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肆·親吻我

只是小周和寶劍壓根兒就沒機會順利回家。

小周把紙巾揉成團，塞入鼻孔中，皺着一張臉，邊打掃着地上的穢物，邊對在廚房煮着飯的寶劍說：“我們都這麽苦了，黑心怪會不會給我們漲工資？”

寶劍惡狠狠地說：“那必須要他漲一百倍才行。”

事情發生得很突然。

他們把老大和大哥送回家，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就被老大用眼神瞪住，給他們擺了個手勢，示意要他們趕緊回避。小別勝新婚嘛，想過二人世界這種事情他們當然懂。正當他們準備溜之大吉的時候，大哥剛好拿出他帶來的早餐打算加熱，沒想到一掀開蓋子，他就捂着肚子，對着地板吐了個昏天暗地。

實話實說，那粥和腸粉都還香得很，一點兒油腥味都沒有。也不知道大哥為啥就吐得這麽暢快，把老大吓瘋了，鞋都沒換就打算再往醫院跑一趟。還是吐舒服了的大哥安慰老大，跟他說自己不過只是睡得太少，而又喝了太多咖啡。

小周想到這，不耐煩地啧了一聲：“談戀愛真是折騰。”

寶劍深感同意：“我正式宣布我得了戀愛癌，從此封心鎖愛。”

好不容易把地板打掃幹淨，小周癱了癱僵硬的背脊，望向元郡那扇緊鎖的房門說：“他們還出不出來吃東西了？不是都餓吐了嘛？”

寶劍也順着瞄了一眼，搖搖頭，恨鐵不成鋼地說：“戀愛腦的心思你別猜，無上學書，一輩子都參不透的。”

小周高深地點點頭，對着房間豎了個大拇指：“老大，牛逼！”

不過房間內的氣氛沒有他們想象得旖旎，顧夢垚被元郡盯着換了套幹淨的衣服，用被子裹成春卷一般放在床的裏側。對方用手機調了個鬧鐘，表示睡不夠兩個小時的話不讓顧夢垚下床。

“可是我也餓呀，”顧夢垚眼巴巴地說：“能不能先吃完東西再睡？”

元郡喉嚨被咳壞了，說不出什麽話，只好端着手機，噼裏啪啦地打起字來：

「元：不能，現在吃了馬上又要吐。只能喝蜂蜜水，你快點把杯子裏的喝完。」

顧夢垚把視線放在床頭還剩一半的蜂蜜水上，說：“都喝完了就得要上廁所，這怎麽能睡覺？”

「元：不行，就得喝完。用蜂蜜養養胃，墊墊肚子再去吃東西。」

“我不吃你也得吃，你還得吃藥呢。”

「元：你睡着了我就去吃，吃完藥回來陪你睡覺。」

“我得看着你吃藥，”顧夢垚說：“還要幫你量體溫。”

元郡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帶了些無可奈何，也帶了些擔憂和焦慮，抓過手機，又低頭打字。顧夢垚覺得好玩兒，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元：我自己就可以量。」

「元：你笑什麽？」

顧夢垚還在笑，蠟黃的臉也因這樣而沾上點神采，“笑我們兩個啊。”

“好像傻子啊。”他說。

「元：你知道就好。」一句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

顧夢垚側過身，看着元郡，問出了忍了一夜的問題：“昨天怎麽去淋雨了？”

「元：店鋪昨天過戶。」

他看出了元郡未寫完的話，了然地說：“很開心？”

「元：還有下個月呢。」

“下個月是房子拍賣對吧，你看中的房子是什麽樣的？”顧夢垚眨眨眼睛，“跟我說說看呗？”

「元：很大，九十多平米，還有個很寬敞的陽臺。」

「元：你可以用來種花什麽的。」

“這麽大？幾間房啊？”

「元：三間吧，夠用嗎？」

顧夢垚搖頭，說：“太多了，我們就兩個人。”

他往元郡身邊靠近了些，仰起臉，認真的說：“我們住個一室一廳的就好了，兩個人，睡一個房間，一張床。”

