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姐妹私話
“原來是陪嫁丫鬟的出身,難怪我瞧着她老是佝偻着背,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果然不是正室,氣度上就差了好大一截。就是遠遠兒的沒有看清相貌,也不知道宋丞相為什麽要帶這樣的人來?倘若丢了他的老臉,那不是不如不帶人來麽!“
畢竟宋忠勇是出了名的好面子,十裏八街的人都知道。就連林雁雁這種不關系的也都略有耳聞,所以說起這種話來,還是帶着些許嘲諷的意思。宋明月也是頗有些詫異,揚了揚眉向她笑道:“你怎麽變得這麽同仇敵忾了。從前你好歹還敬他是丞相,如今身為小輩,說出這種話來……不怕被你娘親管?“
“我娘?我願意好好扮作女孩兒,可把她高興壞了。随口說上兩句真心話,又怎麽會怪我呢~”
看得出來林雁雁最近不論是家庭還是感情都過得風生水起。放在從前,可是三句話不到就要抱怨自己的娘親是多麽的不講道理,現在居然能從語氣裏聽出一些撒嬌的意味,不難看的出她與娘親的關系緩和了許多。好姐妹能有這樣的轉變,當然是好的,宋明月低着頭擺弄着她的手指,表情沒有太大的波動,只是微微笑道:“好了,我知道你也是為我打抱不平。不過……怎麽說他也是我的生父,心裏知道他是什麽樣子的就好了。沒必要這樣還在背地裏說道。我們來說點開心的話~比如……你和世子爺,嗯哼?”
“诶呀,就知道你要問道這兒來。”林雁雁一臉早有預料的樣子,反而沒有一開始的那麽害羞。或許是因為的确是遇見了叫自己滿心歡喜的人,所以到大方了起來,“其實也沒有什麽。我和他也都是第一次……喜歡別人,有時候總是要鬧出些笑話。但是我也能感覺的到,他對我是極好的……倘若沒有意外,等開春,他就要過來提親了。”
“提親!”
居然發展的這麽快。宋明月一時驚訝的沒有控制好音量,不大不小的這樣喊了出來。好在兩個人呆着的地方并不是那麽的引人注目,所以并沒有什麽人聽清了她的話。宋明月有些不好意思的掩住了臉,同時十分驚訝的瞧向了林雁雁,說道:“你已經想到了嗎?這麽快就提親,我都沒有預料到。你真的,想好了嗎?”
宋明月是在這方面栽過跟頭的人,猛地聽到別人也要這樣草率,不由得跟着心裏一緊。就算是鐘離期,她也沒有把握确定他是個十成十的好人。上一世,柳如煙如願的嫁給了鐘離期,雖然表面看起來光鮮,可是也從來沒有什麽關于恩愛的傳說。也不知道……林雁雁這次,托的是不是良人。
“我都老大不小的了,娘親都催了我許久。現在和阿期兩情相悅,不如就早些定下來。”林雁雁沒有宋明月經歷的多,滿臉都寫着對未來的期待向往,“再者說了,我早些成親,然後帶些福氣給你多好!你方才不是說,你也有了意中人嗎~啧啧,我瞧這步搖價值不菲,恐怕你們也是好事将近吧。”
“一個小玩意兒而已,即便價值萬金又如何。倘若我要擇夫婿,那自然不是看他的家境。”被提起這種事情,還是有些嬌羞的,不過宋明月向來嘴硬。她也不願意表露出太多的情誼,雖然說起來像是毫不在意,但是語氣和眼神中都流露出了濃濃的驕傲和甜蜜。
兩個小姑娘正在有一句沒一句的說着,忽然,面前快步走來一個打扮的周正的宮女兒。上前來自我介紹,說是皇後娘娘身邊的宮女,叫紅兒。紅兒看了二人一眼,旋即向宋明月又施了一禮,說道:“長樂郡主,皇後娘娘和賢王妃有請。請您和奴婢過去。”
聞言,林雁雁有些不安心的握住了宋明月的手,用眼神詢問她。宋明月倒是顯得鎮定的多了,轉身想她輕聲道:“我去去就來,你也別一個人坐在這兒了。”說着底下身,“你往別處走走,世子爺可是在到處想着你找你呢,我也是該把你還給她了。”也不等林雁雁回複,她便抵着身子整理了一下衣着,大步流星的跟着前來的宮女兒走開了。
今天的坤寧宮格外熱鬧,來往的賓客不覺。但是大夥都自發的分成了各自的小團體,而宮內多數是大人家長,宮外花花草草多的地方多是年輕些的公子小姐。宋明月被紅兒帶着穿過了外面,走了大殿,繞過一坐屏風,又往側室過去了。
皇後的住所自然是極其豪華的。只是側室是皇後用來白日裏小憩的地方,所以略微比外面素淨一些。宋明月也是第一次來這樣的地方,但是禮儀還是很懂,一路都是目不斜視,沒有好氣的東張西望。略略垂着頭,看着自己的裙擺在波斯的金線絨毯上想流水一樣浮動。因為天氣正是乍暖還寒的時候,毯子十分厚重,人走在上面都是輕輕巧巧的,一點兒聲息都沒有。
兩個人前後走到了裏面,皇後娘娘蘇盈正在和賢王妃戚柔吃着送來的瓜果,相談甚歡,都沒有發覺。還是紅兒上前去行了禮,說道:“回禀皇後娘娘,長樂郡主奴婢已經帶來了。”說着又福了福身子,低眉順眼地退了下去。
