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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番外之鏡花水月(2)

到了第二天早上,雪已經下了一夜,地上積着厚厚一層。學堂自然不用去了,趙家少爺提議騎馬出去踏雪尋梅。應清引起先推脫,熬不住趙家少爺和林音兩個人都勸他,他自己畢竟年紀小,貪玩心思總按捺不住,最後還是允了。

應清引披着件羊皮披風,裏頭穿着夾襖,牽着馬出來。趙家少爺瞧見,道:“我爹怎麽也不把他的狐皮鬥篷給你一件?”

應清引并不回答,牽住缰繩,把個馬肚一夾,問:“往哪邊去?”

趙家少爺、林音和應清引騎着馬走在前頭,喜寶騎着馬在後頭跟着。梅花倒是尋到幾枝,只是開得不多。走到人少的地方,雪更厚了。

趙家少爺從樹幹上捧了一缽雪,突然砸到應清引背上。

“不如我們打雪仗?”

應清引說什麽不應戰,被趙家少爺和林音拿雪球砸了幾次,哪還忍得住,一手掌着缰繩,一手将一個大雪團推了出去。三個人頓時在雪裏鬧成一團。

林音接連被應清引和趙家少爺砸中,馬受了驚,林音唉了一聲,眼看掌不住缰繩。後邊喜寶瞧見,忙忙拍馬過去。旁邊應清引怕林音摔下來,調轉馬頭,過去一把扶住林音的胳膊。這邊倒是把林音的馬穩住了,那邊趙家少爺觑見這個機會,捏了一簇冰柱,偷偷挨近應清引,将冰柱從應清引後頸塞進去。

應清引毫無提防,渾身一個激靈。馬肚子被應清引一蹬受了驚,應清引沒拉住缰繩,竟然失手摔下來。

趙家少爺吓一跳,他原只打算捉弄一下這位美人兒。這會看到美人摔着了,自己忙忙翻身下馬,把個應清引從雪地裏打橫抱起來。

“摔到哪裏了,要緊不要?”

應清引答道:“我沒事。”

他要從少爺懷裏下來,少爺偏又不肯。瞧着這兩人拉扯起來,後頭林音和喜寶互相看了一眼,心裏都憋着笑。

應清引夜裏躺下,他倒抽一口氣,翻了個身,原來腰背處竟有些吃痛。他起身想點燈拿鏡子照照,卻聽見外頭似有喧鬧聲。

應清引問起屋外的小童:“大半夜怎麽回事?”

小童答道:“音少爺半夜發燒了,忙着起來照料他。”

應清引心裏一驚,也要起身去看。林音身子骨弱,常常生病。今天在雪地裏玩鬧了大半天,恐怕受了些涼。

趙家少爺聽說了也趕過來瞧林音,又吩咐去請大夫。這時應清引掀簾子進來,趙家少爺轉臉一看,半晌回不過神。應清引披散着頭發,身上只穿了單薄裏衣,肩上胡亂搭着外袍,那叫一個千嬌百媚,把個趙家少爺瞧得口幹舌燥。

林音躺在榻上,臉燒得通紅,忙低聲喊了一句:“應公子,你穿得太少了。”

應清引這才覺察出自己衣冠不整,忙忙跑回屋子。等他換上衣服、挽好頭發回來,大夫已經瞧過病人,方子也開了,趙家少爺正在吩咐下人按方子熬藥。

應清引拿過方子一看,上面只有寥寥數語,不過姜辛之類幾味發汗湯藥。應清引瞧着大夫年紀輕輕,不像是經驗老道之人,他心裏不大滿意。大夫前腳剛出房門,後腳就被應清引叫住了。

常大夫在趙家少爺這裏算是做熟了,留了方子吩咐幾句便要回去,哪知道卻被人叫住。常大人回頭一看,這人生得又高又美,神情倨傲,衣着華貴。他猜出對方有些身份,在檐下站定,行了個禮。

“不知這位公子有何指教。”

應清引道:“大夫,是我想向你請教,就不知道音少爺是什麽病,你又開的什麽方子?”

常大夫行醫有幾年了,知道對方心裏有疑慮,不相信自己。他朝對方作了個揖,把林音的病症前因後果都細細講了,又把方子一一道來。

應清引聽常大夫講得頭頭是道,這才知道絕非庸醫。他聽着聽着,臉上竟現出些欽佩神色,最後道:

“常大夫果然有見識,是在下冒昧了。”

常大夫忙道:“是我沒說清楚,音少爺并無大礙,不必擔心,今晚喝了湯藥,明日歇歇,吃些清淡飲食,便無事了。”

應清引又問:“不知常大夫在哪處醫館高就?”

常大夫說了地址,趙府下人已經備好馬車,要送常大夫回去。應清引站在林音院子門口,直到瞧不見常大夫,他才回屋。

林音那邊喝了湯藥睡下,已經無礙了。趙家少爺回了自己屋子,四兒和阿阮一個抱着琵琶,一個抱着琴,等着少爺回來繼續喝酒取樂。

阿阮忙忙給趙家少爺倒酒,四兒湊過來,給少爺端點心。趙家少爺把個四兒身下一拍,又把阿阮的腰身一摟,突然變了臉色,将銀酒杯擲在地上。

四兒和阿阮兩個吓到臉色發白,忙忙跪下請罪。他們都知道趙家少爺性情暴戾,府上的刑罰又重得狠。

趙家少爺仍然把四兒從地上撈起來,摟到懷裏坐着,叫阿阮在一旁彈琴。四兒不知何事惹到少爺,只是使出渾身解數,軟言軟語哄着少爺。

原來少爺摸摸四兒和阿阮,又想起白天把應清引打橫抱起,又想着剛才應清引披着頭發、穿着亵衣,站在自己面前,白天看他,英姿勃發,夜裏來瞧,又有嬌憨妩媚,真是天上地下難尋到的一件尤物!四兒和阿阮,都是錦官城紅極一時的名小倌,有模樣有身段又會伺候人,卻連應清引一個手指頭都比不上!就是這麽個可心人物,卻被自己那快五十歲的老爹抱進帳中,一樹梨花壓海棠,哪還有不恨的!這應清引越是美豔,趙家少爺越是氣得牙根癢癢,滿心滿腦想的都是,一個青春少艾的大美人,竟然落到老不修手裏,被百般蹂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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