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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番外之夜深唯恐花睡去(4)

濯墨答道:“賬目寫了,預支得多,最後多半也還是這麽多,只是各處多不給挂賬。”

秋硯又問:“你以前做局不是也挂賬嗎?”

濯墨唉了一聲,道:“姐姐,窯子裏頭不挂賬,明白?這次的局,要請個紅人作陪,保證客人歡天喜地地來,戀戀不舍地走。”

老爺聽了,也很無奈,招待客人的事都是交給濯墨去辦,按上中下等分品級制定規格,核實開銷。其它細節,都是濯墨敲定,只要客人滿意。

老爺問濯墨:“你這是在做什麽?”

濯墨悄悄附在老爺耳邊說了一句,把老爺逗笑了,又問濯墨:“你怎麽這都知道?”

濯墨笑道:“嗐,酒席上什麽不知道。就算不知道,找對方府上的人打幾圈麻将,也就全都知道了。”

最後老爺笑道:“怎麽我出去各處沒人挖空心思這樣來招待我?”

濯墨心裏想的是,這些各位官員性情嗜好,下邊難道不細細打聽清楚嗎?自然是投其所愛,而避其所惡。趙老爺這人,一則品位甚是清高,尋常美色,哪裏看得上?那些勾欄樂坊裏請來的,縱然有個別生得美的,老爺還覺得人家污了地方、髒了袍子,心裏十分嫌惡。二則是因為侍書,有侍書在,若送些美婢陪伴老爺,豈不是礙着侍書的眼,犯了忌諱?侍書豈會有好臉色看?事情還想不想辦?外頭早就悄悄傳遍,要讓老爺高興,必得伺候好侍書。只要侍書高興了,他必然有辦法讓老爺高興。如若不然,即使老爺高興了,侍書不高興,他也多的是法子從中作梗。

但濯墨哪敢把這些話倒出來?只好湊近了老爺,笑道:“老爺,我們這幾個正值青春年少,再招待送進來一個兩個,您也不怕身子吃不消?”

趙老爺擡手,假裝要敲濯墨的嘴。濯墨躲過了,拿起酒杯要敬老爺一杯。秋硯瞧着這是要喝皮杯的架勢,捏着茶杯,故意去看對面的侍書。

那邊侍書怕清引太小,餐桌上弄壞禮儀,不好收拾,已經叫了嬷嬷來将清引帶走。這會兒侍書端着酒盅,獨自喝了一杯。他放下酒盅,突然道了一聲“濯墨”。

濯墨答道:“大哥,你老要喝酒,濯墨給你倒。”

說着,濯墨拿起酒壺,傾身過去。他和侍書之間隔着老爺,老爺伸手把濯墨腰身扶着。濯墨斟了一杯,有模有樣地雙手捧給侍書,又取了自己的酒杯與侍書碰杯。

濯墨念了幾句打趣的祝酒詞,秋硯忍不住笑出聲。

侍書實在聽不下去:“濯墨,你說話能不能把着門。”

濯墨仍是笑嘻嘻地道:“我夜裏又不守夜,把什麽門。”

侍書冷笑一聲:“你做的事情,不要怪我說出來。”

濯墨一頭霧水:“我做什麽了。”

侍書正色道:“行,那我說。自從去年老爺來這邊上任,老爺心裏一直有些納悶,怎麽這邊府上的事,幾千裏外老太爺那邊總能知道。我告訴老爺,定然有濯墨捅到老太爺跟前去。老爺根本不信,反而怪我胡亂疑心。我跟老爺說,是不是胡亂疑心,試一試便知。上個月,老爺與我,談了涼州節度使劉汝卿撺掇老爺一齊彈劾都指揮佥事私占屯田、松弛訓練的罪名,你也一起在書房留着,是不是?”

侍書從懷裏取出一封書信,遞給老爺。

“今個早上,老太爺來信了,在信上問你這位涼州節度使是怎麽回事,他怎麽不知道?”

濯墨還被趙老爺摟着腰,聞言反駁:“那你如何認定是我說出去的。”

侍書冷笑道:“那日所述,皆是我當場胡亂現編的,既無此人,更無此事,老爺也知道,就說給你一個人聽。除了你,還有哪個能說出去?濯墨,不是我說你,我知道你從小被老太爺寵信,到如今還額外領着老太爺給的月錢。老太爺怕你短缺受氣,你的一應開銷,還要為你承擔一半兒。老太爺說話,你自然不敢不聽。但你也要想想,你如今是在誰房裏、是誰的人、吃誰的飯,老爺待你不薄,一向遷就縱容你,你別盡幹些吃裏扒外的事情傷他的心!”

侍書這話一說,恰如旱雷。秋硯驚呆了,心下思忖着,這下濯墨可是被侍書使計逮了個正着。他再回眸去看濯墨,濯墨臉色正如前天被秋硯逮住偷銀杯子的小厮。濯墨從老爺懷裏起了身,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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