宋明月上前來,低着頭像蘇盈行了一禮:“參見皇後娘娘,祝皇後娘娘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仙壽恒昌,芳齡永濟。”跪下,恭恭敬敬的叩了幾個頭。直到那邊發了話,她才慢慢起了身。
果然是壽星,打扮的十分耀眼。今日的皇後一反平日的尋常,穿着一身杏金色的撚絲百鳥朝鳳袍,裙子是織錦織金團花罩金穿雲水紋的留仙裙。頭上梳着一個高高的近香朝雲髻,頭上別簪了八對嵌寶金簪,四對點翠鳳拉翅步搖,兩邊別了幾朵宮制的絹花,兩邊的耳垂上各挂着三對珍珠耳珰。寬大的袖子罩住了玉臂,露出來的手腕上戴着翡翠玉镯,纖纖玉指上染着赤紅的顏色,顯得十分的端莊高貴。皇後蘇穎和戚柔交換了一個神色,還算友好的向宋明月一笑:“乖孩子,來,坐過來。”
說着一招手,立馬就有宮女兒搬了一個高凳子放到了兩個女人身邊。宋明月又低着頭認真道謝,這才坐了上去。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忽然被叫來,但是她今日本來就打定了主意,要在南宮宴潑髒水之前,先把自己自證清楚。那前提就要提前見到皇後娘娘,這也算是合了自己的意思。她也不慌不忙,擡起一張白潔的臉蛋兒,笑着說道:“皇後娘娘為什麽叫明月來?”
“還不是你這幹娘。一見我,就控訴我鐵石心腸,待你太過狠心了。說本來全乎的一個好姑娘,生生被關在荒郊野嶺,憔悴了許多。我一聽覺得于心不忍,後來又看到了你送的壽禮,心中更是喜歡的緊。這不是,叫你過來和我說會兒話。怎麽,嫌棄我和你幹娘年紀大了,不願意和我們兩個說話了?”
大概是今日過壽辰的原因,蘇盈的心情格外的好,一點兒沒有平日裏那種母儀天下的氣勢,更像是一個尋常人家的主母婦人。
宋明月果然地搖了搖頭,又把頭點的像撥浪鼓一樣,說道:“怎麽會不願意。皇後娘娘和幹娘都是記挂我,關心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我作為晚輩,孝敬您們也是應該的。”這樣說着,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地往戚柔那邊靠了靠。畢竟對于她來說,還是這個幹娘更方便依靠一些。
“瞧瞧這小嘴兒。我說她這嘴巴抹了蜜,沒有騙你吧。”賢王妃戚柔是真的幾乎把宋明月當做自己的親生孩子了,不論什麽時候看到她都是心生歡喜的。這會兒順勢把她一攬,就拉的比自己稍微近一點兒,“自從有了明月,就像是随時随地有了那麽一個開心果兒。我可是連那兒子都不想要了。看來旁人說的真是沒錯,女兒才是貼心的小棉襖。“
“瞧瞧瞧瞧,這話要是讓你那大兒子聽見了,可不是要氣死了。現在兒女雙全了,就知道說這些沒頭沒腦的渾話,我說你呀,這是越活越回去了。”
倘若不去計較那些勢力的往來,蘇盈和戚柔的确是一對關系篤定的閨蜜。在沒有外人的時候,說話都是這樣的随意。戚柔也不生氣,十分得意的摸了摸宋明月的臉蛋兒,語氣中帶着幾分炫耀道:“可不是。越活越年輕難道不好嗎?咱們女人,可不能再老了。哈哈,你這個壽星今兒長了一年,我倒是年輕了。看來,我還是要謝謝你的金口玉言了。”
“不和你胡說了。”輪起年紀來,蘇盈的确要比戚柔長上兩歲。加之她的身份背景和戚柔不同,脾氣自然是大度成熟一下。這樣嗔過了戚柔,便想身邊服侍的宮女擺了一個手勢。宮女會意,很快端着一個蓋着紅布的漆盤上來。
蘇盈親自接了,揭開上面的紅布,叫宮女把盤子拿走,裏面的,正是宋明月送來的禮物。看來蘇盈的确是很喜歡,一拿在手中,神色就變了。歡歡喜喜地打開了匣子,從裏面取出了那塊翡翠扳指,目光中滿滿都是欣賞和喜愛:“這翡翠種的确是極其稀少的,就算是宮中,固然有,可也沒有這麽大,打磨的這樣好。我都聽你幹娘說了,你淘到這寶貝也沒有費什麽功夫,輕輕巧巧就遇見了。這證明這東西是有佛性,是有緣的。我這些年來吃齋念佛,還是很信這些東西的。“
雖然年輕不在,可是這麽多年錦衣玉食的保養着,手還是極其好看的,一點細紋都看不出來。蘇盈把翡翠扳指放在手裏溫了溫,順順當當的呆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眉眼間是擋不住的喜歡:“正合适,我是喜歡極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