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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一聽清引說願意回去,趙家少爺喜不勝禁,愈發不肯松手,恨不得把個大美人拆碎了揣在懷裏,又嫌留在這裏局促,巴不得即刻就能啓程回錦官城。但再心急,他仍只能先回了他爹那邊話,說要回去,又給娘送了急信。府裏還要收拾行李,準備馬車,總得花銷幾天時間。老爺不放心,多調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跟着,又囑咐沿路只能住驿站。

應清引也去找侍書辭行,侍書不好多說,只是仍說,應清引想要來他這裏,只管跟他說,他去找老爺讨情就是了。應清引跟過來時,身無長物,等要走時,老爺痛惜他,以侍書的名義送了許多東西,侍書又自己添了不少,各色擺件、衣服、書籍之類,統共裝了三個大箱子。裝箱時,侍書冰雪聰明的一個人,知道應清引在少爺那邊過得苦,偷偷塞了一百兩銀子壓箱底。他怕明面上給,應清引必不肯承他的情,便不曾對應清引說過,只想着等以後開箱時,必然知道。他本是一片好心,又哪裏知道,将來因着這一百兩銀子,險些要了應清引的命?只是到了那時,連侍書亦自身難保,也顧不上照拂應清引了!

等到要回去那日,趙家少爺着急,天還未亮,車隊便出了徐州城。馬車裏搖搖晃晃,趙家少爺一手摟着應清引,一手端着酒杯,心裏好不得意。應清引只是枯坐着,一言不發,望着窗外,直到徐州城看不見了,才放下窗簾。這一路逶迤,自不必多說。這應清引雖然終日被少爺糾纏,待他溫柔體貼,眼見得漸漸接近錦官城,心裏卻漸漸不安。好容易今天下午到了,趙府大門開着,将馬車迎了進去。

喜寶先下了車,打起簾子,備下腳踏,請少爺下車。趙家少爺打橫抱起同在車裏的應清引,一齊下車。應清引不肯,要推開少爺,少爺卻将他抱得更緊。兩個人正在打鬧,背後卻傳來拐杖敲地的聲音。趙家少爺抱着應清引,轉身一看,一時怔住,原來他娘親正帶着一群下人在下面等着。老夫人想念兒子,一聽說馬車到了,便迎了出來。應清引忙從少爺身上下來,跪在地上,誠惶誠恐。他知道老夫人不喜自己,這番少爺當着這許多人的面與自己親昵,必是更惹老夫人生氣,一頓好打,怕是逃不過。

那老夫人本來就不愛應清引狐媚長相,把她兒子迷得死去活來,兒子此番去徐州城,早有風言風語說是為了應清引。這時見了,心下更是極為反感,便輕輕吩咐,說應清引舉止輕浮,拉下去抽二十馬鞭。趙家少爺聽說要打,想給清引說情。那邊林音忙拉住少爺,使了眼色。若在這許多人前,少爺還一味袒護應清引,怕是更惹得老夫人大動肝火,要狠狠收拾。應清引也擡了頭,望着少爺,求他不要說情。趙家少爺沒法,只好罷了。老夫人一時沒見兒子,有許多話要說,拉着兒子,帶着林音,一齊回房去了。至于應清引,已經被兩個家丁一邊一個架着胳膊,一路拖到馬廄裏去。

這應清引被家丁按着,身上衣衫扒得只剩貼身小衣,褲子也被褪到膝蓋,又叫他站起身,抱住馬廄裏一根柱子,拿繩索将他手腕繞着柱子纏了。馬廄裏養了幾匹馬,臭氣熏天,應清引沒吃過馬鞭,心裏不安,天氣又冷,被綁在柱子上,抖抖索索。一匹馬駒不認得這是甚麽,蹭過來,叫了一聲,竟然拿舌頭舔了舔應清引裸露出來的臀部。應清引又是害怕,又是發臊,越發抖得厲害。等了一會,掃馬棚的家丁才過來,一身酒氣。他喝得半醉,先前睡着了,又被搖醒,說有個下人犯了事,送到他這裏來打。他見是個極标致的小官,仗着酒勁,在應清引屁股上揉捏了一把,嘴裏道:“這屁股蛋嫩得,怕能掐出水來。”

說完這話,他拾了馬鞭,啪地一聲抽下去,一道鮮豔紅痕橫貫了應清引左右兩個臀瓣。應清引原以為自己忍得,因着天氣又冷,打得又疼,他痛呼出聲,鼻涕眼淚也跟着掉下來。鞭子再抽下去,只聽他哎喲哎喲叫個不停,身子也忍不住掙紮扭動,偏偏躲又沒處躲,只能一鞭狠過一鞭地挨着。

