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給你機會
南宮宴頻頻側頭,不斷的用眼神向慧靜施加壓力。宋明月實在有些看不過眼,百無聊賴的托着腮,開口道:“南宮公子,您精心準備了這麽久,就只有一個師太的托詞?倘若只是這樣,那我只能說今兒的身子有些乏了,懶得和你多做什麽糾纏,還望皇上,皇後娘娘恕罪,現在就要和幹娘啓程回府了。”她是真的懶得在這裏和南宮宴浪費時間。
明明幾句話就沒有解決弄清楚的事情,偏要弄的如此神神叨叨,拖拖拉拉。即便是厮殺,那也出招出的痛快一點,這樣一點一點的往外擠,她可是真的等得耐性都被消磨光了。
“怎麽,怕了?倘若你現在悔改,我仍是願意給你機會。真的,郡主,我待你……是真的真情實意!”
話音剛落,就聽到一邊的桌子被猛地拍了一下。蘇盈惱怒不已地拂了拂袖,頭上的珠釵步搖都因為震動而不住的搖晃起來,她用她塗着鮮紅丹蔻的手指了過去,厲聲道:“夠了!南宮宴,你到底還有沒有證據,有就拿出來,沒有的話,我現在就要叫人把你拖出去打板子。浪費了我和陛下的時間,半天了,就看你和一個尼姑唱戲?如今又要演什麽深情的戲碼,你把皇宮當做了什麽!你把坤寧宮當做了什麽!你把我這個皇後娘娘又當做了什麽!”
原本是想唱神情癡心的戲碼博人同情,結果反而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宋明月和戚柔看的津津有味,心底簡直樂開了一朵花兒。南宮宴更是猝不及防,被這樣劈頭蓋腦的罵了一通,登時臉色蒼白,又‘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皇後娘娘……小人知錯,知錯!小人再不敢了,小人只是一見到郡主,就難以抑制住愛慕之情。小人必然收斂,還望皇後娘娘不要怪罪。”他說着,又賊眉鼠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宋明月那不屑又譏諷的眼神,心中忿忿,連忙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繡工精致的香囊,道,“當日小人和郡主情投意合,小人要她留些東西做個念想,她便給了這個東西給小人。“
因為幾個人坐的都十分的近,宋明月一眼就看出了那香囊的繡工精細缜密,必然是出自女子之手。而且這香囊上面的圖案也不是尋常男子用的什麽歲寒三友之類,反而是桃花杏花之類團花似錦的紋樣。她心生一計,登時‘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樣的污蔑就更沒意思了。我的繡工是什麽樣子,別說是幹娘,就是宋府中随便拉一個下人過來,也都是知道的。倘若皇上和皇後娘娘不相信,那現在就着人去随便叫一個下人來,一驗便知。”
“這個當然不是你繡的,我說的是香囊裏面的東西!長樂郡主,我們不過有事時候沒見,你難道就失憶了不曾?”南宮宴還沒有發現自己已經種了圈套,十分殷切的把香囊放到了宮女端過來的漆盤上,不理宋明月,又繼續道,“裏面裝着什麽,皇上,皇後娘娘一看便知。”
宋明月心中暗笑這個人蠢,雙手一環胸,冷冷的笑道:“哦?那……這個香囊又是誰繡的?南宮公子,剛才還聽你說,你對我是忠心無二呢。”
“什麽……這……這是我買來的!”南宮宴如夢初醒,這才反應了過來。
這到不能怪南宮宴的反應太慢。而是他終日眠花宿柳,拿過那些粉頭花魁的信物數不勝數,有些扔了,有些留着,還有一些好看的便放在身上帶着。這是許多年來的習慣,即便做了周全的準備,但是總有那麽百密一疏的時候。他看看反應過來,登時驚的連心跳都漏了一拍,臉色慘白的看着皇後一臉狐疑的接過香囊,并沒有着急打開,而是仔細的觀察起上面的紋樣來。他怔怔了一會,只能這麽無力的辯解道。
看了半天,上面的紋樣的确工整精細,應當不是市面上那種繡娘批量繡出來的東西。而且瞧得出來這些花兒草兒用的彩線算是民間較為金貴的材料,普通的繡娘也沒有這個成本去做。皇後也是個明眼兒人,把香囊交給了皇上,又和他耳語了一陣,這才開口說道:“我是瞧着這個香囊的确不是像是買來的。再者說了,你一個堂堂七尺昂藏的男兒,怎麽會買這樣花花綠綠的錦囊?方才長樂郡主問了你,我還要再問你——這個香囊,是誰繡的?你又為什麽帶在身上?”
