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擴大規模
倆人坐上桌吃飯,嘉樹正喝着粥,劉怯拿過雞蛋在桌角上磕了一下剝殼。院兒裏的雞蛋都是趙媽媽每星期拿個大竹籃從鄉下帶回來的,個大仁兒黃。劉怯剝好後,狗腿的遞給嘉樹,一派知錯就改求原諒的良民形象。
嘉樹撇了劉怯一眼,一副“我還在不高興不接受任何道歉”的傲氣模樣,劉怯繼續發揮臉皮厚的特性,把雞蛋掰成小塊就要朝嘉樹嘴裏喂。嘉樹一驚,慌忙攔住那手
“這個你吃,另外一個剝給我好了”
劉怯賤兮兮的說“哎呀我喂你吃多有愛啊”毫不在意嘉樹語氣裏□□裸的嫌棄。
嘉樹快對這個人至賤則無敵的世界絕望了,明知跟這人比臉皮是自找死路,默默接過來剝好的雞蛋,把蛋黃拿出來叫肥肥過來吃,算是給肥肥的加餐了。
肥肥身為全孤兒院體型最健碩厚實的存在,不挑食是最基本的素質,何況是本來自己就很喜歡吃的蛋黃。肥肥早上也有院長奶奶給剝的一個雞蛋,可那麽點怎麽夠滿足一只吃貨狗胃口,肥肥聽到有雞蛋吃,流着口水就跑過來了。
劉怯一直覺得江嘉樹對肥肥太溺愛了,肥肥身為一個四歲的大狗,居然每天除了吃就是玩,毫無一絲看家護院的責任心,撒嬌耍賴倒是一流。
這不,肥肥吃完蛋黃,往地上一趟露出肚皮就開始嗚嗚撒嬌要撓癢,嘉樹也沒管他,一臉“飯真好吃”地默默吃飯。
劉怯對肥肥吃癟的遭遇表示十分嘲諷,嗤笑一聲繼續吃自己的飯,吃蛋黃的時候特地拿出來在肥肥眼前晃一圈,勾的肥肥腦袋不由自主跟着轉了一圈,然後劉怯手一轉,蛋黃就落入了自己口中。
氣的肥肥為數不多的一丢丢血性都被激出來了,上來就要撓他結果被一記無影腳一腳踹開,意識到敵我力量懸殊,肥肥扭頭就跑,溜到小安房間想把他喊起來弄點吃的。
肥肥的沒底線沒原則記吃不記打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每次劉怯都忍不住無奈,這狗也是沒誰了,都說狗随主人,也不知道它随了誰,反正劉怯可不想承認自己是它主人。
吃過飯後劉怯放下碗想着該教育教育小弟們了,于是挨個敲門,沒回應的就捏人鼻子等他醒,小孩子本來就覺多,這一大早被這種兇殘的方式叫醒,一個比一個哀怨。等諸位小弟好不容易在小院集合之後,劉怯清清嗓子,背着手開始訓話
剛開始一派老首長閱兵姿态,“今天呢,跟大家說三件事”
“第一件,嗯,以後要聽你們江嘉樹哥哥的話,多幫着哄哄希聲”
“第二件,啊,以後自己的碗自己刷,并且限你們三十分鐘內做出個值日表,每天值日生幫着刷鍋刷碗”
“第三件,暑假作業趕緊寫”
說完以後底下一片怨聲載道,性子直的直接就開始抱怨"讓我們起這麽早就為這?!”
“知道啦知道啦可以睡覺了嗎?”