那動刑的家丁抽了十來下,喝了酒身上熱起來,便扔下鞭子,脫掉了棉襖子。他是個酒鬼,又提起酒壇灌了幾口,見應清引被綁在柱子上瑟瑟發抖,便倒提起酒壇,将剩下的酒悉數潑到應清引屁股上。應清引沒防備,傷口沾着酒水,真真痛得又哭又叫,恨不得拿頭撞柱子,這陣劇痛還沒挺過去,馬鞭又接連抽到身上。這家丁忘了記數,怕抽少了主人怪罪,只好多打了幾鞭子,才算打完,松開繩索。馬鞭挨完了,還要罰跪,馬廄裏哪有落腳的地方,家丁指了指,要應清引跪到馬槽旁,自己則提起籮筐和篦子,打掃起馬廄來。應清引按規矩跪好,馬廄裏穢氣沖天,又臭又髒,馬匹嘶叫,他身後腫脹發痛,又不能碰,實在難耐,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有人進來扶他起身,原來是林音帶了伴當來接他。

林音站在馬廄外,見應清引被打得狼狽,忙過去替他擦了擦臉,撥掉頭發上沾着的麥草。應清引本覺得自己被沾染了一身臭氣,怕把林音弄髒。林音卻毫不介意,又見他身後傷得不輕,便不許他穿着亵褲,而是解了自己身上的袍子,替應清引圍上,遮住身子。等回了林音的院子,應清引怕把屋子熏臭,自己忍着劇痛,在外屋裏洗了身子,換了幹淨衣物,才被林音扶着,回他自己房間趴下。

林音想叫大夫來瞧,應清引不肯,因老夫人還在府上,怕又惹着生氣。林音嘆了一口氣,取了藥酒和棉布,洗了手,給應清引擦拭傷口。應清引轉頭看着林音,怕弄髒了林音的手,心裏過意不去。

林音只是笑道:“你自己忍着,我可比不上大夫。”

又說:“明天要是沒見好,必得叫大夫來瞧了。”

那邊有人敲門,原來是喜寶,受了少爺的眼色過來瞧。少爺在老夫人那裏說話,被勾留住了,不方便前來。應清引忙拿被子蓋了,不讓喜寶見着身上傷,只是道:“清引沒事,請少爺放心,這兩天就不能過去伺候少爺了。”

喜寶應了一聲,剛要轉身,那邊趙家少爺已經掀起門簾,親自來看應清引。他見應清引挨了打,有些心疼,應清引只得強忍着起身,安慰了少爺一番。林音見應清引神色疲倦,便拿起燈盞,拉了趙家少爺,要在外屋坐。應清引趴在榻上,身上又痛又倦,一時還睡不着,只聽得外屋傳來說話聲。

趙家少爺說:“我娘正跟我說娶親的事。”

林音點點頭:“我也聽說了。”

趙家少爺卻道:“為何我定要娶親?我這裏有阿清足矣,再找小妾生兒子傳承香火,不就得了?這錦官城裏有幾家便是如此。”

林音嘆道:“那如何使得?那都是商人家裏不懂規矩,不立正妻,只納小官和妾室。你是世家子弟,多少眼睛看着,萬萬不可如此。你尤其不可将這混賬話說給娘聽,否則怕保不住清引。”

趙家少爺沉默片刻,讪讪道:“我還沒有說,只是在想。”

林音又道:“你若是真心喜歡清引,就待他好些。”

一陣悉數聲傳來,怕是趙家少爺抱住林音在啃。片刻之後,林音又回來,仍然坐在應清引榻邊,瞧了瞧,小聲道:

“少爺帶喜寶回房了,我就睡你身邊,有事只管叫我。”

說完這話,林音坐在榻邊,脫了靴子上床。應清引往裏頭挪了挪,空出外邊給林音,嘴裏道:“總是麻煩你照應我。”

林音笑道:“我挨打時,還不是你在照應我?”

應清引先将臉埋在枕間,這會兒轉過臉來看林音。他身上疼得睡不着,兩個人又許久沒見了,便拉着林音說了會閑話。聊了一會,應清引問道:“白小桃如何了,前些時法寶節,他來找你出去玩沒有?”

林音停了停,才道:“白小桃和他主人鬧了些不和,我聽說顧公子把白小桃狠打了幾頓,打得起不了身。”

應清引一怔,他向來以為顧公子極寵愛白小桃:“怎了?”

林音道:“顧公子想從勾欄院裏買阿阮回來,白小桃死活不肯,各種大哭大鬧、撒潑任性,說若阿阮來,就沒有他,要麽顧公子放他走,要麽就打死他算了。惹得顧公子大發光火,動了幾次家法。不過白小桃說,鬧過這陣,顧公子倒是還不敢買阿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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