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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茶水潑身

“乖孩子,去給皇後娘娘奉茶。”戚柔知道皇後其實也沒有什麽話想要說,不過是找個理由過來見一見罷了。她憐惜宋明月坐在這兒無聊,便想這樣快些打發她去。

奉茶……

宋明月猛地一愣,旋即心頭出現了一個好主意。說話間,宮女已經端着熱茶來了,青瓷描花的茶盞,上面冒着騰騰熱氣……恐怕自己這個決定,還是有些危險的。

不過,為了給自己鋪路,吃點苦就吃點兒吧。宋明月咬咬牙,起身去接宮女的捧着的漆盤。好在這個小宮女恐怕也是忙了許久累了,交接的時候就沒有拿穩,宋明月又沒有用上力氣接。登時一個漆盤不穩,茶水就潑了出來。

一壺熱茶,幾乎一大半都掃到了自己的身上,說不燙那是不可能的。好就好在這還算是冬末春初,衣裳穿的厚實,她又圍了一個毛領,幫着擋去了大半熱水。只是那宮女兒看到茶水潑了,驚慌的不得了,手一抖,漆盤就跌落了下去。宋明月顧不得疼,連忙雙手抱住了漆盤,憋着一股勁兒把茶杯和漆盤都放了上去。

畢竟這是皇後娘娘的生辰,要是摔碎了東西不好。

“哎呀!明月!”戚柔亦是猝不及防的看見這一幕,登時被吓的六神無主。她什麽也不顧了,連忙起身,幾步跑到宋明月面前,幫她拍拍衣裳,又手腳利落的幫她拆了圍脖下來,“我的小祖宗,你怎麽這麽不知道憐惜自己的身子。這麽大年紀的姑娘,要是被燙出個三長兩短來,那可要怎麽辦才好!”

那邊忙成了一團,小宮女更是被吓得抖成篩糠,’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連連叩頭要求繞。蘇盈更是氣不打一處來,說實話對于她來說,宋明月受傷是其次,要是自己生辰上碎了東西,那可是大大的掃興。而剛才宋明月不顧自己被燙傷,也要把茶盞接住,她也都是看在眼裏,不免對她有心疼了幾分。

這樣一來,更是氣惱了,猛地一拍桌子:“你是怎麽做事的,手上一點兒力氣沒有,早上沒有吃飯嗎!”

“罷了……皇後娘娘,今兒是您的生辰,千萬別為了這種事情掃了興頭。您放了她吧,也算是積德。”宋明月被燙的’嘶嘶‘倒抽着涼氣,但是仍不忘記幫着說清。畢竟這樣結果,也是她自己故意的,固然那個宮女的确有不對的原因,但是也就罷了。積德行善,也都是為了自己。

也是,畢竟蘇盈這種人,萬事還是以自己為先的。她踟蹰了一會兒,只是惡狠狠地瞪了那小宮女一眼,說道:“死罪難免,活罪難逃。罰你半年的俸祿,好好的醒醒神兒。快不快磕頭謝謝長樂郡主!”

“謝謝長樂郡主,謝謝長樂郡主。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永世不忘。”這個小宮女兒年紀還輕,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大場面。在這邊幾個女人的幾句話間,已經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來回了。倘若不是宋明月不計前嫌擡了自己一手,恐怕真的要血濺當場。她都不敢多想,’當當當‘叩了好幾個響頭,被幾個宮女攙着軟掉的雙腿狼狽地走了。

戚柔也沒有心思就計較這些,只是心疼把宋明月拉倒自己身邊,看她衣裳上浸濕了一片,連眼圈都紅了:“你這丫頭怎麽這麽傻,要接東西,也不能用身子去擋啊。來,給幹娘看看,身上燙到了沒有。“

其實宋明月托那圍脖的福,并沒有受多少的傷,起碼前面兒是沒有的。只不過,畢竟是滾燙的熱茶潑到了肌膚上,哪兒能一點兒反應沒有。她半推半就的跟着戚柔坐了下去,也不攔着她的動作,只是腆着臉輕笑:“我這也是為了皇後娘娘好不是嘛。剛才也不能全怪那個小宮女,許是我手也沒有拿穩,這才鬧成這副樣子。還好,茶盞沒有摔,可真是說明皇後娘娘有福了。”

到底只是半大的孩子,蘇盈也是為人母的女人,看着心裏不好受。心中掙紮了一會,還是跟着戚柔過去,心疼的摸了摸宋明月的小臉蛋兒,安慰道:“乖孩子,你的這份心意我也知道了。只是下一回別在做這麽傻的事情了,讓我看看,身上燙傷了沒。”她說着,又叫貼身的侍女去拿上好的燙傷膏來。

兩個金枝玉葉一般的女人,這會兒居然都慌忙的,手足無措的給一個小姑娘脫衣服,倒也是一副奇景。

饒是這麽冷的天,宋明月裏裏外外套了四層,可是仍是被茶水從外到裏燙了進去,連最裏面襯着的裏衣都是從上面到下透濕的。戚柔心疼不已,幫她解了腰帶,領口扒開,裏面的肌膚果然是紅紅的一塊。再要往下看,就被一塊素色的并蒂蓮花錦繡肚兜擋住了。戚柔伸手要幫她脫,就被擋住了。

宋明月通紅着臉,死命捂住胸口,不好意思的說道:“幹娘……您幹什麽呢?!”

