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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又是一遍,同一條路,他們又走了一遍。

“前方就是入口了,我就不随你一同前往了。”就在庇谷入口處,莫傾鋒停住了他的腳步。

“就這麽兩步,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也不差這點了。”

無論如何說,莫傾鋒都不願繼續前行,難道是查到了蛛絲馬跡,對自己有所防備了?誅藥只能夠這麽想。

“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我就不繼續挽留了。”

在庇谷之中,誅藥至少能夠保證莫傾鋒的安全,但在外,暗夜的本事可是超乎常人想象的,而且江源也說過了,只會放莫傾鋒一次。

“那麽莫傾鋒在此告辭。”

莫傾鋒沒有回頭,也沒有絲毫的留戀,就這樣消失在了誅藥的視線之間。

“還站着,要成望夫石了。”

一個背着藥簍,書生模樣的年輕人從誅藥的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個人是誰,好眼熟啊,是不是在哪裏見過?”

誅藥将肩上的爪子拍了下去,“你小子怎麽會在這裏?”

這人正是誅藥的好友,那個在庇谷外小鎮上替他治病的大夫。年紀略長誅藥幾歲,十年前,便開始照顧起誅藥這個麻煩了。

藍雲岑聳了聳肩,“你看我這個樣子像是在這幹嘛?”

“你又跑到庇谷邊上來采藥,小心又被我的師父抓到,你別忘了上次的教訓。”

這藍雲岑已經是慣犯了,庇谷內部藥物珍貴,他無法進入,但這周圍有時也會生出一些好的草藥,不采乞不可惜。可那林清斯卻吝啬的很,即使知道他與誅藥的關系,也常常捉弄他。

“你師父不是不在嗎。”前兩天在小鎮上,藍雲岑看到林清斯與一個男人一同離開了,便又大膽的前來。

“是嗎?”林清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誅藥根本捉摸不透。

藍雲岑看着誅藥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一點都不像平時愛搞怪的誅藥。

“那個人是他?”藍雲岑猜測道。

他與誅藥是在十年前的言國認識的,那時的藍雲岑和誅藥相同,以随行軍醫的身份加入了暗夜,可不同的是,藍雲岑那時已經成年,也在軍中呆過很長一段時間,見慣了戰場的厮殺。

誅藥突然瞪大雙眼,藍雲岑便清楚了。

“那時的事不能夠怪你,你不是有意的。”藍雲岑看不慣暗夜的做事手法,最終還是獨自離開了,當然其中還有些其他的原因不能夠道明。退出暗夜後他來到了自己出生的地方,替人治病,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大夫。

有緣的是,沒想到自家不遠處那庇谷的主人竟然就是在暗夜認識的毛頭小子,于是藍雲岑和誅藥成為了朋友。

“是我騙了他,才讓他淪落到國破家亡的地步,不久前我又騙了他,讓他……”誅藥全身都在顫抖,回想起十年前的事情,他還是無法逃脫那時的陰影。

“誅藥……”藍雲岑突然放下背後的藥簍将誅藥抱入了懷中,“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那不是你的錯……”要怪只能夠怪世事的無常,為什麽偏偏又讓他們遇上。已經十年了,誅藥好不容易才在衆人的幫助下走出陰霾,如今,又要踏回黑暗,藍雲岑只能夠為其嘆息。

誅藥哭了一陣便睡了過去,看來這幾天都沒怎麽睡好,而且身上還有傷,必須靜養,可藍雲岑又不知如何破解庇谷入口處的機關,無可奈何只有将誅藥帶回自家,幸好他也是一名大夫,照顧起來會比較方便。

藍雲岑剛出來,藥簍中除了把鐮刀什麽都沒有,他将鐮刀取出別在腰間,而後将誅藥抱進了藥簍背了起來。

“好重,怎麽個子這麽小,卻這麽重。”

一路上藍雲岑一直擔心簍子會不會破,不過還好,質量還過的了關,看來買的值了。

藍雲岑的家中今天沒有病人,卻比平時還要熱鬧。

“該死的怎麽還沒回來,說是出去采個藥,這麽大半天了還不見人影,是不是跟哪個野女人出去亂混了。”

