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番外之鏡花水月(4)
侍書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停了半晌,最後才輕嘆了一聲,道:“你叫大夫過來做什麽?”
應清引這才擡起臉:“騎馬不留神摔了一跤。”
侍書柔聲問:“要緊嗎,我瞧瞧。”
應清引忙說不打緊,這時外頭聲音響起來,說老爺的馬車即刻便到府上,要他們快去迎接。
趙家少爺帶着幾個家丁等在門口,恭候父親,清引和侍書站在另一邊。等趙老爺的馬車到了,家丁們牽馬的、放車轅的,打簾子的各司其職,應清引站在馬車旁邊,恭請老爺下車。侍書則跪在馬車前,給老爺請安行禮。
趙老爺一見着清引,一把緊緊摟在懷裏。不過幾天不見,已經十分想念,這個應清引在老爺眼皮底下長大,從小便是個俊俏小童,聰明伶俐,深得老爺歡心。如今長大了,愈發出落得長身玉立、一表人才。趙老爺收到屋子裏,一味寵愛上了天,含在嘴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掉了,日日夜夜都要留在身邊。這幾日要不是兩邊都有些事務纏身,哪舍得放開。
趙老爺說今日乏了,不要兒子費心接風洗塵,凡事明日再說,便拉着清引要回屋歇息。老爺一顆心都在清引身上,竟然沒瞧見地上跪着的侍書,擡腳走了。等老爺一行人走遠了,侍書這才從地上起來,面上難免有些讪讪。
趙老爺摟着應清引進了屋子,說了幾句私房話。老爺解開應清引的袍子,竟然瞧見背後淤傷了一大片,吓了一跳,又聽說是墜馬傷,擔憂不已。應清引忙告訴老爺,已經請大夫看過了,又給老爺看常大夫開的方子。趙老爺見确實只是皮肉傷,這才略放下心來,拉着清引囑咐了半天,又叫了下人過來,吩咐好生伺候應清引。
侍書留在書房裏,正伏案處理公務,忽然聽見窗外喊了一聲“侍書”,是老爺身邊的伴當,傳話說老爺要在房裏跟清引吃頓便飯,要侍書也去。侍書應了一聲,忙收拾起書案,未完成的書信都收進抽屜裏落了鎖,這才起身跟着伴當去了老爺屋子。
屋子裏止有老爺和應清引兩個人,擺了一張小桌。應清引只穿着亵衣亵褲,被趙老爺摟在懷裏,臉上紅潮未褪,一看就是剛行完事的。侍書進去行了禮,揀了凳子坐在下首。趙老爺一路上坐馬車困乏,專門吩咐只要點清粥小菜填肚,不要弄些油膩的。廚房揣摩着老爺心思,做的都是老爺喜歡的幾樣素齋。下人端了飯菜上來,侍書忙起身要給趙老爺布菜。趙老爺拉着侍書說算了,本來就一張小桌,一家人坐着随便吃兩口,何必拘束。
等下人端了茶進來,侍書忙跪下來,膝行到老爺腳下,端着茶案,舉案齊眉,請老爺用茶。這些做完,侍書才重新起身。
趙老爺看着桌上飯菜,想着應清引青春年少、半大小子,不能只吃這些沒油水,專門吩咐點了樣應清引愛吃的,又說要侍書再要一樣。侍書忙擺擺手,說這些已經很好,他們做小官的,本應該主人吃什麽,自己跟着吃什麽。
等飯菜都上了,趙老爺讓旁人都出去,只剩下他們一家三口。侍書起身給老爺倒茶,老爺瞧着侍書的腰身,伸手要把侍書也摟着,卻被侍書瞪了一眼,只好收手回去。
趙老爺又瞧見侍書手上的祖母綠戒指,問道:“這是什麽時候的,不記得你戴過。”
侍書嘆道:“十八歲那年跟老爺騎馬上祁連山,夜裏老爺賞的,老爺果然是貴人多忘事。”
趙老爺要握住侍書的手,又被侍書掙開。
侍書白了趙老爺一眼:“老爺還說過莫失莫忘,不過是長門一步路,不肯暫回車。”
席上停了片刻,趙老爺問起侍書:“濯墨如何了?”
侍書答道:“好些了,已經起得了身,能略微走動幾步。”
趙老爺道:“濯墨遞上來一張小箋,說他身上好多了,如果想要聽琴,仍然只管叫他上來。不知道他到底如何了。”
侍書聽了,臉上露出不大高興的神色,并不接話。
趙老爺握着應清引的手,吩咐道:“回去後,你去看看濯墨。”
應清引忙不疊點頭,濯墨病了一些時,他一直想去看望,卻不給見。
趙老爺和侍書聊了幾句應清引正在長身子,一天一個樣,又問到清引文章學問。侍書數落了清引幾句,趙老爺卻一味覺得清引已經很好,是侍書管得太嚴。
應清引夾在中間正準備說話,哪知道趙老爺話鋒一轉,卻道:“我看清引不錯了,侍書你身上事務太多,夜裏又要去照顧濯墨,實在太累。我仔細想了幾天,不如這樣,以後私章都拿給清引保管,私信也都讓他學着寫,慢慢要将他調出來,公章公務那些,仍然是侍書你來做,你行事老辣,我處處放心。”
侍書大吃一驚,心裏大為不悅,明面上不好違逆老爺,讪讪說了句“一切聽老爺安排”,便低了頭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