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無色海(五)
不知道從哪裏傳出來風聲,說韓朔私生活混亂,與楚茳梨的聯系也惹大家疑心他有一個嬌妻,就這樣不見底的人,有的人就選擇不再信任,以免引火燒身。
韓朔慌忙搭線劉明,這樣一個聲譽良好身家清白的人,與他靠近很适合為自己洗白。董事會給了韓朔很多壓力,明面上說“處理好私生活”,其實已經有了換人的想法,惹得韓朔非常心煩,楚茳梨遠道而來的時候因沒忍住的怒氣朝她發火,讓楚茳梨打南邊來又回南邊去。
電話中低聲下氣求饒,“寶貝,再也不敢了。”知道反悔,還有救,楚茳梨還是半個月沒和他說話,後來心軟了,說,“我不關心你工作上的事情,但你也不能嫌棄我無知,随便就沖我發脾氣。”韓朔連連應好。
通過劉明的介紹,韓朔又搭上鑼泰的老總羅泰,兩人在經歷上有所共鳴,很多話聊,都覺得對方是難逢知己,很快親密起來。那段時間與劉明的交往也甚篤,組成“鐵三角”,沒事喝喝酒大大高爾夫,羨煞旁人。韓朔在劉明的幫助下參與了很多慈善事業,出席慈善晚會,為挽回名聲,還認識了他和楚茳梨同歲的女兒劉瑜,對方是個出水芙蓉的女孩,清麗的氣質讓人不忍懷疑她與世界上的任何醜惡有關。
韓朔試探着把“夜莺”介紹給羅泰,他還未出一辭,對方就已經露出不耐之色,可見對這類事 深惡痛絕,韓朔也是個看臉色的老手,兀自慶幸沒有透露更多信息。
本來以為已經壓下去的聲音,卻更加激烈,甚至要接近事實真相,韓朔自亂了陣腳,他徹夜難眠,不敢想象自己的真面目暴露在世人眼中會是怎麽樣,自己的一切努力付之東流,甚至還會收到懲罰,思及此他就感覺全身火焰在燃燒。
狗急跳牆他自導自演了一出和劉瑜一見鐘情自由戀愛的戲碼,把她譽為女神,寫很多情詩,無微不至,這些其實是他熟悉的範疇中,是他用蜜糖哄騙那些花朵時候來來回回說過的車轱辘話。劉瑜作為一個和父親一樣內心帶着最熱烈赤誠的人,看世界總是多一份良善的安心,果不其然淪陷。
兩人進展迅速到楚茳梨仍在遠方并無機會發現這件事,夏姜也幫忙瞞着這件事,他有自己的私心。韓朔問他“要不要娶楚茳梨”的時候,他很想質問這件事不應該是把女孩的命運放在手上,這是她自己的,應該她來選擇。後來又覺得自己在的環境就決定了這樣的事情,他懦弱地後退了一步,拐彎抹角不情願實現了自己的所望,可并不開心。
韓朔和劉瑜的婚禮在冬天舉辦,邀請了很多人,可以說是一時轟動。大家也順着這場婚禮打消了對韓朔的懷疑——相信他挑女婿的眼光。說不定一直以來都是他們的誤解。
一切本來都是很順利,後來的發展有些令人匪夷所思,劉瑜在還沒有嫁給韓朔之前被發現溺死在井裏,撈上來的時候屍體發白。1991年無名村方圓十裏都受到這件事沖擊,靈魂在這一刻被喚醒。整天沉浸于恐懼中,沒有了蒙昧,倒又是一驚一乍,頗有不解決不罷休的氣勢。
劉明向來待女兒如掬水月在手,女兒從小聰慧,也是劉明的驕傲,這一夕的破碎,讓他身體不堪重負,在一個嚴冬,也跟着女兒離開了這個世界。他留下的東西,大多數給了羅泰,韓朔也從中受益不少。
韓氏發展正盛,大有一往無前之勢,但這件事讓韓朔的名聲往某個更不好的方向發展:為什麽成為你的未婚妻劉瑜就死了?還有劉明,雖然沒有直接的關系,但有沒有什麽是在水面以下暗處的?”
想象中陰謀滋生,像莎翁筆下麥克白利欲熏心,不斷冒出頭來,韓朔每天工作的時候都要受到這件事或大或細微的打擾,是一把懸在頭上的達摩克斯之劍,而他心中本來就有鬼。
“夜莺”那邊給韓朔找到了一批不用的藥,據說這種藥是禁藥,本來都遺棄不用了,被他們用特殊渠道找到。那些關在屋子裏的女孩就用一些抵抗力比較強的來試驗。但因為他們長期的虐待,還算健康的女孩不多,這件事讓韓朔很苦惱。
碰巧楚茳梨假期回無名村,劉瑜的事情早就傳得沸沸揚揚,韓朔要去面對她的質問。
“你現在算是已婚了吧,沒想到我這麽閉塞,現在才知道。”楚茳梨看起來很傷心。
韓朔想好的種種對策一下都失效了,現在赤着身,“不是你的錯,是我讓夏姜不告訴你的。”
“我知道自己出身不是很好,自己也算不上上進,可我過往種種,如今這樣,都與你有關系。如果你一開始覺得我配不上你,你就不應該靠近的。”哀莫大于心死,楚茳梨此刻面色可以算是灰白,這段時間思慮過重,臉龐瘦削下去,顯得很憔悴。
看着她的臉色,韓朔突然想到破碎的花瓶,遠處霧彌漫過來,他眼中沒有一處是連接着的白。腦海中炸開一種想法,剛出現時很荒謬,但任何事情在他眼中過濾幾道已經不算什麽。
“跟我離開吧,離開楊柳青,跟我一起去帝都,以後就在那生活。”
“這算私奔吧,我怎麽相信你呢?我什麽也沒有。”
“其實是我配不上你,我知道自己回不到少年時期的純良,我走到這一步,已經經歷了很多黑暗,和劉瑜結婚也是,我要得到她父親的幫助,我也不想這樣,但我沒辦法了。”
“我不是在吃你的醋,劉瑜是個很好的女孩,她的死讓我覺得很可惜,我覺得她的結局不應該是這樣的,她有很好的身世,自身也很出色,她應該高飛的。”
“你應該也想想自己,為什麽你不能飛呢,人生來就是平等的,讓我帶你走吧,我愛你。”
楚茳梨眼中有一種悲戚,言語中也染上悲傷,“你不用拿哄小孩的話來蒙我,我知道我這樣的人要想達到一個高度比別人付出的努力多得多。我沒有聽奶奶的箴言,現在這樣也沒有回頭路,只是希望有人愛我不止愛我外貌。”
“我愛你燃燒着的心。”韓朔走進,吻楚茳梨的額頭。
那吻應當是香甜的,楚茳梨心裏盛了蜜,最後想到自己悲戚的人生,最終還是答應了韓朔帶着她出走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