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之夜深唯恐花睡去(3)
侍書牽着小清引,去了濯墨院子裏。院子裏支了飯桌,秋硯已經來了,與老爺說話。侍書抱着清引坐在下首,便問:“濯墨呢?”
秋硯朝屋子裏努嘴:“還睡着呢。”
說完,秋硯大喊一聲:“濯墨!你到底起不起來,你再不起來,我們開飯了。”
侍書唉了一聲,拿眼睛觑着老爺:“老爺,吩咐上飯菜吧,涼了不好。”
屋子裏傳來一陣窸窣聲,又傳來砰砰聲,像是碰翻了凳子。濯墨總算出來了,披頭散發,并未梳洗,胡亂披了件鬥篷,裏頭竟然只穿了中衣。
侍書沒法,嘆道:“濯墨,你穿個中衣出來像什麽樣子。”
濯墨毫不在意,卻道:“行了行了,這裏誰沒瞧過我裏裏外外似的,連清引都與我一齊洗過澡。誰又不比誰多一件少一件,有什麽好怕的。”
那邊趙老爺見濯墨連中衣也未穿好,将濯墨叫過去,親自解開系帶,重新幫他系好。濯墨也不推辭,索性就挨着老爺坐下,手臂随意搭在老爺肩上。
趙老爺見濯墨自然不必說,秋硯也未打扮,滿臉塵土,穿着粗布短衣,一根木簪子随意挽着頭發,弄得跟個夥夫似的。因秋硯早上跟着老管家給修葺府裏院子的工匠們造名冊、發工錢去了,場面鬧哄哄,哪裏有心思穿金戴銀。只有侍書,外邊套着件半新不舊的青雲莨紗褙子,隐隐透出裏邊帶暗紋刺繡的白色中衣,腰上緊緊束着青色流雲寬腰帶,點綴了小小一塊綠松石,手上戴了只青玉扳指,一張背挺得筆直,十分端莊得體。
老爺随口問侍書:“我記得你這身褙子還有件水墨色的?”
侍書笑出了聲:“還是那件,浣衣婆子洗過幾次後褪掉了顏色。”
老爺聞言,勸侍書應該做件新的。
侍書搖搖手,表示不必,他想起清引的事,問起對面的秋硯,要從公賬支些錢給清引再做幾身衣服鞋子。
老爺便道:“給清引多做幾件。”
侍書忙道:“那倒也不必,他長得太快,年年都要再做的,我看做幾件新的,再将幾件舊的改改,也還能穿。”
老爺唉了一聲,嘆道:“你們不必過得儉省。”
小清引看了一眼侍書,一板一眼地說:“取之有度,用之有節,則常足。”
老爺知道這定然都是侍書教出來的,又是欣慰,又是無奈,又是心疼。他拉過清引的小手,問了幾句學裏的事情。侍書說,剛送到學堂時,夫子将清引跟同年齡小朋友放到一起,過了幾天,發現清引程度太好,現在已經跟大孩子一起學,但仍然還是跟小孩子們一起玩。
老爺又問了幾句功課,見清引對答如流,心下十分高興,誇獎幾句。
侍書嗔怪道:“他去了學裏,天天只知道玩,哪有長進。夫子放縱他,還沒在家裏學得認真。”
對面秋硯插了一句嘴:“行了行了,是你管得太嚴。”
秋硯一回眸,發現旁邊濯墨哈欠連連,滿臉倦容,挖苦道:“怎麽,你昨天晚上也累着了?”
濯墨笑出了聲:“我喝多了,起了幾次夜,天大亮才睡着。我晚上有什麽好累的,我又不動,我看明明是老爺比較累。”
秋硯見濯墨說得露骨,哪裏還敢接話。
老爺聽了,拿濯墨沒辦法,只是搖搖頭。
倒是侍書聽見了,斂了神色,面上似有幾分陰沉。濯墨只當沒看見,拉過秋硯的手,一臉殷勤地道:“姐姐,你什麽時候在賬房?我有兩筆開銷要報,還有個局要做,需預支一百兩銀子。”
那邊小清引聽了,小聲嘀咕:“他為什麽總對着秋硯喊姐姐。”
侍書沒法,只好解釋道:“他要錢時就喊秋硯姐姐。”
秋硯抽手回來:“你怎麽突然預支這麽多,有賬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