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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應清引醒來時,頭痛欲裂,身上一絲力氣也無。他勉強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青紗床帳,床帏系着一只獸面香籠,張牙舞爪。他兩只手腕被拉高頭頂,拿皮繩緊緊系在床頭,兩條腿則被系在床尾,一動不能動。

奚紹俯身,在他臉頰上拍了一記,問道:“醒了?”

這奚紹仗着家裏是戍西武将,在當地欺男占女、橫行霸道慣了,做這等事不過駕輕就熟。他在錦官城有門遠親,先前住在親戚府上。因親戚已經搬走,再住下去不是長久之計,便另外尋了宅子。宅子尚未修葺完畢,仍挂着舊主人牌匾,左鄰右舍皆不知曉。這也是應清引雖然和趙家少爺去過奚紹府上酒席,卻不認得他這處新宅。奚紹瞧見應清引自投了羅網,只管收網,哪還會将他放出去?

應清引掙了掙,身上困得結實,掙不動,轉了臉,呵斥道:“你膽子好大!”

奚紹見他發怒,愈發得意,捏着應清引下巴,要與他親嘴。應清引一味掙紮躲避,又牙關緊閉,不教他得手。奚紹冷笑一聲,伸手去解應清引褲帶。他原本可趁着麻藥發作時,将應清引先占了。但他記恨着上次應清引給他難堪,定要應清引清醒再動。這大美人脾氣大,一面聽他叫罵掙紮,一面慢慢亵玩,豈不更快活?應清引手腳都被捆着,這時又被他扣住腰部,哪裏還掙紮得動,只能眼睜睜被奚紹伸手拉下他亵褲,露了下身。

奚紹低下眼睛,瞧着應清引身子,嘴裏道:“雖然用不着,那話兒倒也長得有模有樣的。”

說完,将應清引下邊煞有其事摸了摸,又将手伸下去,順着臀縫摸着後邊,再将臀肉托在手掌中揉了一揉,贊嘆道:

“你還真是個天下第一等尤物!臉長得好,身段好,皮肉勁道,連那裏也緊,怕是出多少銀子,都有人要買。”

這應清引是個烈性子,哪怕是趙家少爺,也不能勉強他,更不要說受這些侮辱。他先威脅了幾句,又恨恨罵了幾聲,都不頂事,奚紹全當耳邊風。應清引瞧出,他愈是發怒,這惡徒愈是得意,索性咬緊牙關,不出一聲。

奚紹玩弄一番,見應清引一味冷着臉,不拿正眼瞧他。他壞事做得多,這等倨傲性子還是頭一次見,真是又驚又氣。他解了應清引腳上皮繩,但仍将兩個腳踝系在一起,握着腳踝,将應清引一雙長腿疊起來,壓在胸口。床榻兩邊都掌着明燈,應清引身下風景一覽無遺。奚紹眯起眼睛,瞧了一會,又看到應清引臀上殘留的淤青,不禁笑道:

“這趙輕塵真會享受,是打了你再用,還是用了你再打?”

應清引嘴裏道:“自己跌的。”

他話音未落,奚紹已經擡了他的腿,揚手在他臀上掌掴了起來,一連拍了二十多下。奚紹力氣大,将兩瓣臀肉拍得泛紅。這打完了,瞧着應清引身上的旖旎風情,心思已經起了,他俯身下去,壓着應清引又摸又抱。

應清引知道自己怕是難逃受辱,人為刀殂、我為魚肉,哪還有不害怕的?縱然還想強作鎮定,渾身已然發起抖來。他一露怯,惹得奚紹興致大發,在應清引身上一頓啃咬,又解了自己的褲頭,便要行事。只是奚紹要強行行事,卻不容易。應清引畢竟是養在府裏,身子只服侍一個主人,不似娼院裏頭那些恩客如流水的男娼後門好開。再加上男人身子裏幹,榨不出汁水來,是愈做愈幹。奚紹試了幾次,都不成事。

奚紹仍然一手緊抓着應清引腳踝,這應清引被系住雙腿,兩條腿緊緊夾着,自己不太好行事。若是把應清引翻過來,自己又少了瞧着他那張俏臉的樂趣,這一番念想,便伸手将系住應清引兩個腳踝的皮繩解開了。他抓住應清引大腿根部,強行分開,自己欺身上去。那應清引卻抓住手上的皮繩,身子往上縮,試圖躲避。奚紹要制住他,只能松開一條腿,改為鉗住應清引腰部。

他這一松手,應清引正觑着這空處,被松開的右腿一蜷一放,狠命踢到奚紹的子孫根上。那奚紹本是要提槍搗黃龍,下面硬着,被這斷子絕孫腳踢得兩眼直翻。應清引要坐起來,使了渾身力氣,竟将手上系着的皮繩扯斷。他兩只手腕頓時鮮血淋漓,連皮帶肉,一層都被皮繩剮掉,血直往下流。這也是捆他的家丁瞧他模樣俏,只當他是個好欺的,料不到他有這番氣力、這番脾性,只使了皮繩,也未系得太緊。不然,若是拿鐵鏈子把他鎖了,那他可真是無計可施、無處可逃了!