南宮宴一時語塞,豆大的汗珠從額頭上滴落下來。他本來就是做賊心虛,再被蘇盈這麽沒好氣的一問,當即腦子一片空白,支支吾吾了半天,也什麽都說不出來。在一邊旁觀了很久的宋忠勇感覺形勢不好,連忙挺身出來,向蘇盈常常作了一揖,道:“皇後娘娘,這香囊究竟出自誰之手并不重要。深究起來,不過是南宮公子自己的私事罷了。今日臣與諸位齊聚一堂,要說的是宋明月和南宮公子的事情,其他的,一概不管。皇後娘娘,您以為何呢?“
要麽說天下的烏鴉一般黑了。雖然說宋忠勇和南宮宴從來都不是一類人,可是他們畢竟都是男人。是男人就是喜歡維護同類,把那些作奸犯科的事情說得光明正大,人之常情。蘇盈心中冷哼了一聲,礙于今日是皇帝坐陣飛,否則定是要狠狠地斥責一番他們。即便再看不看所謂證據,蘇盈已經相信了宋明月八九分。畢竟女人最懂女人,女人也很懂得男人的心思。倘若南宮宴真的對宋明月一往情深,怎麽可能把別的女子送來的信物貼心帶着。
何況,他不僅僅是貼身戴着,還拿來裝這個所謂宋明月送來的信物。倘若這也叫喜歡的話,未免也太污蔑喜歡這個詞了。蘇盈不置一言,低下頭拆了錦囊,發覺裏面是一張錦帕。不是尋常閨中小姐喜歡的顏色,竟然是灰色的帕子,上面繡着是墨竹,乍一看到像是男人的東西。她心中有些疑惑,擡頭又不悅的瞪了一眼南宮宴,伸手撚起了這個手帕,冷笑道:“南宮公子,這塊帕子,還不如剛才慧靜師太說的話可信。尋常的閨中小姐,哪個不是花兒鳥兒的,怎麽會用這種大男人才會選的款式。再者說了,你說這個是她的,又有什麽證據嗎?”
“回禀皇後娘娘……這個手帕,的确是我的。”這下還沒等到那邊的人回話,宋明月已經提着裙子站了起來,這樣恭恭敬敬的回答道。
戚柔同樣是一臉了然,手中捧着一盞宮女剛剛續上的熱茶,說道:“這塊帕子是小明月一早就丢了的。她從雲迷山中清秀回來那日,她還同我提起過,說是很喜歡一塊帕子,卻知道丢到了哪裏去,當時還念念不忘了許久呢。”
“郡主……你,你是這麽和別人說的嗎?”南宮宴心底一涼,登時有一種被耍的羞惱感。他當日裏還真是對自己太自信了,居然都沒有思考過為什麽宋明月會那麽爽快的答應自己給信物,又用了那麽一種奇怪的方式。原來……都是在這兒等着自己呢。他也不是十分蠢笨的人,雖然一直都在被耍的團團轉,這是到了這個節骨眼兒上,終于醒悟了過來。他猛地直起了身子,伸手指着宋明月的臉,大怒道,“臭女人,你耍我!"
鐘離淵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可是南宮宴居然當着自己的面這麽失态,實在是太沒有教養。他見他還要再說話,便出聲罵道:“放肆!堂堂皇宮,也是你這市井的黃口小兒可以說髒話的地方?!你把朕當做什麽了?今天這件事情結果不論如何,一旦結束,李德海,你就把這個南宮宴給朕拖下去,掌嘴五十,好好的長一長記性!”
噗嗤,蘇盈難得笑了出來。倘若不去計較年紀的話,她還稱得上是一個美人兒,只是眼角和細紋總歸是要出賣年齡的。這會兒她伸手掩着袖子,有意無意的靠近了鐘離淵的肩膀,說道:“陛下還真是跟臣妾是一條心呢。這個南宮公子啊,一開始借着獻壽的由頭來臣妾的面前出言不遜,臣妾也是叫人過去掌了他的嘴呢。陛下,你仔細看,他這會兒是不是還腫着臉?”
聞言皇上真的打量了一下南宮宴,見他果然有一遍的腮幫子高高腫了起來,不由得哈哈大笑,伸手握住了皇後蘇盈的一只手,随口說道:“果然還皇後最得朕的心。”
“皇上,皇後娘娘,你們要聽小的解釋啊。小人剛才一時失言,也是氣不過。氣不過這個所謂的長樂郡主平日裏好一副孤高清高的模樣,實際上卻是把別人當做傻子耍的惡毒女人。實不相瞞,這塊手帕的确不是郡主親手交給我的。可是她當時的托詞是,雲迷山雖然人跡罕至,但是總歸有許多耳目在,那些尼姑避也避不開。所以,她才和小人約定了一個時間地點,說她偷偷地把信物放過去,小人再去按時的取來。那是,小人還真的以為郡主對自己是一片真心,到了現在才知道……原來,這都是假的!她……她就是耍我!”
察覺到被騙的南宮宴心中百感交集,也說不清到底是如何,既憤怒,又委屈,并且還帶着幾分容易覺察的理直氣壯出來。也算是難為他了,精心布置了一場局,結果樣樣都不堪一擊,唯一值得人相信的事情,還是宋明月擺的一道。宋明月看着心中好笑,想着自己倘若是局外人,倒是想要可憐一下他。可惜……她如今是置身其中。
“南宮公子,你是魔怔不成?你這番話說的前言不搭後語,未免也太……好笑了些。”宋明月睜大了眼睛,一臉的茫然無措,俨然是從來都不知道那回事情一樣,“這怎麽可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