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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局勢逆轉

“怎麽就不可能!本來就是這樣,你怎麽就翻臉不認了!”

有了底氣,說話的聲音都高了八度。南宮宴氣鼓鼓的,同樣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你敢對天發誓,你從來沒有和我說過這些話,也沒有用這種法子把帕子給我嗎?!”

他尤其覺得不滿足,又這樣铿锵有力的補充道。

不知不覺,已經過去了将近兩個時辰。夜已經很深了,而外面的寒氣太重,皇後在兩刻鐘前已經叫宮女太監們關了殿門,又在殿內生起了炭火。而且由于今天此時皇帝在場,所以又撤去了那些新鮮的瓜果,改成了龍涎香。這會兒殿內香霧彌漫,暖意融融,倘若不去考慮劍拔弩張的氣氛,倒是很合适休息。宋明月臉色不改,只是笑道:“南宮公子,我既然連給個手帕都要避人耳目,擔心那些尼姑師太們看見。又如何……要和你所謂’茍且‘時還在光天化日之下,且還那麽恰巧得被慧靜師太瞧見了。怎麽,我是瘋魔了,還是不想活了?還說……傻了?”

“這……這……”南宮宴顯然沒有想到這一點,又語塞了起來,眼珠子滴溜溜的四處亂竄,一個勁兒的向自己身邊的人求救。

宋明月把他的動作悉數收到眼裏,繼續慢條斯理的說道:“再有,你說這是我送給你的信物。那麽,一如皇後娘娘所言,有哪個女子會送這種樣子的帕子當做定情信物?”她頓了頓,接着道,“實不相瞞,這塊帕子并不是開始就是我的,而也是友人所贈。我平日裏不太常用,只是在山中的時候帶的東西輕省,這才會拿出來用過幾次。試問,倘若你我真的有情有義,我會不送你一些旁的,偏偏要送這個呢?南宮公子,你就放過我罷。我和你實在是無緣無分,又何苦一直糾纏着不放呢。你那紅香樓的桃兒,那藏嬌閣的小紫,不都是你的心頭好麽?又何必,來找我這個刺頭兒呢?”

一語既出,四座皆驚。

宋明月有青玄這麽一個大靠山在,想要查南宮宴簡直不要太容易。在今日對簿之前,她早就把南宮宴的底細翻了個幹幹淨淨,不光知道他平日裏去哪兒,做什麽,甚至連他喜歡什麽,口味輕重都了解的一清二楚。今日她原本不會贏的這麽幹淨利落,要怪就怪南宮宴他太過談心,又要想要裝的癡心絕對,又不依不饒。說的難聽一些,簡直就是當婊/子還要立牌坊,這世間哪兒有那麽好的事情呢?這幾次的連着打臉,也全都是他自己自找,自作自受的。

戚柔是最先反應過來的,立馬跟着附和道:“是了。南宮公子,雖然你不是名望家族,可是你的名聲可是在京城中頗有威望呢。哪來的威望?不就是一擲千金,博美人一笑的氣度嗎。怎麽,對那些花樓裏的粉頭都慷慨大方,對我這個寶貝女兒,當朝的郡主,反而死纏爛打起來。怎麽,難不成長樂郡主在你眼中還不如那花魁金貴?你是瞧不起我戚柔的幹女兒,還是不把皇上的封號放在眼裏?”

“這……這,你沒必要來說這個同我混淆視線。就如同剛才丞相說的,我的作風檢點,又于你何幹?即便我愛尋花問柳,那又如何?你騙了我,玩弄我,這是事實!“

“噫?南宮公子,我就不懂了。你一開始不是說什麽,我和你有了什麽什麽之實麽,怎麽如今又像個怨婦一樣,說什麽我虧欠你之類的。我說,你還是先仔細想一想,到底要如何‘指正’我,想清楚了,把話都捋順了,再來。而且,下次再來和我對峙的時候,就不要勞煩皇上和皇後娘娘了。”

如今宋明月揪到了一處漏洞,便不斷的把它擴大。捅到如今這個地步,已經沒有什麽回轉的餘地了。她站起了身子,利落的向皇上皇後行了禮,又朗聲道:“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了。陛下,皇後娘娘,如今天色已晚,幹娘的身子吃不住多少寒氣,倘若沒有別的事情,臣女就和王妃一并告辭了。”

鐘離淵的心思仍是放在如妙的身上,當下也不阻攔,揮揮手就要送她們離開。今天這事本來就顯得有些古怪,倘若不是因為有這麽個叫如妙的妙人兒在,他可就沒有現在這麽個好脾氣了。就當他這樣說話,打算遣送走各位的時候,忽然看到如妙猛地站了起來,紅着臉說道:“那個……我,我也看見了。”

宋明月已經和戚柔走到了殿門口,聽到了這話,宋明月心中咯噔一下,猛地回頭,就看到殿中的諸人神态各異。慧靜正站在如妙的後面,臉色陰沉,手被如妙的身子擋住了,看不清動作。宋忠勇和南宮宴則是一臉的長出一口氣,而其中南宮宴的表情尤為誇張,簡直是在鬼門關上才走一趟似的,一臉的如釋重負。

他一掃剛才的狼狽樣子,這會兒得意洋洋的,看向了宋明月:“看來,長樂郡主還是要留步啊。我方才說什麽來着?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無論你能怎麽的颠倒黑白,那也不能改變這個事情。而且,我現在改變主意了。原本,我以為你對我有幾分情誼,所以想着不論如何,還是要将你迎娶回府上。可是既然你一開始就是利用我,那……咱們還是親兄弟明算賬,就此恩斷義絕吧!”