“什麽值日表,下午再排吧我先睡覺”
劉怯不知何時已經收起了剛才照本宣科給人一種似乎可以得過且過感覺的表情,冷笑一聲"嘉樹要是累的狠了,你們就加個早晚自習,六點起十點睡。還有現在過去兩分鐘了,三十分鐘做不出來值日表你們十個人一人在院子裏紮十個小時馬步。還有後天我檢查你們暑假作業,誰沒寫完我就把他作業撕了,自己抄一份。”
諸位小弟對這種黑寡婦一般對待親人如寒風般無情的态度震懾住了,嗫嗫的說不出話,看劉怯嘴角帶着笑,眼神卻冰冷的模樣,意識到剛剛說的話絕非玩笑。
諸位小弟瞬間清醒了,找紙筆的找紙筆,安排人的安排人,各司其職,好一派大好河山欣欣向榮。
劉怯默默覺得肥肥的狗腿特性以及吃硬不吃軟的臭毛病可能不是憑空來的,而是大勢所趨形勢所逼。
不到十分鐘小弟一號趙安誠惶誠恐的呈上值日表,劉怯接過來,漫不經心地瞥趙安一眼,一臉“這個速度剛剛及格”的嫌棄表情。
趙安心頭一凜,越發覺得自己像出頭小鳥注定身先士卒。
劉怯看完以後不置可否的低聲“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似乎想起自己該給個結束語,風輕雲淡的表示“那就這樣吧”,就不再管自己這群戰戰兢兢的小弟了,轉身就推着小破三輪走了。
劉怯訓完小弟感覺自己神清氣爽身無濁氣,轉過身就沒抑制住自己眼角眉梢帶着的得意。一臉嘚瑟的推着小破三輪進書去,最近劉怯聯系上了別的賺錢渠道,要進的書變多了,劉怯跟廢品站其他家收廢紙舊書的也開始有了來往,就是累着這小三輪了。
嘉樹抱着希聲坐在大柳樹下,腳邊肥肥正趴在地上咬自己的小沙包玩。院子裏樹蔭下支了好幾張桌子,一群小學生哭喪着臉,下筆穩準狠的在寫自己暑假作業。
希聲雖然聽不到聲音,發音方面确是沒什麽問題的。希聲現在顯然興致很好,笑彎了一雙大眼睛。嘉樹看着這笑起來又乖又可愛的小孩,沒忍住輕輕在白臉蛋上親了一口,希聲可能太高興了沒能控制好自己的面部肌肉,一滴晶瑩的口水順着臉頰流過,沾濕了嘉樹的臉。嘉樹愣了一下,摸摸自己臉上的水漬,再看看希聲臉上的口水印,眼前的一切好像說明了什麽。
嘉樹默默在希聲嬰兒專用粉紅色小肚兜上蹭臉,反正連這小孩尿布都洗過了,區區口水算個什麽。
希聲看這個“新媽媽”在自己身上蹭來蹭去,可能以為是什麽新游戲,樂的咯咯咯的笑。
劉怯此時已經馱着好幾百本書往一些小書店運了。這個小縣城經濟水平不怎麽樣就是人多,人多需求就大。劉怯年紀不大,腦瓜子卻靈活。愣是憑着自己在這兒住了十多年的生活經驗以及極其能唬人的本事跟幾家小書店談妥了合作事宜,每天來送一些皮相好的書來賣。
劉怯蹬着三輪進了一條小巷子,巷子裏是要去的最後一家——莊子書屋。莊子書屋開在一家去年剛過完百年校慶的小學門口。劉怯對這家莊子書屋相當耳熟,上學時候女生們叽叽喳喳的沒少提到莊子書屋又進了什麽霸道總裁愛上我邪魅狂少別放肆之類的小說。十幾歲的女生嗓子那叫個好,連時間都能穿透——每每看到莊子書屋那個舊冕,劉怯耳邊就仿佛又響起了女生興奮的尖叫。
劉怯甩甩頭,逼自己別再回憶起這段恐怖往事了。到了莊子書店門口,劉怯邊掏出手絹把汗擦擦,邊吆喝一句“孟叔,我來送書啦”。
裏頭有個渾厚的中年男聲應了句“哎,小劉今天有什麽好書啊”
一個穿着破洞工字大背心的地中海老男人趿拉着拖鞋出來了,老孟是個四五十歲的糙老爺們,經營這家祖傳書店幾十年了。
劉怯邊搬書邊笑着說“您喜歡的書都留着呢”
老孟過來幫着搬書,邊搬邊看看書名。倆人搬書就是比一人搬得快,劉怯身上汗沒出二輪呢,書就搬完了。
老孟遞給劉怯一瓶礦泉水,讓他先在店裏坐會兒,算完賬給他結錢。
劉怯找了個小木凳坐着,胳膊肘支在膝蓋上,長時間的體力勞動太費力氣了,安靜下來才發現自己心跳的這麽快。劉怯低着頭,默默平複熱氣。
老孟臭毛病特多,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喜歡撥拉算盤算賬,美名其曰保留中華文化之精華。老孟撥拉算盤跟人家不一樣,人家手下健步如飛大珠小珠落玉盤,老孟看看賬本看看盤面,一顆一顆珠子慢慢劃拉。
劉怯等的久了,就四處看看這家店的擺設。老孟這家店毫無祖傳書店那種空氣都充滿墨香書卷氣的氛圍,店中間一大塊雜七雜八擺着各式青春小說漫畫雜志,四周一圈老木櫃擺的也多是靈異鬼怪雜家散文,可能唯一跟祖傳沾邊的就是這幾個雕花老木櫃跟老孟體內的遺傳物質了。
老孟以其媲美龜爬的速度算好帳後,從抽屜裏數出五百多塊錢遞給劉怯。
老孟咧開嘴笑的開懷“小劉啊,錢你拿好了,以後這種小說都送來我店裏,有多少要多少”
劉怯聞言擡頭,一臉認真的說“孟叔說真的嗎”
老孟哈哈一笑“你這小子真有意思,孟叔說話算話,你有多少書盡管運來”
劉怯也跟着笑笑“那就多謝孟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