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林音沒法,只能出去在外屋跪着,聽着裏屋傳來踢翻椅子的聲音,直教人膽戰心驚。趙家少爺把應清引揪起來,壓在椅子上按着,伸手進去扒掉亵褲,露出腰下。他要打清引,偏偏屋子裏翻找了一圈都找不到趁手的工具,一掀簾又去外屋找。林音見少爺在屋子裏一味亂翻亂找,弄得一片狼藉,又勸了幾句,趙家少爺哪裏聽得見,翻出根皮革腰帶,轉身又進屋去了。
應清引趴在凳子上,屁股上冷不丁狠挨了一記。他痛得直抖,險些翻過身來。那腰帶裝飾着金屬獸頭,一皮帶抽下來,嵌進肉裏,實在是痛到難忍。再挨一下,應清引吃痛不過,身子連抓着的凳子都一齊移動了半寸。趙家少爺看應清引在凳子上掙紮,又出去叫喜寶進來,要他把應清引按着。
喜寶一進來,看見趙家少爺手裏提着根鑲嵌金屬的皮帶,吓了一大跳,忙上去奪下來,嘴裏說着:“爺爺呀,你這是要把應掌櫃打壞呀。”他知道少爺在氣頭上,不動手難解心頭之恨,趕緊從花瓶裏抽了根雞毛撣子,奉到少爺手上,自己再把應清引上衣卷起來,按着肩膀,不教他亂動。換了雞毛撣子抽在皮肉上,仍然還是一味疼痛。趙家少爺下手狠辣,也不看地方,只管掄圓了胳膊往下抽,雞毛散了一地。那應清引腰上、臀上、大腿上,都縱橫都浮起了紅印,竟沒幾處完整的。喜寶覺察自己摁在身下的應清引被抽得不住發抖,臀肉顫動,幾次弓身要躲,十分可憐。他也沒法,只能死命按住。
也不知道是抽了多少下,又是一記挾持風聲落下,連喜寶都看着害怕,不由得閉上眼睛。趙家少爺偏生打歪了,雞毛撣子一半落在應清引胯骨上,一半打在椅凳上,他使的勁大,只聽咔噔一聲,竟把個竹制撣子折成了兩半。趙家少爺将手上半根雞毛撣子扔在地上,抹了一把臉,不住喘氣。喜寶瞧着少爺約莫是把氣撒完了,忙松開應清引,上去扶少爺坐下。這趙家少爺酒勁過了,稍微冷靜下來,知道下手重了,已然有了悔意。只是他好面子,拉不下臉來,仍然要呵斥幾句應清引,罵他屁股硬,欠打,又想起外屋跪着的林音,便叫林音不跪了,趕緊起來進屋。
應清引趴在凳子上,已經被打得頭昏腦漲,耳朵裏嗡嗡直響。停了一會,見少爺沒再抽他,又聽見“出來”“跪着”幾個字,以為是要自己出去跪着,忙掙紮着要提起褲子爬起來,想去外面跪着,心裏模模糊糊想着不知道要跪多久,半個時辰怕是不夠。那邊林音揉着膝蓋爬起來,他倒沒有大礙,只是跪得久了,腿腳酸痛,只能扶着牆慢慢走進來。喜寶見了,忙上去扶住林音。這邊應清引竟也搖搖晃晃要起身,他身上疼,被打得沒一點氣力,褲子也提不起來,差點跌倒。喜寶和林音見了,又忙忙兩個人上去一齊要扶應清引。趙家少爺看不下去,起了身,把個應清引打橫抱起來。
應清引被趙家少爺抱回房,剝了褲子放在床上趴着。他這會清醒了些,身後仍然只是疼。趙家少爺打得全無章法,有幾處痛得特別厲害。趙家少爺坐在床榻邊,捉了他的手,不讓他自己揉,說是要等大夫來瞧過。偏偏夜裏來的又不是常大夫,是另一個大夫的手在他身上摸,他有些不願意,撐起上身偏頭看了一眼。趙家少爺忙把他整個上身抱在懷裏,不許他亂動,附在他耳邊小聲道:“常大夫出診去了,只能叫別的大夫來瞧,你且忍一忍。”
大夫摸了一番,洗了手,說:“不要緊,傷得極輕,抹些藥膏,休息個三兩天就沒事了。”
說完也不給應清引揉傷,只開了些再尋常不過的正紅花油,便拿了診費走了。
趙家少爺在後面罵道:“這錢也賺得忒容易了!”
林音端了藥膏進來,在清引床榻旁坐下,幫他上藥。他看着應清引身後片片紅腫淤青,雖然傷得面積大,萬幸不沉重,也沒有破皮,邊上藥,邊說道:“傷得輕,不好嗎?”
