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拾·等等等

“操啊……”鄭期捂着胸口，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你們先等我緩緩，太勁爆了……”

鐘遇拍拍他的手安慰，又繼續問元郡：“什麽時候的事？”

“不久前，我去寧安的時候遇見他了。”

“然後……順理成章？”

元郡用力地點點頭，“嗯，順理成章。”

“恭喜。”鐘遇給他豎了個大拇指，“好樣的。”

“什麽時候帶給我們看看啊？”鄭期說：“我們跟他也好久沒見了吧？”

“他還在評職稱呢，得等他把這件事情弄完吧。”

他們仨聊了很多關于元郡和顧夢垚的事，大部分時間兩位哥哥都對這段感情表示非常滿意，只是得知他們可能還得談一年半載的異地戀時，他們都下意識皺起了眉。

鐘遇先開口：“職稱評完之後呢？按你說的，他不太喜歡老師這份工作，那他過來這邊想做什麽呢？繼續開奶茶店？還是跟着你做按摩？你們有沒有聊過這些？”

“還沒聊到這麽細，他最近忙，我也忙，能聊的時間也就那麽點兒。”

“但也該聊聊了，”鐘遇說：“一年時間很快過的。”

元郡胡亂地點點頭，重新整理了心情，嘆了口氣，把今天的正事重提：“我過來主要是問……錢的事情。”

老王的房子正在被銀行拍賣，如果能成功購入那可是比市場價低出不少，哪怕再轉手都能賺上一筆不小的費用；而村口的店鋪整體比元郡現在的要醒目很多，交通更便利，人流量也翻個倍。只是兩個同時入手的話，元郡實在沒辦法一下子拿出這麽多資金。

他整個人窩在沙發上，一雙手快搓出殘影，嘴上還不忘給出最确切的承諾：“利息随便你們算，兩年……最多三年，我一定會還清的。”

鄭期卻擡手，隔空揍了他一下，“誰他媽欠你這一百多萬過日子了，還跟我談利息。”

鐘遇關注的東西暫且和這些無關，反倒問起元郡現在的店鋪打算怎麽處理。元郡想了想，還是直言道：“如果我把它賣了的話，我今天就不用來城南找你們了。但我自己不太想賣，這麽多年，還是有點兒感情。”

“那打算做些什麽？租出去嗎？還是繼續開按摩店？”

“還在想，”元郡低下頭，避開了鐘遇的視線，“可能……先放着吧。”

“給他放着？”

元郡捏住了虎口的折痕，沉默不語。

鐘遇摘下眼鏡，抹了把臉，再擡頭的時候已經轉了個話題：“走吧，現在就去銀行。”

***

“元郡：

見字不如面，我好想你。你今天去城南，是去找鐘遇他們了吧？城南有什麽好吃的嗎？下次也帶我去嘗嘗好不好？

今天論文的前言終于寫完了，感覺又完成了一件大事。實驗的框架已經建立好了，找了畢業班作為對照組，高二的學生做實驗組。我知道你聽到這個消息肯定不開心，但是沒辦法，我研究不出什麽高深莫測的東西，只能從教學經驗和方法做文章。但是方法施行之後需要一定時間才能檢測出效果，所以……但我會盡力的，我一定要把這篇論文寫出來。

我今天在想一件事，你說等我從寧安辭職了以後，我去城西當老師好嗎？我覺得自己都能把論文寫出來的話，應該也不是一個太差的老師吧？但我不想教數學，能不能教點別的呢？可是體育我也不太好。

今天母親又給我打電話，我沒有跟她說我在寫論文的事，畢竟她總會知道的。但我告訴她了，我交了男朋友。她沒說什麽，她從來不管我的感情生活。這樣也很好，到時我離開這裏就沒有什麽心理壓力了。

我以前到底是為什麽要有心理壓力呢？我真奇怪。

這是第十封信，終于寫到了這裏。最近寫信的速度快了很多，可能是因為太久不見你了。但是現在有點晚，我要明天才能把信寄出去，連同前面的幾封一起寄給你吧。

願你一切順利，願你心生歡喜。”

***

元郡沒有在城南逗留太長時間，當天就坐最晚的班車回到城西。只是在路上耽擱的時間有點長，一天折騰下來他也累了，所以即使在看到顧夢垚給他發了一張數字“十”的圖片後，他也沒有把視頻電話打過去，只是回複了一條信息就作罷。

「元：已經第十封了？」

「Yao：對！你到家了嗎？」

「元：到了，今天太累了。但是有好消息。」

「Yao：是什麽好消息？」

「元：明天跟你說？我想先洗澡，明天有好多事情要忙。」

「Yao：好，那你記得早點休息，晚安【轉圈圈】」

元郡匆匆打下晚安二字，便把手機放在一旁。而幾百公裏以外的顧夢垚，則依然抱着電話，對着元郡最後發來的信息癡笑。這種感覺很陌生，有一個人，在遙遠的遠方，在與他相戀。臨睡前，他忍不住給元郡撥了個語音通話，但這通電話并未被接起。

他可能真的太累了，顧夢垚這樣想。

而等元郡看到這條信息的時候，天才蒙蒙亮。老王的第一家房産在今天早上8點正式開啓拍賣流程，他想先提前了解競拍過程，好讓下個月的拍賣能一舉成功。他看中的是老王的另一套房子，空間更大，還有兩個陽臺，顧夢垚可以在裏面種點花兒玩玩，如果他也喜歡的話，或許他們還能養只貓。

清晨6點05分。

「元：這麽晚給我打電話？睡不着嗎？」

沒有回複。

***

許是昨晚等回複等得有些累，顧夢垚今天起得有點兒晚，一睜眼鬧鐘上的時針已經快走到八了，他連手機都來不及看，随便漱了個口，換了件衣服就沖了出門。等八點準時沖進學校，他才喘了口氣，摸出兜裏的手機，慢慢地回着元郡的消息。

「Yao：只是想聊聊天，今晚再說吧。我今天遲到了。」

第一節課的鈴聲如常響起，他把安靜的手機放回口袋，走進班級。

***

拍賣房屋的流程其實和拍賣珠寶古玩那些差不多，都是價高者得。元郡從來沒有玩過這麽高級的游戲，今天盯着這場拍賣看入了迷。老王的這套房子的位置不錯，是他一直在住的地兒，小是小了些，但架不住朝向好，交通方便，所以競拍的人也多。但畢竟是銀行放出來的東西，成交價比市場低出不少，最後的單價也在元郡能理解的範圍。他的信心當場就足了，想立馬和顧夢垚分享這個消息：

「元：好的，今晚聊。我也有事情跟你說。」

早上10點18分，還有20多分鐘顧夢垚才下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