在有點難度,江嘉樹也趕不走裏面的一個半,只能委屈的躺在外面那一小半只能原地翻身的床上思考人生。

第二天劉怯六點準時醒了,睜開眼坐起來伸個懶腰,坐起來的時候感覺放在自己胸膛上的什麽東西掉下去了,還沒回神掉的是什麽,身邊一個大嗓門就“啊”的一聲開始哭。劉怯木着臉等着大腦開始運轉,哦這個倒黴的愛哭鬼是希聲,不能掐死。

幾乎在希聲第一聲“啊”響起的時候,嘉樹就像千千萬萬有了孩子的年輕少婦一樣驚慌又帶着疲倦的醒了,嘉樹眼睛還沒适應世界,手就摸着希聲的小肚子一下一下的拍打。

劉怯抓抓頭發,跨過外面正嗷嗷哭的小崽子和江嘉樹,穿鞋下床。

夏天太陽出的早,推開門早上清朗明亮的陽光就鑽進屋子了。劉怯唧拉着拖鞋去水龍頭那刷牙洗臉,水池正好在大柳樹的樹蔭底下,陰影随着柳枝搖動,帶出了一陣輕風。孤兒院其他的小崽子們一個比一個睡得香,只有廚房傳來勺子與鍋底碰撞的聲音,肥肥正在院子裏龇牙咧嘴地玩着一只趙阿姨手工做的小沙包。

劉怯正低着頭捧過一把水往臉上潑,忽聽腳步聲逐漸靠近。嘉樹正端着冒出床單邊腳的大洗衣盆過來。劉怯往邊兒上挪了挪,注意到嘉樹後腦勺翹起來的一撮呆毛,就着手上殘留的水,想把頭發撫平。

“別動啊,你頭發翹起來了”

嘉樹不清不楚的嗯了一聲,手上繼續擰開水龍頭,等劉怯覺得對他頭發滿意了,才彎腰從水池邊拿上來洗衣粉袋子,袋子口剪的有點大,嘉樹小心的捏着袋口在盆裏撒了一小圈洗衣粉。

老院子的供水系統可能比樓裏的少了一些限制,水跟不要錢似得争先恐後湧出來,嘩啦啦的一小會兒就接滿一盆。好在盆挺大,沒濺出來多少水,嘉樹白短袖上只零零星星小一半水漬。

劉怯眼看這人揉揉搓搓自己那張孤兒院标配老粗布耐操藍床單,一雙手沾滿了綿綿密密脆弱的小泡沫,心中惡意抖生,指着肥肥的方向驚呼“你看肥肥幹嘛呢我的天吶”

然後趁嘉樹順着手指過去的方向看時,舀一把上層沫子往嘉樹衣領一呼,人已經跑出老遠往廚房的方向鑽。

嘉樹被脖子上的涼意激的抖了一下,後脖頸子上的泡沫順着脖子流的哪都是,短袖後面濕了一大片,嘉樹一把抓過後面剩餘的泡沫水。可是洗衣粉水特有的粘在後背肆虐的毫無阻力,嘉樹忍無可忍的把短袖拉扯着拽下來。本來想把衣服扔進洗衣盆裏的,想到盆裏有沾了童子尿的床單,嘉樹不禁眉頭一皺,後來又想床單都是自己洗的還怕啥,就把短袖往洗衣盆一扔,再把頭伸到水龍頭底下,把水開小點,沖洗後面的泡沫。

劉怯正從鹹菜缸子裏掏鹹菜,把鹹菜放在案板上切成絲,再放到盆裏,就是他們吃了好幾年的早餐配菜。劉怯盛了三碗粥,一碗留給廚房裏的院長奶奶,兩碗端出去。

劉怯端着兩碗粥手心塞了倆雞蛋剛出廚房,就被眼前嘉樹奔放的姿态驚住了,嘉樹上半身完全□□,水流順着脊背往下流,平白沾濕了幹淨的皮膚。

這也不怪劉怯,江嘉樹一向謹慎又注重儀表,穿校服都要扣上襯衣最上面一顆扣子的人,現在居然光着膀子沖水龍頭的水,這實在是太過不尋常。

劉怯現在也不過十四五歲血氣方剛的大男孩,面對一片瘦削裸背實在有些刺激,雖然是同性,劉怯臉上還是帶出了一點點紅。對劉怯這種打娘肚子裏臉皮就比旁人長得實在的人來說,臉紅簡直聞所未聞,好在劉怯很快壓下了異樣的感覺,把粥放在院裏小木桌上之後,跑去房間找了條幹淨的毛巾來。

嘉樹接過遞上來的幹淨毛巾,瞪了這個罪魁禍首一眼。劉怯毫不在意的嘿嘿笑,咧開一嘴白牙“嘉樹快來吃飯吧,就你這小身板,大清早的沖涼水受得住嘛。”

嘉樹把擦過的毛巾摔他頭上,冷哼一聲“就你身板好”

劉怯忙擺手“不不不,就您身板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