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肆·重要的

「Yao：吃飯了嗎？」

「元：剛到店，準備點。」

「元：你吃了嗎？」

「Yao：還沒到點，現在大課間呢。」

元郡離開寧安的當天，顧夢垚就回學校報道了，比預定的時間提早幾天，同事們都表示很驚喜，畢竟高中課業壓力大，多一個人分擔也能輕松些。陳芳還特意邀他周末一起吃個飯，不帶任何情愫，純粹是朋友間的關心。他欣然接受，還特意選好餐廳。

「Yao：我周末要跟朋友吃飯，訂了那天我們去的西餐廳。」

元郡的回複沒有及時傳來，顧夢垚猜測他應該是還在琢磨菜單。華熙離寧安不遠，但據元郡所說那邊吃食的風格比較雜亂，每次吃飯他都要思考好久才敢下決定。到華熙的第一餐他也是吃的面，特意選了一家人氣特別旺的餐廳。可餐單上明明寫的是清湯羊肉面，端上來卻是紅油飄飄，羊肉絲毫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幾塊大牛腩。他趕緊問了服務員，才被告知——

“我們這兒是反轉餐廳啊，所有東西的意思都是反着來的，下就是上，上就是下。”

他拍了張照片，即刻向顧夢垚投訴：「元：為什麽羊肉的反義詞是牛腩？」

當時顧夢垚正在監考，無所事事得很，掏出手機一看，立馬噴笑，吓壞一衆考生。他忽然很想知道元郡今天會吃什麽東西，所以又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Yao：點完餐給我看看呗，我也餓了。」

這次他很快收到回應。

「元：哪個朋友？」

「元：圖片」

是一張菜單，上面的四色蝦油炒飯被用紅筆圈了起來。

顧夢垚先回複了第一條：

「Yao：同事，後來變成了朋友。」

「Yao：你又去了反轉餐廳？」

「元：男的？」

「元：對。」

「Yao：女的，追過我。」

「Yao：炒飯會變成餃子嗎？」

又等了幾分鐘，元郡才慢悠悠地給顧夢垚發了張圖，還難得地附帶了個表情包：

「元：圖片。T^T」

四色蝦油炒飯竟然是一碗白粥，上面僅仁慈地灑了幾顆蘿蔔幹。顧夢垚又抱着手機癡笑，想回複個安慰的表情，沒想到元郡卻說：「元：方便電話嗎？」

「Yao：等我一下，我找個地方。」

「Yao：可以了。」

語音電話響起不到一秒鐘，就被顧夢垚接了起來。

“喂？”

“去哪兒了？”

“大課間嘛，學生都去玩了，我找了個空教室跟你說話。”

“哦。”耳邊響起咕嚕咕嚕的吞咽聲，一碗小白粥而已，元郡吃得憋屈，三兩下就吃完了。“沒吃飽。”他嘆氣。

“再點些其他的呀，點個青菜，上來應該就是肉了。”

“下次不來了。”元郡說：“下次去西餐廳。”

顧夢垚被逗得開心，臉上泛起光，“我幫你去呀。”

“不要。”元郡靠在椅子上，拖着腮，有些煩躁地問：“你剛剛說，朋友追過你……怎麽回事？”

大課間有20分鐘，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很快學生們都陸續回班，顧夢垚也不敢多聊，最後扔了句“下課找你”就挂了電話。可真等到下課，他卻想找也找不成，高中生的事情很多，太多學生糾結在選文理和提分之上，他又好說話，被一衆學生圍着追問，連頭頂都淹沒。等把今天的課上完、學生都打發走，也已經到了午休時間。他掐着發燙的喉嚨回辦公室，先是給自己灌了好大一壺水，才拿着飯卡到飯堂打飯。

「Yao：才下課……餓死了。」

「Yao：圖片」

「Yao：今天吃糖醋魚，好像比你的白粥好？」

元郡的消息又來得很慢，顧夢垚捧着手機等了好久，連醬汁黏在嘴邊都不顧上擦。

「元：圖片」

看到照片的一瞬間顧夢垚噌地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下一秒才反應過來，掩耳盜鈴地捂住手機，一臉忿忿地跑入最近的員工廁所，不顧三七二十一，把視頻電話撥了過去。