“大概五十來平方就夠了，小小的，很溫馨。”

「元：不喜歡大房子嗎？」

“不喜歡。”顧夢垚說得堅決：“離你太遠了。”

他坐起身，把元郡的手機放到一邊，再牽起對方的手，虔誠地說出自己深思熟慮過後的打算：“我想辭職了，把高考生帶完就過來。”

顧夢垚沒有理會一臉震驚，張着嘴想說些什麽的元郡，反而掰開對方的手，從輕微變形的拇指開始，細細描繪着那些深深淺淺的紋路。

“昨天在機場等的時候我就在想這件事，我本來就對職稱什麽的不感興趣，寫論文也不過只是為了證明自己可以。但我現在覺得這樣也挺無聊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沒必要在哪裏跌倒就一定要在哪裏爬起來，往前一點，越過這個障礙才爬起來也不是不行，反正結果只要能站起來就好了。”

他的指尖擦過元郡的掌心，與之不斷貼近，最終穿過指縫，與對方的十指緊扣。元郡的手還有點兒熱，但恍惚間他竟覺得顧夢垚的比他還要燙，像熱浪襲來，快把他融化。

“但不是我就這樣等你養就算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在信裏我有說的，可是它寄得太慢了；我覺得我當老師其實也不錯，雖然我不太喜歡，但這份工作也已經做了這麽多年，我想......我應該也是适合的吧。”

他就着現在的姿勢，将元郡往自己的身上拉，又伸出手輕輕勾在對方的後腦勺，嘴唇上揚，竟是一副獻吻的模樣。

“你覺得呢？我适合嗎？”

顧夢垚的唇珠近在咫尺，元郡只要低頭就能将它含入。他的眼神迷離，映入顧夢垚眼簾的時候卻依然那麽醉人。顧夢垚突然學會了，愛情真的是世界上最讓人極度沉迷的東西，它五光十色，它酸甜苦辣。人們趨之若鹜飛蛾撲火，卻也輕易心灰意冷痛之入骨。常說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可那不過是虛情假意的自我安慰罷了。

得了，就不可失。努力是為了更好的未來，但如果現在過得太難堪，又談何将來。

手微微用力，引得元郡不得不低頭再靠近一些。在雙唇快要貼近的瞬間，意識回籠，他沙啞着喉嚨對顧夢垚說：“會傳染給你。”

對方卻笑了，回了一句：“管他的。”

吻得很深，連唇線都模糊。他們分開又貼近，把所有的呻吟都堵住。直到舌尖失去知覺，只剩濕潤在主導，他們才肯放開對方，把銀絲都舔掉。或許是津液太潤滑，元郡覺得自己的聲音都清晰了不少：“我愛你。”

其實他想說的是對不起。複盤迄今為止的戀愛旅程，顧夢垚已經妥協了太多，歸咎其原因，也不過是元郡那十年的求而不得夜不能寐。可等了十年也沒什麽了不起，暗戀的人本就沒有任何權利要求對方給十足的回應，現在的他能重新遇見顧夢垚，還能得到他的青睐，已經足夠幸運了。但他或許還是太年輕，倔強地不肯說對不起，他怕這三個字說多了會讓感情變淡，這怎麽能夠。

“我愛你。”他又說了一次，将對方的嘴巴吻住。

一吻結束，顧夢垚翻身而上，跨坐在元郡上方，伏在他的胸前，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的眼睛說：“我也愛你。”

他隔着衣服，撫摸元郡那顆熱切的心髒，聽着對方的心跳，一字一句地說：

“把錢還給鐘遇和鄭期吧，我們不要那個大房子了好嗎？”

“我們把自己的錢合在一起，買一個小一點的，先付首付，然後慢慢供；”

“供30年，直到我們都變成大叔。”

他下巴抵着元郡的胸膛，被吻得豔紅的唇閃着亮光。

元郡點點他的嘴唇，笑着說：“都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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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與44章BGM:陳慧琳——《對你太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