藍雲岑的妻子是遠近出了名的潑婦,只要他家男人眼睛往別的女人身上看一眼,就會尋死膩活鬧個不停,幾年下來,漸漸的常人也就習慣了。

“娘,”藍雲岑的兒子藍小森今年剛滿七歲,但已經是一個大孩子了,他坐在母親的身邊,口中拿着一個烤紅薯,吃的滿嘴都是,“爹每次去采藥你都要這麽大驚小怪,小心爹一生氣把你給休了。”

“他敢,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藍雲岑此時正背着誅藥站在門口,他聽到了屋內李梓君所說的話,邁出的腿突然感到一陣酸麻,硬是落不了地。

“爹。”藍小森從小鼻子就很靈驗,他聞到了藍雲岑身上的那股子獨特的藥味,便放下基本上已經吃完的番薯去開了門,“你回來啦。”

藍雲岑看着藍小森滿臉的黃色不明物體,退後了幾步,一臉的嫌棄,“小森,咱家還沒有窮到要你去吃那玩意兒的地步吧。”

藍小森滿臉的疑惑,吃塊番薯怎麽就窮了,正當他好奇之時,發現藍雲岑身後的異樣,他側過腦袋,看了眼藍雲岑身後的藥簍,“爹,你背後背的是什麽啊?好像一個人那。”

李梓君聽到這句話後,耐不住了,從屋內走了出來,“狗崽子,居然帶着野女人跑到家裏來了。”

“娘子,你……你把手上的剪刀放下。”藍雲岑看着李梓君一副兇狠的模樣,不自覺的向後多退了幾步,“我背後的是誅藥,他受傷了暈過去了。”

誅藥是藍家的常客,李梓君自然是認得的,當年若不是他與藍雲岑相助,自己和小森也不會活下來,更不可能過上如今安穩的日子。

“那你還不快将人放下來?”

藍雲岑替誅藥更換了傷口上的藥,原本已經好了大半,但因為長時間沒有換藥,傷口又重新潰爛了,他到底是怎麽忍受着這樣的痛楚回來的啊,藍雲岑不知,他也不想知道。

誅藥醒來是在三天後。

“喂,既然恢複了,就來幫幫我忙,別整天就這麽賴着。”

藍雲岑剛剛替一位病人看完病,回後院來拿藥,就看到誅藥坐在搖椅上曬着太陽,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

“我可是神醫,我才不會随便替人看病呢。”誅藥叼着一根稻草,口中哼着小曲,與前幾日完全不相同。

“你吃我的,喝我的,一點小忙都不幫,也太過意不去了吧。而且,你看看,那些請求你醫病的單子又堆成山了,還不想辦法去處理處理。”

“這個嗎?當柴燒了不就行了。”誅藥閉着眼睛,午後的陽光還是非常刺眼的,“還有你手中拿的可是治療外傷的藥,可你剛剛看的好像是受了內傷的病患吧。”

藍雲岑往自己手上一看,果然剛剛光顧着念叨誅藥,連正事都搞錯了。

“走吧走吧,趕快從我的面前消失,不然我可要跟嫂子說你偷看隔壁小姑娘洗澡。”

聽誅藥這麽一說,藍雲岑差點将藥架子打翻。

“你,你胡說什麽?”

誅藥躺着一動不動,“我可沒胡說,昨天晚上是誰趁着起夜的功夫,趴在牆上做着一些偷雞摸狗的事情,我可看的一清二楚。”

被誅藥掀了老底,藍雲岑只能夠投降,“好了好了,我的誅藥大少爺,你就躺着曬你的太陽吧,我惹不起你,總躲得起吧。”

“你啊,若是能夠放下就安安穩穩與嫂子在一起,雖然她有一個孩子,但持家有道,這些年你不也是看到了。”

誅藥突然說起了藍雲岑的事情。

但藍雲岑并不想談論,拿好藥便離開了後院,只剩下誅藥一人。

誅藥此時才勉強的睜開了雙眼,他的一只眼珠泛着白色,沒有神,恐怕是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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