畫面很暗，只有一盞昏紅色的燈閃着光。元郡趴在一張床上，只下半身裹着薄毛巾，上肢肌肉被塗滿油，在深色的燈下亮着水色。一個技師打扮的年輕人走入畫，裸手搭上元郡的背，十指從上至下往對方的腰間推。前置攝像頭能照到的東西有限，從顧夢垚的角度，他只能看到年輕人的跨離元郡的手臂很近，甚至每次推揉時，都似乎有意無意地往對方的手肘靠。顧夢垚盯着元郡的手，連話都說不上來。

倒是元郡先開口，他隔空點上顧夢垚唇上的污漬，聲音帶沙：“小髒貓。”

技師的手來到他的腰，按到了某個xue位，他眯起一邊眼睛，淺淺地悶哼一聲。

密封的環境，昏暗的燈光，半裸的男人，滿身可潤滑的油漬，從喉部發出的暧昧呻吟，再加上另一個分不清男女的年輕人，随便哪幾個要素組合，都可以被标記成淫穢色情。顧夢垚氣懵了，忍不住大喊：“你在幹嘛啊！！”

“按摩啊。”元郡搖着腦袋說：“還不錯，挺舒服的。”

顧夢垚到底不是三歲小孩，他知道有些按摩店并不那麽正規，會額外提供不少服務，美其名曰深度放松，那些地方整體感覺跟元郡現在去的特別像。他努力忍着，後來在元郡又一次悶哼後終于沒忍住，扒拉着頭發，咬牙切齒地說：“我們才分開了兩天！”

元郡知道顧夢垚想歪了，但也不急着解釋，反而把攝像頭挪開了些，讓女技師的臉入了畫。

“才兩天，你就約追求者去吃飯了。”他的喉嚨被壓在身下，聲音聽起來很低，隔着電流的傳輸聽不見一點兒委屈，反倒有些慵懶，“還去同一家餐廳。”

“我不是說了嗎，她對我沒意思了！”顧夢垚急得英文都出來了：“Over了，Over！現在就是朋友啊！”

他的發音很标準，元郡能透過鏡頭看見他的舌頭在嘴裏繞着彎，這讓他想起些很美好的經歷，于是他淡淡地笑了，“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逛累了找個店按按摩。”

“你想哪兒去了？”

技師還在場，顧夢垚不好當着對方的面說那家店看起來就不正經這樣的話。但他也實在聽不下元郡對着話筒發出的一聲聲氣音，那實在太淫靡，他每眨一次眼睛，那瞬間的黑暗都映着元郡在他身上馳騁的模樣。他氣沖沖地丢了句：“沒想哪兒去。”就挂了視頻，還不忘給對方發了條消息：

「Yao：Bye-bye！！」

沒想到元郡跟他杠上了，回複的幾個字讓顧夢垚腳都氣軟了：「元：她問我要不要加錢。」

這時員工廁所外傳來聊天的聲音，估計是有同事在外面等。但顧夢垚太氣了，面子什麽的都不想管，對着話筒，大聲罵了過去：“滾蛋！！！”

外面瞬間安靜了，顧夢垚打開水龍頭沖了沖臉，拉開門，對着目瞪口呆的同事賠笑道：“抱歉，被家裏人氣到了。”

“吓死我。”同事長籲一氣：“還以為我做錯了啥事。”

顧夢垚還在氣，但在同事面前還必須擺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吓到黃老師了，真對不住。”

黃老師是學校的老教師，比顧夢垚資歷高出不少。他擺擺手表示自己也常被女兒氣到口不擇言，這點小事顧夢垚無需放在心上。“不過很少見到顧老師生這麽大氣啊。”他最後這樣說，“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吧。”

顧夢垚腆着臉點點頭，又道了一次歉：“黃老師不介意就好，下次我會注意的。”

再多的他沒有說，黃老師也無意八卦，拍了拍顧夢垚的肩就側身進了廁所。這一來一回間顧夢垚的手機震動了好多次，他這才把它掏出來打開，慢慢讀着元郡發來的消息：

「元：是看我腿部肌肉很硬，問我要不要加錢換舒緩效果更好的精油。」

「元：很正經的店，除了按摩就是按摩，其他什麽都沒有。」

「元：技師聽到你的語音，問我是不是男朋友查崗，還問我怎麽不帶男朋友一起來。」

「元：要怎麽回答？」

「Yao：你愛怎麽答就怎麽答，別人又不是問我。」

過了一會兒元郡發了兩條語音過來，聽起來按摩還沒結束，他的聲音還是懶懶散散的，但又透出些認真：“我說男朋友很忙，這次沒空，下次我會帶他來的。”

“好不好啊？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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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人 vs 男朋友

ps：反轉餐廳會和以後的文聯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