“啊?”戚柔被問的一臉,擡頭看到她那副羞赧的樣子,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小姑娘臉皮薄。反應過來,覺得心疼又好笑,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的傻孩子,我和你皇後娘娘都是你的長輩,又都是女人,看見了又有什麽!燙傷可不是什麽小事,要是在這裏落疤了怎麽辦?乖,給幹娘瞧瞧。“

“幹娘……”

“嗨,小姑娘,臉皮薄也是應當的。賢王妃你也別太為難她,這裏都是人,她當然不願意了。來,我們去屏風後面。”皇後娘娘也是好心腸,伸手用袖子替宋明月遮了遮,然後又和顏悅色的笑道,“不過你幹娘說的對,這姑娘家的身子可是一等一的重要,我們去後面,讓我們瞧一瞧。若是不嚴重就用些膏藥,若是嚴重了,那可要叫禦醫來瞧。”

“啊!不要!”宋明月深知這點小傷還不至于嚴重的要禦醫來看,但是她知道皇後娘娘說這個話的意思是想恫吓自己,她當然就順着她的想法,裝出了一副受驚不情願的樣子,連忙起身跟着兩個人去到了屏風後面。

茶水被圍脖浸了大半,只是剩下的大多都順着脖子蜿蜒了下去,傷勢不重,卻是連這燙紅了一片。宋明月半掩着肚兜,但是從鎖骨往下的大片肌膚還是暴露了出來。青玄的易容術極好,除非有他特制的藥塗上,再熱敷,否則是絕對不會露陷,這點熱水下來,并沒有任何的變化。

她的肌膚勝雪,好像那上乘的羊脂玉。因為傷勢不重,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戚柔問宮女要來了燙傷膏,細細給她塗上了。皇後蘇盈站在一旁看了會兒形勢,終于跟着松了一口氣,牽了牽嘴角,說道:“這個燙傷膏是祖上傳下來的好方子,就算是皮肉爛了用了都能重新找回來,這點小傷就不在話來了。這一盒就賞了你罷,一會我叫人來給你重新送一套衣裳。”她說着又看向戚柔,“賢王妃,你就留在這兒替我照看一下郡主,外面還需要我去主持。叫她們把這兒收拾一下,明月先歇息一會兒吧。”

能叫皇後這麽和顏悅色的安慰,真不可不說稀奇。戚柔也不好在苛求什麽,畢竟親疏有別,兩人身份地位也是差了許多的,所以也是勉強跟着笑了笑,送她走了。她是當娘的人,宋明月出了這麽一檔子事情,牽挂的抓心撓肝的。草草收拾好了床鋪,就用錦衾把她蓋住了,叫人把燙傷膏收了起來。

兩個人在坤寧宮的側室中,大眼對大眼,相對無言。沉默了好一會,還是宋明月先打破了僵局。她主動伸出手,拉起了她的手,笑道:“幹娘,這又不是什麽傷筋動骨的大事,那麽傷心幹什麽!今兒可是皇後娘娘的生辰,不論你我,總是要笑着的,不然……多不好。”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所以我才心疼。方才明明就是那個宮女沒骨頭,放也不好好放,你不接,皇後娘娘也不會怪你。縱然她心中有什麽不滿,我畢竟是她這麽多年來的閨中密友,說話也管的上用,你總之是不會有什麽差錯。何必……這麽損自己八百呢?真是傻姑娘。”

說話間,皇後娘娘蘇盈已經叫人送來了新的衣裳。十幾歲的姑娘,身型都是差不多的,只是宋明月還要略瘦一些,總歸不能十成十的合身。戚柔對宋明月的身材是了然于心的,拿着送來的衣裳比劃了一番,不太滿意,假惺惺的叫宮女去道謝。等到人都走了的時候,才說道:“這也太不上心了,皇宮這麽大,合襯你的衣裳難道找不到嗎。早知道,我就多帶兩件來打點了。就是想着今日是她的生辰,所以才沒有顧慮那麽多的。”

“幹娘~你不要命啦!”宋明月有時候真的覺得好笑,自己這個娘親都已經年逾四十了,可是有時候做事的脾氣心性就像是小孩子一樣。不過也的确是,,她從前可是萬人之上的公主,又怎麽會懼怕一個皇後呢。這是人生來的脾性,若是能改早就改了,她也不再說話了,只是起身和她一起把衣裳都換了。

話說回來,皇後蘇盈送來的燙傷膏的确是好用的。才塗了這麽一會,已經好了大半,起碼不再泛紅了。其他的衣裳都拿着被烘了,而送來的衣服都是禮服,穿上比較繁瑣,需要一些時候。宋明月怕戚柔一時不開心,就主動說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來逗她。戚柔對她實在是無可奈何,只能說到:“我是關心你呀,丫頭!”

宋明月剛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面一陣躁動。接着,就是一個茶杯碎裂的聲音。兩人均是一愣,旋即屏住了呼吸。戚柔才要去看看,就聽到皇後娘娘那尖銳又不耐煩的聲音道:“來人,把這個空口白舌,憑白污人清譽的狗東西拖下去,別髒了我這塊的地兒!李德善,去查,這人是怎麽混進來的,一并從重嚴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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