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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小攻撬門而入

江嘉樹過得充實而忙碌,像一只春蟬,承載着希望蟄伏數年,才得以有朝一日破土而出。

在學校江嘉樹居然遇到了當初那位話唠大哥,大哥真是個老師,還是個大學老師,不過是教體育的,也算是對得起自己一身油亮肌肉。

大哥叫宋蕾,蕾絲的蕾,看名字一點兒也不像一肌肉男。

江嘉樹上體育課,好巧不巧碰到了宋蕾,宋蕾穿着運動服,背着手等着他們這班學生。

宋蕾顯然也注意到了他,下課之後江嘉樹正想往外躲,宋老師從後面薅小雞子似得一把捉住了他,一口聲如洪鐘的責問緊随其後“小兄弟你躲什麽啊,我還想問問你呢,我包裏的十塊錢是你給的不?我後來給你打電話也沒人接,這怎麽回事兒啊?”

這也沒什麽好解釋的,就是以為不會再聯系了,可這話江嘉樹不能說。江嘉樹面不改色的否認“十塊錢不是我給的,手機號後來改了,新手機號我還沒背下來”

宋老師老實,江嘉樹的話也符合情理,沒多想就相信了這話。宋老師胳膊攬上江嘉樹的肩,大大咧咧的瞎扯幾句就要帶他出去搓一頓。

江嘉樹把人胳膊輕輕拽下來,說自己課多,就先撤了。

宋老師是自來熟的性格,碰到對口味兒的三分鐘就能開始稱兄道弟,喝頓酒就能多個結拜之交。宋老師今年也不過三十多歲,正是賊心賊膽都在的時候,不過宋老師沒什麽嫖賭的不良愛好,只是三兩頭喝頓小酒,為此宋師母沒少罵人。

宋老師來這個大學也沒多久,沒什麽熟人,發現嘉樹脾氣挺好後,三兩頭就找嘉樹吃飯,後來覺着天天在外面吃也不是個事兒,就帶着江嘉樹回家蹭飯。

江嘉樹吃飯從來都帶着希聲,希聲還小,總不能一天到晚都對着江嘉樹一個人。師母見着一個小美男帶着一個小萌娃,母愛之情泛濫不絕,發現希聲帶着助聽器後,更是心疼不已,當晚下廚整了一頓昂貴的海鮮宴。

希聲吃的舌頭都快吞下去了,被江嘉樹奪過勺子,勒令一口一口慢慢吃。

師母奪過江嘉樹手裏的勺子,瞪着眼睛說“這麽小的孩子懂什麽?這麽嚴格”說着還端過希聲面前的碗,招呼希聲坐她懷裏,一口一口喂希聲吃飯。

師母是個女老師,平時對學生溫柔如春風,對宋老師就像冬天的刮骨寒風,稍有不從就是一頓夾雜着方言的思想教育。

宋老師這麽多年也習慣了,對此左耳進右耳出,從來沒被罵出過男兒血性。等老婆罵舒服了再過去揉肩捏背,家庭從沒見過有什麽矛盾。

出于對希聲的心理健康方面考慮,江嘉樹時不時帶希聲過去蹭飯,每次去都要買些食材,幫着宋師母在廚房忙活。宋師母也高興的很,感覺家裏有人氣兒多了。

這天周五,江嘉樹沒什麽課,帶着希聲賴在床上多睡了會兒,醒時已經天光大亮。

江嘉樹過了這麽久獨立的生活,承擔着這個小家作為保護者的責任,神經靈敏又警覺,未睜眼時就發覺這個小空間裏有位不速之客,來者眼神帶刺,黏在自己身上。

來者一動不動,身上的侵略性卻明顯得很,這樣被動也不是辦法,江嘉樹突然睜眼,從床頭抽出一根鐵棒,武器正對着床外。

來人一身白衫黑褲,高大的個頭威脅性極強,鼻梁上架副黑框眼鏡,濃眉俊眼,嘴角帶笑。

劉怯說“好久不見”

江嘉樹感覺自己可能在做夢,收回鋼管,有些困惑地看着劉怯。

劉怯往前走了兩步,揉了揉江嘉樹剛醒尚且淩亂的頭發,笑意更甚的擁抱住半坐在床上的江嘉樹。

這時候江嘉樹才完全醒悟,一把推開那人,眼神淩厲的問他“你怎麽在這兒?!”

劉怯笑的溫和,江嘉樹卻分明透過現象看出其衣冠禽獸的本質。

劉怯說“從你們學校查出來你在這兒,就來找你了,還有你這鎖也太不結實了,輕輕一撥就開了。我從今天起就在Z市工作了,高興嗎?”