因為發生的太突然,衆人都有些猝不及防。鐘離淵原本是想哄下蘇盈之後,借故把二位師太留下來,可是沒曾想自己心心念念的小美人忽然開始指證起來。難不成……這個宋明月真的是那種心機深沉,作風不端之人?鐘離淵作為男人,喜歡美色是自然,可是他同樣也是君主,自己朝廷的面子還是要圍護的。

倘若大殷朝出了一個淫/亂成性的郡主,一邊勾搭着樓蘭王子,又在緊閉的時候和人有什麽不三不四的沾染。這樣的女孩,別說是什麽郡主,大家閨秀,就算是在尋常些的富貴人家,也是要被打個半死的。他的內心是不希望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可是如妙給人的感覺的确就是不像是會說假話的人,一時之間,他也有些迷茫了。

鐘離淵寒聲叫人把戚柔和宋明月喊了回來,又低聲問蘇盈道:“皇後,你怎麽看?”

“皇上,臣妾覺得事有蹊跷。”要麽說女人最了解女人呢,雖然說蘇盈不太喜歡如妙,但是那是本能的排斥。可是她覺得如妙在撒謊,卻不是什麽偏見。她略頓了一頓,便附在鐘離淵的耳邊說道,“這個如妙師太心性純潔固然是好,可是太天真了,也容易被人拿捏。這其中的真假,可也不好說呢。”

“這……那倘若真的是僞證,又要如何證明?”鐘離淵一時有些拿捏不住注意。清官那段家務事,不碰到就算了,一旦沾染上了,那就必然會被攪得頭疼不已。

“皇……皇上,貧尼可以證明,長樂郡主和南宮公子的确在……在有些時候過于親密。雖然,雖然慧靜師叔說的那些貧尼沒有看到,但是貧尼……貧尼相信,慧靜師叔畢竟是出家人,絕對不會說假話的。”如妙說這些話的時候畏畏縮縮,至始至終都不敢看向宋明月。

她能感覺到殿門口的少女用一種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了自己,可是她卻沒有勇氣回望,也不敢有任何的解釋。只是把剛才學到的話那樣複述了一遍,然後又很快的低下頭,縮着脖子,恨不得把自己埋到什麽沒有人看見的地方才好。

“此話當真?”那邊夫妻兩個人耳語過後,皇後很快恢複了過來,這樣重新問了一遍。

如妙被問的一愣,又沒有回答。慧靜顯然是有些急了,又輕輕推了一把如妙,聲音不大不小的催促道:“師侄,皇後娘娘在問你話呢,不能老是不回答。是還是不是,有那麽難嗎?“她在說‘有那麽難嗎’的時候,明顯變了語氣,一字一句的說出來,仿佛還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倘若不是一身僧袍減淡了她的戾氣,她如今的氣勢,愈發像個悍匪。

“是,是,此話……當,當真。”

如妙這樣回答了,可是實際上聲音幾乎小的誰都聽不清。只是因為這殿中格外的安靜,所以才不至于讓別人漏掉這句話。

宋明月簡直有些哭笑不得了,自己準備得萬無一失,怎麽到頭來還輸在了如妙這步棋上。怎麽會呢?她是絕對不會相信,如妙是那種可以為了利益出賣別人的人。現在她的這副窘态,恐怕十有八九是被威脅了。只是她一個孤兒,又有什麽可以被威脅的呢……

“那好。來人,把長樂郡主抓起來。”蘇盈也不含糊,一看到如妙點頭,馬上厲聲疾色的喚了人來。她是皇後,自然是一呼百應,話音剛落,就從殿外進來了幾個小太監,幾下一扭,宋明月就噗通一聲被按着跪了下來。

戚柔哪裏想得到這種變故,被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就要去拉宋明月:“這是什麽道理,一個人說的話不可信,那兩個人說的話就可信了?就算是老祖宗,那也說得是三人成虎。你們這幾個人,湊在一起,憑白的誣陷旁人倒是好手!還有,你這個小尼姑,好狠毒的心腸。我先前去雲迷山的時候,明月還特地在我面前誇起來你,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她和幾個太監争奪了兩下,覺得又有些不妥,于理不合,便重新直起了身子,說道:“哦對了,我還想起來。那枚帕子,小明月不也是叫你,請你幫她尋過嗎!倘若他們二人真的有什麽茍且,她又什麽要把少了帕子的事情告訴那麽多人,難道她就是為了等這麽一天,被你這種人落井下石不成?!”

眼看着戚柔情緒就要失控,蘇盈害怕計劃不能照常進行,連忙從鳳座上面下來,道:“好姐妹,消消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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