趙家少爺松開應清引,看林音上藥,也要幫忙。林音怕少爺下手重,不要他塗藥。趙家少爺抹了一手藥油,沿着應清引臀縫輕輕抹勻。林音看他這時又小心翼翼了,便勸道:“既然這時心疼,先前又何必下死手打。”
趙家少爺還沒來得及說話,趴在床榻上的應清引倒是小聲說:“是清引不好,該打。少爺不應該慣着清引,要常動些刑罰,讓清引記得教訓。”
林音見趙家少爺又把臉拉下來,怕他又發作,趕忙放下藥膏,把少爺拉出門外說話。應清引聽得少爺在門外發火,還有拳頭砸桌子的動靜,不由得深深嘆了一口氣,将臉埋在荞麥枕頭裏。要說身上痛,雞毛撣子抽得再重,力道畢竟有限,比起當初挨過的那些狠板子,簡直不值一提。只是從徐州城回來後,除了被老夫人拉出去打過一次外,趙家少爺幾乎不曾打過他。唯二打他兩次,都是為了阿阮。一次是逼他給阿阮寫詩,一次便是今日,說要買阿阮回來。他知道趙家少爺說得對,這些時是把他慣壞了。少爺寵愛他,願意常順着他,有時甩了臉色也不生氣,仍是好言好語追着哄他。他夜裏做事在書房呆得晚,回房間少爺竟還等着他,把他抱在懷裏,問他累不累、冷不冷。在帳中也是溫柔體貼,怕他身上痛,怕他累壞,他承不住略皺了眉頭,少爺也不多做,放他歇息。寵愛這東西,就像糖,得了還想要。不僅想要,還妄想得少爺專寵。有時看趙家少爺和林音親昵,他竟然都開始有些情緒,可不是已經被慣得不成樣子了?
應清引啊應清引,他對自己說,少爺的寵愛,怕是只到這幾天為止了。只聽新人笑,哪聞舊人哭。等阿阮進了門,少爺哪還會把你放在眼裏?正如當初四兒進門後,還不知道自己要被少爺如何百般嫌棄,怕是每日拖出去挨板子都不夠解恨。
應清引以為趙家少爺和林音不再進來,哪裏知道房門又被推開,林音端着一碗藥粥進來,趙家少爺則捉着應清引肩頭把他扶起來,要喂他吃些流食。趙家少爺一瞧應清引紅着眼圈,怕是在哭,吓了一跳,忙問:“身上還是痛得太厲害?不是把哪裏打壞了吧,不如換個大夫來瞧?”因他知道應清引脾性強硬,不是輕易落淚之人。
應清引忙搖頭說不痛,自己跪坐起來,接了湯碗喝了。趙家少爺見清引喝得痛快,吩咐再熬一碗,自己則坐上床,把個應清引搬過來,伏在自己腿上趴着。趙家少爺正在把玩應清引頭發,又聽見清引埋着臉,小聲道:“少爺若要買阿阮,只管買回來,不必問清引。”
趙家少爺唉了一聲,卻道:“你可是在為這事賭氣?”
應清引小聲說:“沒有。”
趙家少爺反問道:“你可是怕我買了阿阮回來,你會失寵?我只問你是與不是。”
應清引忙道:“做小官的,是為了一心侍奉主人,萬不可争風邀寵,壞了規矩。”
趙家少爺狠下心,在應清引傷痕累累的臀上平拍了一記,厲聲喝道:“我問你是與不是,你便回我是,或不是。”
應清引痛得身上一抖,只是咬緊牙關不吭聲。趙家少爺真是又被他挑起火來,一連在他身後拍了五六下,又問道:“是,還是不是?”
應清引只管忍痛,硬是不開口。趙家少爺還要打,看他從腰部到大腿,盡是累累浮痕,實在下不去手,怒喝道:“你信不信我把林音叫進來打。”
聽趙家少爺還真開口叫了林音,應清引害怕,垂着頭搖了搖,小聲道:“清引沒有,我看阿阮模樣身段都好,定能教少爺滿意。”
趙家少爺氣得沒法,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那邊林音聽見叫喚,端了一碗粥并一壺茶進來。趙家少爺看時辰已晚,叫林音下去歇息,自己則放開應清引,要下去将粥拿給他。應清引冷不丁被趙家少爺放開,以為少爺要走,心裏惴惴不安,忙伸了手要拉住少爺,又驚覺自己失禮,手剛伸過去抓住,又松了手縮回來。倒是趙家少爺扣住他手腕,把他順勢拉住,将他抱了個滿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