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畢業
三人住在同一屋檐下,各司其職,希聲負責被教育被保護被誘哄,劉怯負責調節氣氛以及撩嘉樹,江嘉樹負責收拾這兩個混蛋玩意兒。
希聲在劉怯的耳濡目染下,成功的叛變為狗腿子二號,其地位僅僅位列小安之下。
不是嘉樹教的不好,實在是敵人太過兇殘——劉怯給希聲換了游戲機二代!劉怯哥哥還對嘉樹哥哥特別好,總是提醒希聲不要打擾他,可是劉怯哥哥對嘉樹哥哥這麽好,為什麽嘉樹哥哥還總是罵他呢?
這個問題太複雜了,年齡不夠的希聲一直都想不明白。
不過還好劉怯哥哥特別喜歡嘉樹哥哥,嘉樹哥哥每次兇兇的罵他,他都不生氣呢,還會湊上去安慰他,劉怯哥哥真是大大大好人。
在希聲看來,劉怯一直無底線的包容江嘉樹,嘉樹哥哥在面對劉怯的時候脾氣特別差,幸好劉怯哥哥脾氣好他們才不會打架。
希聲七歲的時候,江嘉樹在孤兒院附近找了一所小學,帶着他去參加入學考試。
劉怯陪着江嘉樹在外面等,江嘉樹緊張的手都有點抖,他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自己高考的時候都沒有這麽緊張。
劉怯錯過身子,輕輕抓住江嘉樹的手,用自己擋住周圍人的視線,用自己手掌的溫度來安慰這個緊張的可憐人。
江嘉樹邊緊張邊一把甩過那人手掌,剛剛還溫馨的氣氛頓時散得一點不剩。
劉怯苦笑了一下“這麽緊張還記得拒絕我。”
江嘉樹擡眼看他說“說明我是認真的。”
劉怯點點頭說“可我也是認真的。”就比比誰更認真吧。
第二天來看成績,萬幸希聲過了,雖然是将将考了個及格線。
江嘉樹看到結果的時候,不可置信的确認了無數遍基本資料,确認是過了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心髒終于能落回原地了。這種替孩子提心吊膽的感覺,他再不想體會第二遍。
面對希聲滿懷期望求獎勵的眼神,江嘉樹思索良久,長長“嗯——”一聲,終于想出來,“走,帶你配個新助聽器”你助聽器不是有雜音,該換了嘛。
希聲表情瞬間垮下來,哭喪着臉幽怨——嘉樹哥哥真是不解風情。
旁邊劉怯對江嘉樹上個世紀老家長的作風表示無情的嘲弄,半蹲下一把摟過希聲的肩膀,發揮出善解人意好大哥的水平“走,帶你吃好的,吃完再去游樂園玩!”
希聲眼睛頓時亮了,揮舞着小手“wow ~wow~劉怯哥哥真好!”
旁邊江嘉樹撇撇嘴,游樂園有那麽好玩?真幼稚!
後來希聲興奮的過了一天之後,又被嘉樹哥哥拉去配助聽器。
江嘉樹付完錢後,看着賬單,一遍一遍數,39999,五位數,五位數,心好痛……
江嘉樹對錢有一種莫名的執拗,高中的時候把一萬塊錢獎學金看的比錄取通知書還重要,沒有一點寒窗苦讀莘莘學子的節操。這幾年好不容易憑着努力,攢了一點錢,這次一次性給花幹淨了,真應了“辛辛苦苦好幾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江嘉樹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希聲,聲線奇異的叮囑“希望你能好好學習”不然扒了你的皮。
江嘉樹也是命苦,十幾歲的時候大把大把的青春砸在希聲身上,現在,大把大把的勞動所得砸在希聲身上。
偶爾江嘉樹自己也會琢磨琢磨,是不是真有天道輪回這種事,要是有的話,希聲肯定對自己既有殺父之仇又有奪妻之恨,少一樣都不至于這輩子自己這麽還,唉,不提也罷。
江嘉樹十幾歲的時候就天天抱着個娃娃,這些年又是教育又是供養,硬生生比人家提前好些年體驗一把屎一把尿的當爹生涯,準确的說,是一人身兼數職——爹、媽、語言老師。
而這個享用江嘉樹精血的人,居然還立場不堅定,幾件玩具就能哄跑,站在敵對方向,跟着劉怯一塊兒折騰他!