奚紹見應清引掙脫束縛,要跳下床,勃然大怒,伸手撲了過來。應清引吃過虧,知道奚紹力氣大,他赤手空拳不是對手。那日在徐州城買的牛角小刀,本是一件飾物,別在腰間,這時卻生了用處,唰地抽出,雙手持刀,紮進奚紹腹中。這刀本不是做武器用,刃開得不甚鋒利,應清引情急之下紮下去,紮又紮不深,拔又拔不出來,只能松了手。奚紹吃了一刀,頓覺劇痛,身形也滞住了。

外屋下人聽着房裏動靜不對勁,敲了門,裏頭無人應,心下存疑,要推門進來。應清引左右一瞧,将兩邊掌着的明燈都掀翻到床上,又打開挂着的那只獸首香籠,将裏面的炭火也散到床上,火焰騰地一聲将帳子點燃了。自己則推開窗戶,要往外逃。幸虧他雖然生得高,身段卻是一長溜,不難從窗戶中滑出去。家丁沖進來,又要先扶住奚紹,又要救火,剩下才能來抓應清引。

外面下着大雪,紛紛揚揚。應清引光着腳跑起來,他身上只披着亵衣,敞着外袍,下邊不着寸縷,只是這種逃命的時候哪還顧得上羞恥?他仍然在奚紹府上院子裏,家丁們都驚動了,要來抓他。他辨不出方向,不知往哪裏跑,只認準一個方向。幸虧這府宅尚在修葺,數處院牆還沒完工,倒叫他連翻了好幾處。等再跑一陣,卻遇到死路,一扇鐵門緊閉,他推了推,推不動。他心知不好,後邊追兵已經逼近,仍只能轉身找其他路。他慌不擇路,一瞧着岔路,跌跌撞撞地跑去,竟然又是死路。他還想轉身,一看兩個家丁已經逼近了。得虧他身形高挑,又兼膽大,跳起來抓住牆沿上一處引流槽,竟蹬着牆壁,翻了過去。

他這一跳下去,才知道自己又進了死路,這裏是處四方天井,左右兩面是牆,前後兩邊雖然是門,連着屋子,但都又厚又重,鎖得死死的,根本推不開。他聽着外邊喧嚣,家丁們另繞了路要進他這裏。腳步聲進了,他一籌莫展,在這天井中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他眼睛盯着奚紹府中那邊的門,不留神身後的門鎖也開了。外頭站着幾個人,都提着燈籠,中間一個哎喲了一聲,那不是別人,竟然是顧公子顧英。今天他在阿阮那裏被灌了迷魂湯,定了主意要買阿阮。但阿阮不能買回府中,要在城裏尋個好去處,安置阿阮。他怕自己回去被白小桃一鬧,又換了主意,縱然這時大雪紛飛,也要拉着房主将這處宅子細細看過。他看的這處宅子是從奚紹買的那大宅邸裏分出來的一個小院,與原來的園子用天井隔斷了。房主嫌天氣冷,顧公子又挑剔又遲遲不下決心,本不願再看,禁不住顧公子要瞧,只好給了鑰匙,要他自己帶人來查。

趙家少爺正在家裏焦急踱步,林音那邊已經送回房裏,請了大夫來瞧,還未清醒。應清引這邊,下人回來說鋪子早已關了,應掌櫃去了一家送貨,那家人拿了賬目出來,說是應掌櫃來過,送了貨,下雪前已經走了。趙家少爺聽着起疑,又多指了一些人出去找。那邊顧公子乘着馬車,雪地裏匆忙趕路,卻把他将人送到了。應清引身上披着顧公子的一件鬥篷,不住發抖,一見着趙家少爺,忙把少爺手臂抓着,不敢松手。他再膽大,這時哪能不後怕?趙家少爺心疼,将他緊緊抱在懷裏,連聲撫慰。

趙家在錦官城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幾曾受過這番侮辱?趙家少爺立馬帶了一班家丁,氣勢洶洶,沖到奚紹府上,火把照成白晝,喊打喊殺。那奚紹看應清引跑了,心知事情不好。這裏畢竟是錦官城地界,不是他老家,怕自己擺不平,帶了一些家丁,先行騎馬逃了。趙家少爺帶着家丁,将個才翻新的園子,砸得四處都是瓦礫。至于奚紹家那些還沒來得及跟主人離開的下人們,各個都被繩子捆上,打得死去活來。給應清引送迷藥的門子也被捆得結結實實,趙家少爺怒不可遏,一腳将他踢飛。他們鬧了這一場,尚不罷休,又放火将這院子燒了。冬天又冷又幹,火借風勢,不止是和這園子一牆之隔的、顧公子買的那處小院子,半條街都跟着遭了秧。

趙家少爺深夜又領人砸開錦官城衙門,将知事從卧床上叫起來。那錦官城知事曾是趙老爺的門生,受了趙老爺舉薦才來此地,極怕他們,唯唯諾諾。他收了狀紙,也不審案,聽趙家少爺說什麽便是什麽,将奚紹府上家丁一應下獄,打的打,流放的流放。至于那元兇奚紹,人跑了,追不上,亦留了案底,并派了捕快留心查看。這趙家少爺是個爆性子,做事只逞一時痛快,哪裏知道後患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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