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70章 主奴契約

“夜七。”

什麽?

南姒錯愕:“我怎麽不知道暗閣有這麽個名字?”

容楚修神色恹恹:“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需要本相一樣一樣說給你聽?”

“容楚修。”南姒微微一笑,笑意慵懶無害,“別怪我沒提醒你,皇上此時正在本相的書房裏批閱奏折,随時都有可能會過來,就算本相不去告狀,可萬一被他聽到了,你覺得你的日子還能好過嗎?”

不能。

容楚修深深嘆了口氣。

他家主上寵南姒已經寵到喪心病狂的程度了,別他說這個左相,就算他的親弟弟離王,還不照樣抓到勤政殿去跪了一夜?

他才不想給自己遭來無謂的麻煩。

“是我的錯。”他擱下茶盞,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識時務者為俊傑,“兩年前出閣的暗衛都是夜字輩的,她排行第七,所以叫夜七。”

南姒點了點頭:“改個名字。”

“改名字?”容楚修擡眸,不解地看着她,“為什麽?”

這個名字應該沒沖撞到誰吧?

“不為什麽。”南姒道,“你照辦就是。”

容楚修沉默。

若眼前這個人不是南姒,不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女子,他一定讓她知道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

話說左為尊,右次之。

他這個左相權力分明比右相大,掌管的事務也比右相多,憑什麽他就要在右相面前伏低做小?

眉眼微斂,容楚修靜默了好大一會兒,想着夜七這個名字本來也不算什麽正式的名字,完全是按照暗衛的級別和排行來取的。

很随意的一個名字,改了也就改了。

“改成什麽?”

南姒想了想:“……緋?”

容楚修皺眉:“什麽?”

南姒沒說話,她似乎忘了問大長公主她的女兒姓什麽,大長公主的丈夫是誰?

早上去大長公主的府邸,除了那個撫琴的男子,她并未看到其他類似于面首這種身份的男子,府中有侍衛,有管家,但并不見傳聞中該有的奢靡風流。

南姒沉吟片刻,暫時抛開這些想法,淡淡道:“容楚修,你是否知道這個女子的身份?”

容楚修緩緩搖頭。

“你沒查?”南姒皺眉,“暗閣裏培養的大多都是男子,很少有女孩從小就被送進去,你對她的身份來歷就一點也不好奇?”

好奇?

容楚修淡哂,怎麽不好奇?

若非怕她的身份有什麽不為人知的隐情,他何至于明察暗訪兩年?

可就算暗查,也不能太過興師動衆,即便他是帝王面前深受器重和信任的肱骨大臣,很多事情也不能随心所欲去做。

“把這個女子送到我這邊來。”南姒淡道,“我來查。”

容楚修一愣,随即想也不想地拒絕:“不行。”

南姒眉眼微動,看着容楚修的眼神裏終于多了些探究:“不行?”

容楚修看了她一眼,随即斂眸,唇角微微抿緊,沉默地握着茶盞。

“為什麽不行?”蒼寒聿踏着沉穩從容的步子行過回廊,廊外強烈的光線打在他明黃色的袍擺上,折射出尊貴的色澤。

容楚修擡頭,起身離座,恭敬地行跪拜大禮:“臣參見主上。”

蒼寒聿擡腳走進花廳,目光從容楚修頭頂掠過,在南姒身邊的長椅上坐了下來,嗓音淡淡:“那個暗衛對你而言,有什麽特別之處?”

容楚修似有難言之隐般,垂眸不語。

南姒見狀,不由挑眉。

歷來從容不迫的左相大人,不管什麽時候都能保持風度翩翩的模樣,進退有度,溫雅如玉,很少見他為了什麽事為難過。

此時這副難得的反應,倒是第一次見着。

蒼寒聿也覺得奇怪,微微皺眉:“不能說?”

不能說?

這可真是個笑話了。

天子問話,還有“不能說”一說?

容楚修表情微凝,沉默了片刻,緩緩攥緊了掌心:“臣……犯了欺君之罪。”

此言一出,蒼寒聿和南姒都有些意外。

欺君之罪?

身體斜靠在廊柱上,蒼寒聿神色波瀾不驚:“說。”

“夜七……就是臣帶出暗閣的那個暗衛,臣跟她……”容楚修低頭,看不清面上神色,“定了主奴契約。”

話落,廳裏驟然陷入一片安靜。

蒼寒聿沉默地看着他,許久沒有說話,看不出心裏是什麽想法。

而南姒,此時的表情則有些微妙。

主奴契約。

這是她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心裏卻非常明白這四個字是什麽意思。

暗閣機構隸屬朝廷,只效忠于帝王。

左右二相因為是帝王面前最得信任的人,皇上也是為了給他們更多可以調遣的人手,方便他們在朝堂上行事,所以才從暗閣裏挑選出來高手暗衛分給兩府,兩府各十六人。

派給相府的暗衛只聽各自府邸裏的主子命令行事,皇帝陛下并不會差使已經分出去的暗衛,但有一點,這些暗衛真正的主子只有帝王一人。

皇上把刀賜予了你,你暫時有使用之權,可皇上也随時有收回刀的權力。

倘若有個萬一,亦或者有不得已之事發生的時候,這些暗衛只會以皇帝陛下的旨意為首要——這是暗閣長久以來刻在骨子裏的規矩所致。

暗衛若犯了錯,左右二相有處置之權,但需要如實上報。

可唯獨不能擅自将暗衛歸為己有。

即便是位高權重的左相,也沒有擅自讓暗衛認主的權力,說的嚴重點,這是公然欺君,給他安上個試圖謀反的罪名都不為過。

不過南姒也沒說什麽,只是轉頭看向花廳外,遠方天際湛藍無垠,蒼穹廣袤,燦烈的陽光折射下來,映得湖面上一片金光跳動。

“主奴契約?”蒼寒聿嗓音淡漠,“解釋。”

容楚修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他心裏比誰都清楚這樣的行為是錯誤的,他只是抱着僥幸,以為這件事不會有人知道,更不會讓皇上知道。

畢竟只是一個暗衛。

雖然暗閣是天子的暗閣,可主上既對他信任,也并不是個擅猜忌的人,應該并不會懷疑他私底下做了什麽。

卻沒想到……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