現在希聲要上學了,江嘉樹安慰自己,離開這個兔崽子也好,省了自己多少事,終于不用放學的時候跟被通緝一樣往家跑了,自己也能享受享受沒有拖油瓶的幸福生活。
可某天江嘉樹放學後,習慣性腳步生風地跑回家,打開房門發現裏面安安靜靜,沒有稚齡兒童咋咋呼呼地從裏面撲過來迎接自己時,江嘉樹才突然發現,希聲真的不在了。
嘉樹把自己東西收拾好,跟房東老太太說退租,搬到學校宿舍住。至于劉怯,愛住哪住哪去。
時間是世界上一切成就的土壤,泛泛光陰,江嘉樹和劉怯種下了執着,收回了實現執念的資本。
江嘉樹做事認真,做出的成果讓很多委托人贊不絕口,接的案子越來越大,出色的诠釋了Z大法律界新銳的實力。
他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有禮有節,在學校備受教授賞識。李教授在他臨近畢業之際,再三挽留,提出給他免試讀研究生的名額,江嘉樹為此深深鞠了一躬,以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為由,拒絕了他的好意。
全國各地的學生都對Z大的研究生垂涎三尺,Z大秉持擇優錄取的觀念,出的試題以刁鑽聞名,即使是本校學子,也往往铩羽而歸。
李教授手下一年也僅僅有這一個名額,而且,他兒子跟江嘉樹一屆。
劉怯這兩年賺了不少錢,作為代價,也見識到不少肮髒的現實,劉怯把這些錢分一半給孤兒院,另一半,打算好好幹點事。
江嘉樹和劉怯這兩年依舊是你追我躲,唯一的進展就是江嘉樹已經習慣了劉怯的不要臉與壞心眼兒。
江嘉樹作為優秀畢業生,站在臺上給諸位學弟學妹傳播經驗。
臺上極明亮的燈光集中打在江嘉樹臉上,清俊的面龐摻着光,明晃晃的昭示這個人的美好與遙不可及。
宋老師與宋師母坐在前排,參加本屆優秀畢業生的演講。
宋師母露出欣慰的笑容說“嘉樹…跟之前不一樣了,現在長大了,也成熟了。”
宋老師在座位上扭來扭去,穿慣了運動服的人不習慣西裝的款式,聞言有些茫然,仔細看看江嘉樹,說“沒變啊,一直都別扭的很。”
宋師母衆目睽睽之下不好打人,于是悄悄伸手狠狠的擰了宋老師一下,語氣低沉且猙獰“人家那叫得體,比你這種糙老爺們強多了,你會不會說話?!”
