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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流言蜚語

“怎麽了?”

宋明月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答案,但是也不敢确定,只是邁着小碎步走到了戚柔身邊,盡可能低的,用口型這樣問道。皇後娘娘在外面那樣發怒,這會子一片鴉雀無聲,是誰也不敢發出聲音。戚柔也是心中存疑,一頭霧水,但是這個節骨眼兒上也不好直接出去的打聽,她只是下意識的把宋明月攬在懷中,摸了摸她的頭,低聲道:“不知道,你先回去坐一坐,等一會我出去問問。”

就說這麽幾句話的功夫,外面的絲竹聲乍起,人群又已經有了窸窸窣窣的交談聲,還有各類的歡笑聲。隐隐約約聽到皇後娘娘和緩了語氣,又寬慰了衆人幾句,所以這會子已經和緩了不少。戚柔理了理衣裳,就要出去。宋明月有些坐不住,就拉住了她,說道:“我和幹娘也一起出去吧。”

“……不行,我去問合情合理,你個小丫頭問那就顯得逾越了。”戚柔也是怕皇後娘娘蘇盈盛怒之下對宋明月有什麽牽連,畢竟蘇盈可是一直都不怎麽喜歡宋明月的。從剛才的事情就看的出來,自己一個為人母的,也不喜歡自己孩子去不讨巧。

宋明月也很懂事,沒有強求,又改了一個要求:“我在這兒坐着也不安生。那咱們一起出去,幹娘去問問皇後娘娘,我就出去和小姐妹玩一會兒。”

到底是別人的宮殿,即便處處雕梁畫棟,鋪金設銀,但是到底是別人的領地,宋明月哪哪兒都不自在。母女兩個人從側門走了出去,略微饒了一圈兒才各自散開了。宋明月換了一身不一樣的衣裳,倒是引得各人頻頻側目,又議論紛紛。她仔細留意了一下他們的議論,竟然說是什麽賢王妃趁着今日大好,也要皇後認了自己做幹女兒,所以此送了這麽一套衣裳來。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人的想象力之豐富,就這麽一件衣服,就會想出這麽多有的沒的來。宋明月覺得好氣又好笑,也懶得去解釋什麽,冷冷的撇過諸人一眼,自顧自的往前走。好在沒有廢多少工夫,那邊林雁雁就急匆匆的跑來了自己跟前:“你沒事兒吧!怎麽連衣裳也都換了,剛才那個事情,可是吓死我了。”

按理來說,剛才的動靜應該不是衆人皆知的。而且林雁雁是年輕的小輩,不應當在宮室中才是,宋明月倒是有些意外,任由林雁雁拉住自己,略顯驚訝的挑挑眉,疑惑道:“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了?我還什麽都不知道呢,這會兒我幹娘賢王妃過去問了。怎麽,你都知道嗎?“

“也不是說我都知道,只是我認識而已。你知道,剛才來的是誰嗎?“

宋明月心念一動,輕聲道:“南宮宴?”

她這話一出,林雁雁一愣,臉上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她傻了半天,才讷讷說道:“你……你怎麽知道!真的就是他!”

“我就猜到了。因為我和幹娘在在側室的時候隐約聽到皇後娘娘說了兩句,什麽玷污旁人清白諸如此類的話。在這個節骨眼兒上,能說這種話的,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是他。不過我也是奇了怪了,他一個商賈外男,怎麽能來這種地方?恐怕在背後花了不少功夫才是。”她這樣想着,頗有些百無聊賴的擡頭看天。

這會子已經接近午時,天是極其亮的。雲像是扯絮般的,纏綿的漂浮在空中,金烏灑下光來,把坤寧宮都鍍的金光熠熠。宋明月覺得有些熱了,從腰間取出了手絹擦臉,又和林雁雁找了一個陰涼處一并坐下了。她估算着時候,道:“再做一會,差不多就能開席了。這白等了半日,可餓死人了。”

“你還真是一點兒都不擔心,你就不好奇,南宮宴究極說了什麽嗎?”林雁雁還在因為之前的插曲耿耿于懷。當時宋明月走了,她就被其他的幾個姑娘拉去了一起吃茶,說些家長裏短,本來想去找鐘離期,也被擠的打消了念頭。

之後不久,皇後娘娘便出來了。這個點兒,原本該送禮的該獻壽的都已經上來呈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就是一些不太入流的,想要過來攀一攀關系的上前來獻殷勤,稀稀疏疏的來過了幾個芝麻官,誰知道,南宮宴就跟着上來了。

他不過是個下九流的商賈,京中的這些公子小姐從來就不認識他。但是林雁雁就不一樣了,她之前在山中去探望宋明月的時候,是見過幾次南宮宴的。那個時候南宮宴的作派就叫她覺得十分不爽了,今日又重新見到,她就知道,這人一定是要來找宋明月的茬兒。她原本是想找宋明月提醒的,可是想起她正在被留在側室,本來就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

眼睜睜地目送着南宮宴進去了,她也不好關明正大的去旁聽。在外面交集的轉了幾圈等,看着南宮宴帶着好幾箱的獻禮消失不見,簡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她吓得不輕,提心吊膽的等了好久,沒有等來什麽噩耗,卻是看到南宮宴被人架着帶了出來,臉色驚慌,顯然是吃了癟。