江嘉樹皺眉“不怎麽高興,你到底做什麽工作?”

劉怯保持微笑“當然是正當工作”

江嘉樹點點頭,不殺人放火就好。

劉怯看着人摸狗樣的,卻依舊保持着舊時臉皮厚的特性,賴在江嘉樹這兒就不走了。

江嘉樹也是無奈,這小地方住一大一小差不多剛剛好,加個身高腿長的劉怯,就顯得逼仄了。

劉怯可不管這,從外面扛了張折疊床帶着個包,就在此落戶了。

晚上的時候,劉怯抱着希聲往折疊床上一放,人就往大床上躺。

江嘉樹都驚呆了,這人怎麽沒有一點寄人籬下的羞愧感,本來以為折疊床是給他自己湊合的,沒想到他誘哄着希聲睡折疊式,自個兒大爺一樣占據了大床。

江嘉樹心裏冒火,過去使勁兒把劉怯往床下拖,讓他趕緊起來。沒想到希聲過來抱住自個兒大腿,嚷着放下劉怯哥哥。

江嘉樹松開劉怯,回頭收拾這個不知好歹的叛徒。希聲對江嘉樹敬佩又依戀,可今天劉怯言猶在耳,不能再跟嘉樹哥哥一塊兒睡了,自己睡相不好,總是打擾哥哥睡覺,哥哥睡不好,第二天還有很多事做,會很難受的。

江嘉樹質問“你到底想幹嘛?這麽想睡折疊床?”

希聲委屈的分辨“嘉樹哥哥,我都長大了,想一個人睡”

旁邊劉怯還來扮好人,“嘉樹啊,希聲想自己睡就讓他自己睡呗,畢竟他也不是會尿床的小寶寶了”

江嘉樹怒氣攻心,合着這只有自己裏外不是人,希聲這麽快就胳膊肘往外拐!算了,愛怎麽睡怎麽睡!

江嘉樹今天看書都靜不下心來,耳邊除了希聲小小的呼嚕聲之外,還有劉某人指尖按在鍵盤上的聲音。

江嘉樹知道劉怯工作應該與網絡有關,可具體不知道是做什麽,有意無意想瞄一瞄他的頁面。

劉怯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的把屏幕轉過來,讓他看個夠。

江嘉樹偷瞄被抓,也不覺羞愧,摸摸鼻梁裝作認真的樣子看書。

劉怯嗤笑一聲,解釋說“我是黑客,靠這個賺錢的”

江嘉樹扭頭看他,“違法嗎?”

“你買我賣,不算違法”

江嘉樹點點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江嘉樹在Z大依舊保持專業前幾的成績,這個成績足以作為敲門磚打開賺錢的門路。他偶爾能接幾個案子,做事又細致全面,故而路子越來越廣。

江嘉樹在這一行極其小心,每一步路都思慮再三,他不想輸,他要盡早走上高臺,把高高在上的張卿言推下去。這是他經久不衰的動力,亦是他黑夜之中最堅定的信念。

晚上十一點,江嘉樹阖上書頁,伸個懶腰活動活動筋骨,起來給希聲理理被子,再上床睡覺。

劉怯看他上床,也關上電腦放一邊,鑽進薄被裏睡覺。

江嘉樹對他防備心相當重,當初被禁锢住強吻的事件給了他太大刺激,現在還要跟劉怯睡一張床,實在太不安全。

江嘉樹平時睡在外側,怕希聲掉下去,今天不知怎麽的,就被擠到裏面了。裏面位置太被動,讓他更沒安全感,在黑暗中睜着眼睛想東想西思考對策。

劉怯在外面還挺自在,沒一會兒就呼吸平緩感覺像是睡着了。江嘉樹獨自驚慌,慌着慌着就睡着了,可能身邊人呼吸頻率太催人入夢,也可能睡在舊人身邊的感覺太令人懷念。

那個早“睡着”的人突然睜眼,少了眼鏡做掩飾的人在寂靜黑暗中更加危險,異國求學的經歷讓他學會沉澱,就像一只狼狽結合的産物,兼具兩者優點,兇狠而富含智慧。

劉怯在黑暗中用眼神與占有欲,由上至下,隐晦而霸道的描摹睡得正香的那個人的輪廓。

這是他最深的執念,也是他的求之不得。

劉怯不是前幾年那個自大又莽撞的小子了,他現在即知道徐徐圖之的道理,也能以身作則,徐徐圖之。

劉怯就是這麽堅信,江嘉樹就是他的囊中之物,即使他本人沒有這個自覺,又有什麽關系呢,時間會證明一切。

劉怯附身,印上一個輕柔的吻,像是某種秘密的誓言,天地皆知,唯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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