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誅藥并沒有注意到莫傾峰的存在,他沒有那種練武者的警覺,便與藍雲岑來到了與他人相約的地方。
那是靠近皇宮的一處行館,主要是安排他地來京的官員住宿。
誅藥為什麽會來這種地方。莫傾鋒無法看出那種不修邊幅的人竟然也會與朝廷中人有所聯系,便更加的好奇了。他藏在誅藥二人落腳的房間隔壁,通過牆上的小眼觀察着所有的一切,這種事情他在白蒼山身邊時已經習以為常了。
“時間都過了,他怎麽還沒來,虧我這麽急的趕過來。”等了大約一柱香的時間,誅藥便開始不耐煩了起來。
“大概宮裏有事情要處理吧,來來,別生氣,吃塊糕點,你不是最愛吃甜的東西嗎。”藍雲岑将裝有糕點的盤子端到誅藥的面前,誅藥卻把它一把推開了。
“這裏的東西你覺得能吃?”誅藥的話也在理,皇上提倡官員節儉,這皇帝眼皮子底下的行館自然是要起到表率作用。
“那麽醉滿樓的桂花糕要不要呢?”他們等待的人終于出現了,此人正是江源。
江源剛剛才騰出功夫出宮,這一身太監的衣服都還沒有來得及換下。這個姿态的他故意裝出一副膽小怕事,阿谀奉承的樣子,莫傾鋒與他也見過幾面,卻愣是從來都沒有認出來過。
“小雲,沒想到你都來了?”江源放下手中的盒子,坐在了藍雲岑的對面。
“這不誅藥之前受傷了嗎?我怕他再出意外。”藍雲岑自顧自的解開糕點外的油紙,取出一塊吃了起來,“好久沒吃到醉滿樓的桂花糕,這麽多年,味道還是沒有變那。”
“想吃,便多來京都走走。”
藍雲岑推遲,“還是算了,一想到你那寶貝義子,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是嗎?勁兒這些年可找你找的很苦那。”
在莫傾鋒的印象中,這個太監總管的義子好像是顯武将軍齊勁。齊勁那個人他知道一二,當年與白蒼山前往邊關戰場時,他便覺得這人雖然年輕卻有勇有謀,難怪年僅二十又五便被封為将軍。只是讓他不解的是,為什麽這樣一個人會甘心作宦官的義子呢。
藍雲岑聽到江源這麽一說,仿佛想到了什麽,閉了嘴,只是坐在一邊低頭吃着糕點。
江源這并沒有執意想問,兩個孩子之間的事情,還是需要他們自己解決。
“對了,誅藥,你的傷怎麽樣?那日看你應該只是些皮外傷,怎麽會搞成這副樣子?”江源注意到了誅藥失神的左眼,這個症狀與十年前相同,回想起來都讓人不寒而栗。
“反正死不掉,大不了危急時刻回族裏去泡一月的藥池,”藥族人的體質有這麽一點特征,一旦身體出現了什麽狀況,便會從眼睛開始失明,只要長時間浸泡藥池之水,便會恢複。
“別拐彎抹角,這麽着急派人找我來是要我醫治什麽人嗎?先說明,即使是自己人,要我治病也是要給錢的。”
江源正襟危坐,他一直都背對着莫傾鋒,讓後者根本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這樣,莫傾鋒便更加無法辯別這人正是他的仇人,暗夜首領江源。
“那人果然如你所說,自從到了京都之後,他便犯病了。”江源口中所說的人正是莫傾鋒的三弟莫傾軒。
誅藥擔心的事情果然還是來了,自己的身份莫傾軒已經知道,若是讓他與莫傾峰見面恐怕會……後果誅藥不敢想象,自然也是不會希望這種事情發生的。
“你是要我救他?給我個理由。”當初在響馬山之時,江源便已經動了殺機,若不是誅藥,莫傾軒都活不到病發的那天,可如今,江源竟然專門将他招來,誅藥有些疑惑。
“皇上的要求,只要他活到豐國大使來的那天便可了。”
“這真像他們的作風。”豐國是瀕臨大興的又一大國,此次豐國派使者前來,是為了緩和戰事,白蒼海準備将莫傾軒贈送給豐國,以表誠意。
“能救嗎?”
“不能。”誅藥坦白的說,來之前他就知道可能是因為此事,也詢問過林清斯其他醫治之法,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與他先前的猜測是同樣的。
纏禾是血液病,必須通過換血才有可能根治,而血親則是最佳的選擇。
也就是說,要救莫傾軒必須以莫傾鋒的命來做交換,這個選擇在誅藥眼中直接被忽略了。
當然藥族之人的血也是可以,但他的族人是不會愚蠢到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一個非情非故之人。
江源皺眉,“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
誅藥陷入了短暫的沉思,“如果只是拖延一段時間還是可以的。”
他們本意就并非要救莫傾軒,只要誅藥能夠讓他活到交人的那天即可,其他的并非是他們所需要考慮的。
“那就好,今夜你就直接進宮,腰牌你有,應該沒人會阻攔。”
“好的,我知道了,還有其他的事嗎?一并吩咐了,省的改日又是飛鴿傳書,要知道庇谷離這還是很遠的,我可不想整日奔波。”
誅藥已經知道秦王被接回京的消息,證明他與皇上應該是和解了,那他身上的毒也會需要解除。當然這些只是誅藥的一己之見罷了。
“沒其他的事情了,你怎麽這樣問?”江源有些好奇,誅藥一向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怎麽倒是開始自尋煩惱了呢。
“你說的啊,那留京的這段時間,除了他我誰都不醫。”
江源嘆了口氣,誅藥雖然是暗夜的副統領,但卻毫無責任之言,也不知道當初到底是誰将他推上這個位置。轉頭想了想,原來罪魁禍首遠在天邊近在眼前。自己種下的果,還是得自己咽下。
“好了,宮中還有事,我就先離開了,小雲,這段時間幫我好好照顧誅藥。”江源現在最擔心的是誅藥的精神狀況,即使他将自己僞裝的和從前一樣,但那只失神的左眼已經暴露了一切。
“我是你們的仆人啊,怎麽什麽事都找我做?”幫誅藥療傷,陪他上京,如今還要做東做西,藍雲岑也不是什麽軟柿子,随随便便都能捏上一捏。
“能者多勞啊。”江源奉承道,這些話他可熟練的很,“這份重任除了您以外還有誰能夠擔當的起?”
一聲“您”讓藍雲岑不禁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在他的眼中,江源的形象已經固定在了當年那個冷血無情的軍人,可這巨大的反差反而讓他不自在。
“好了,好了,我做還不成嗎?”
江源最終與誅藥,藍雲岑又寒暄了幾句,便匆匆離開了。
直到最後,莫傾峰都沒有認出來江源,這正是江源的過人之處。
但相反的,江源早就掌握了莫傾峰的行動。京都之內,處處安插着暗夜的眼線,莫傾峰來到京都的第一天,江源便知道了。他沒有動手,只是想看看莫傾峰到底能做什麽,就連莫傾峰得知的關于暗夜的消息,也都是江源派人故意透露出去的。
為何今日江源會遲到,便是在進門之前,有人在向他彙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