她雖然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但是也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這會兒和宋明月重新會和了,也就細細的和她說了方才自己的所聞所見。宋明月聽過,發覺其實也沒有什麽實質上有用的消息,具體的還是要等到時候和幹娘會合,才能知道。當下也就道了謝,開解她道:“好了,你看我都不當心這事兒,你激動什麽。”

“……好吧,你一直心眼兒都這麽大,我都不知道要怎麽說你好。”既然宋明月不放在心上,那自己也就沒必要老是念叨着不放了。

時候不早了,還沒有說兩句話,就有一個穿着新袍子的小太監走到了衆人面前,吊着嗓子有請在場的諸位前去用膳。聽到這樣傳令,外面的公子小姐們紛紛收住了聲音,立在一邊,一個接着一個,井然有序的跟着往前走。宋明月也和林雁雁一起,手挽着手湊到了人群堆。

她們兩個幾乎都是京城中比較有名望的人了,一個從前是京城中閨秀的頭頭,另一個則是後起之秀。更叫人津津樂道的是,明明在衆人的印象中,她們兩個都是素來不和的才是。今日居然關明正大的,這麽親昵的出現在衆人面前,又是惹起了一陣窸窸窣窣的交談。

宋明月對這些或好意或惡意或猜忌或贊許的目光十分坦然,只是微微牽了一下林雁雁的手,低聲道:“我們兩個臉上有東西嗎,怎麽老是看着我們?”“誰知道她們怎麽想的,許是覺得我們湊在一起很稀奇吧。”林雁雁也是教養良好的大家閨秀,不驚不慌,同樣笑盈盈的回複她到。

不過即便不去在意,一些低聲的交談還是傳道了兩個人的耳朵中。

“怎麽林家的小姐還和這個宋三小姐攪和到一起了。難怪林大小姐都很少出來和我們玩兒,原來是有了別的人。可是……她跟這麽一個身家不清白的人厮混在一起……“

“你知道什麽。就算是身家不清白,那也是抱上了賢王這條大腿的人。別看這林大小姐看似多麽好爽,實際上,我看也不過是個喜歡攀權富貴,攀龍附鳳的女人呢!”

“你這話是怎麽說?不過我倒是覺得林大小姐從前肯定是個好人,可是宋明月着實也太不知檢點了些。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往後林大小姐要變成什麽樣子的人就不知道了。“

“我看到不是什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而是兩個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從前聽我們家丫鬟說了,這林雁雁也和一個男子厮混不清,行為很是不檢點。哼,你想想,是不是和那個宋明月是一模一樣的人?“

“真的嗎?你快說說快說說。“

即便這些人已經把聲音壓得很低了,但是畢竟都湊在一起,她們的動靜那麽大,自然全都一字不漏的傳入了兩個人的耳朵裏。宋明月已經被潑髒水習慣了,聽到那些人在字裏行間瞧不起自己,已經習慣了。可是林雁雁從從前不錯的風評,都現在猛地被人這樣亂說,不免有些生氣。

她本來就是脾氣直爽的人,在尋常時候遇到這種事情必然要站出來說話。可是時候不巧,今天是皇後娘娘的生辰,于情于理,她都不好再說什麽。只是即便不能出聲,她也沒有打算放過她們,故意大聲的咳嗽幾聲,然後眼神陰冷的掃過那些不停地叽叽喳喳讨論風涼話的人。

都是些尋常的閨秀,而林雁雁是将門虎女,氣度風姿都勝了旁人一截,被這種幾乎要吃人的眼神盯着,都吓的發抖不已。林雁雁冷笑一聲,故作無辜的看向了宋明月,高聲說道:“長樂郡主,你聽到了嗎?”

宋明月知道她話裏有話,便很配合着她,微微一笑:“聽到了,像是有蒼蠅在亂飛亂嚷。”

“是了,這麽冷的天,怎麽還有蒼蠅到處亂飛呢。”林雁雁一臉的純真無辜,好像真的看到了蒼蠅一樣,“诶……我知道了!”

“恩?雁雁姐姐知道了嗎?”其實宋明月很少做這種暗戳戳嘲諷人的事情,畢竟她的實際年紀擺在那裏,并懶得和人逞口舌之快。只不過這些人的确嘴巴不幹淨了些,而且林雁雁說的話的确有趣,她也樂得配合她一唱一和。

林雁雁嘿嘿一笑,伸手摸了摸臉,高聲說道:“臉皮厚呗,這麽冷的天也凍不死,全仗着那比城牆的臉皮活着呢。要我說,這些蒼蠅倒是但凡要點兒臉皮,也不會這麽聒噪是不是?所以說,這人和蟲子的區別,還真是大着的呢。“

她這樣一說,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只覺得滑稽可笑,跟着哄笑做了一團。而那些湊在一些說風涼話的人被羞得滿臉通紅,膽子小的,心虛的都是伸手捂着臉,另一些則是惡狠狠地瞪向了林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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