宋老師被□□慣了,揉揉被擰的通紅的肉,委屈的表明态度“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能不能輕點兒。”
演講完畢,江嘉樹從容下場,班裏的同學及時遞來一瓶水,告訴他晚上有場同學聚會,紀念一下在大學逝去的時光。
江嘉樹畢竟在這個班呆了四年,雖說跟同學們沒什麽感情,同學聚會這種活動還是要去一下的,于是點點頭表示自己會去。
晚上涼風習習,江嘉樹如約赴宴,他的同學們多是家境殷實,男生們個個西裝革履,頭發絲兒梳的一絲不茍,帶着得體的微笑,年紀輕輕就已像模子裏刻出來的樣子。
江嘉樹站在這群精英中間,從皮相看,倒顯得自己年紀最輕。
班長站起來,端着晶瑩剔透的高腳杯,向全班敬酒。
全班起立,互相祝賀,祝賀彼此節節高升,心想事成。
江嘉樹帶着得體的微笑,從容不迫的飲盡杯中美酒,恭聽賀詞,笑而不語。
聚會結束,江嘉樹走出繁華之處,一個人慢慢走在空落落的街道,街道兩邊澄黃的路燈照亮前方的路,路邊槐樹枝葉密密麻麻,葉片影子躺在地面上晃動。
江嘉樹停住腳步,像是突然有了目的地。
“砰砰砰”江嘉樹敲門。
門很快打開,裏面那人頭發雜亂,穿着居家白T恤,握着門把的手臂肌肉明顯。
劉怯見是嘉樹,臉上綻開大大的笑容,直接把人拉進屋裏,順手關門。
“不是給你鑰匙了嗎,怎麽還敲門。”
這裏跟以前相差無幾,只是加了個小沙發。江嘉樹走到沙發邊坐下,開口說“明天我回孤兒院,看看那邊有沒有合适的工作”
劉怯坐到他旁邊,端起桌子上的水壺倒水,聞言收斂了臉上笑意,将杯子遞給江嘉樹,湊近的一瞬間,不期然聞到一股并不陌生的味道,劉怯湊近江嘉樹脖子,仔細嗅了嗅,說“今天喝酒了。”
江嘉樹不喜歡脖子被窺伺的感覺,迅速偏過頭,點點頭說“同學聚會喝了一點。”
劉怯也不在意,就近靠坐在嘉樹旁邊,憑着身高優勢嘴唇湊在嘉樹耳旁,喃喃低問“為什麽要去那個小縣城呢,你的志向可不是這樣吧?”
耳旁聲音溫和,帶着撩人熱氣,讓江嘉樹意識有一瞬的模糊。嘉樹一手抵過那人俊臉,将它推離自己身邊,有些急促的說“我的想法我自己最懂。”
似乎覺得氣氛不對,嘉樹站起來就往門外走,邊走邊說“話說完了,我就先走了。”
劉怯坐在沙發上,大聲問“明天什麽時候的車,我去送你。”
嘉樹腳步不停,“不用麻煩。”
第二天,江嘉樹走到車站,剛進門就被一個人抱個滿懷,那人身高腿長力氣大,嘉樹居然掙不開這個懷抱,還好抱一會兒就被放開了。
江嘉樹氣的臉通紅,這個人真是沒一點羞恥感,這裏這麽多人!
劉怯松開人後,不知從哪變出來一份早飯,一手提着早飯,一手強制性的拽着江嘉樹手腕帶他去候車室。
江嘉樹覺得大庭廣衆拉拉扯扯相當不雅,只得十分不爽的跟着走。
劉怯找了個位置,掀開粥蓋兒,帶着一種邪惡的笑意問“你要我喂你還是自己吃?”
江嘉樹從善如流的接過粥碗,自己舀着吃,劉怯在邊上餓狼一樣盯着他吃。
好不容易吃完了,劉怯拿着紙巾要給他擦嘴,江嘉樹煩不勝煩,一把搶過來自己擦。
江嘉樹皺着眉問“你怎麽知道我早上來?不會一直在這兒等着吧。”
劉怯笑“今天你能坐的車就三輛,後兩輛都是半夜到,而你肯定不想院長拖着把老骨頭,大半夜的等你。”
江嘉樹摸摸鼻子,他說的确實是自己想的。
很快車就到了,江嘉樹過安檢進去坐車,哪知到了站臺劉怯又陰魂不散的跟在後面。
“你怎麽進來的?!”
“我買票進來的~”說着還揚了揚手中的車票。
“你有病吧,你不是在這兒工作嗎。”
“我不上車,只是想多跟你待一會兒”
饒是涼薄如江嘉樹,這時候也不好罵他,半天只嗫嚅說“你傻了嗎。”
車很快就來了,江嘉樹在下面等了一會兒才不得不上去。
江嘉樹跟他說再見,回身上車。剛踏上一只腳,就被一股大力拽到一邊,脊背頂在車身,驚呼還未出口,嘴唇就被另一張嘴肆意舔吻。
江嘉樹腦子發懵,嘴裏的東西突然撤去,耳邊有個低沉男生說“快上車吧。”
江嘉樹想殺人,惡狠狠的用眼神捅穿眼前人,警鈴乍然響起,江嘉樹扭頭上車,一眼都不想再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