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姿姿，怎麽感覺妳昨晚沒睡好？”
“有、有嗎？我睡很好呀！組長沒有加班睡超好的！”我急忙把三明治塞進嘴裏，雷哥看我沒空說話就轉而與他人聊天，我在心裏松口氣，昨晚發生了一連串的事情沒一個能說出口。
不過雷哥是怎麽發現我睡不好的？才失眠一晚而已耶。
失眠的原因還是因為夢到協理的裸體，夢到我們又再那間浴室，然後兩個人都沒穿衣服……啊啊啊啊！夢就是一場毫無邏輯的滑稽戲，什麽都有什麽都看起來很真實卻又不真實！
吃三明治吃三明治，這是協理特地去買的早餐——我努力拍掉腦中的髒髒，聽到有人說協理來時跟其他人一起站起來打招呼，協理停下腳步回了聲早，她看着我笑了笑後離開。
這、這就是眉來眼去嗎？協理不是說公私分明？
等中午時組長開了小組會議，如果不是雷哥剛好有來茶水間裝水，我差點就要錯過會議沒去了。因為組長當時只有說中午開會沒給确定時間，雷哥猜他是故意在我出去洗筷子時才宣布的。
十多個人擠在小會議室，我進去時看到主任坐在最後方不免繃緊神經。
其實我們設計部有二十多人，但是分了兩組所以有兩位組長、一位主任。主任除了開會以外幾乎不常來公司，因為他還要跑其它分公司的設計部去，所以我們設計部的大權平時在兩位組長手上。
鼻子翹好高……
我看組長得意洋洋地解說這次的艾傑文具展，我越聽也越興奮，雖然一開始就知道這展覽對公司極度重要，但是經過組長詳細的講解我幾乎頭皮發麻，快忍不住體內的鬥志。
主任打算将這次的設計重責交付在我們組上！
“李姿萦。”
聽組長講到永恒筆會搭配專屬的盒子與代碼卡片時主任突然插話，組長立刻閉嘴将發言權交出來，然後全部的人都轉頭看我，我瞬間坐立難安地看着主任，不明白被點名的原因。
“筆卡就交給妳設計了。”主任不像在開玩笑，他看回組長，“繼續。”
“主任，能冒昧問下筆卡為何交托給姿萦嗎？”組長的表情不比我剛才僵硬，雷哥悄悄靠過來小聲一句，“看來他原本打算自己設計。”
“之前公司的內部比賽姿萦拿到不錯成績，那張卡到現在仍被許多主管賞識，我想她在這方面有不錯的敏感度，很适合這工作。”主任說了自己的理由後反問，“還是你剛好有适合人選？提出來看看。”
“适合人選……我想推薦何明坊，她在這方面有不錯的成績。”組長面有難色地掃視大家，“我原先是打算安排姿萦到字型設計，她在這方面的能力不錯，至于永恒筆盒……”
“剩下的你自己決定，只是明坊——嗯。”主任摸摸自己的下巴，“我沒什麽太深刻的印象，你拿下數據過來，如果有成品最好。”他瞥了組長一眼，組長點頭便宣布暫時休息，大家開始交頭接耳這次的文具展，我逃避何明坊的目光在桌子底下略畫些點子，可不想象以前一樣把機會讓人。
因為協理說，我設計的卡片很好看。
雖然一開始聽到這消息我是想參予筆身，可是高階主管卡是協理對我的第一印象，如果這次筆卡搭配得好……我不知道為什麽能肯定協理會高興，心裏一直有聲音催促不要放棄。
“妳想設計筆卡嗎？”雷哥默默問一句，我點頭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回，“嗯，還滿有興趣的。”說完同時瞄何明坊一眼，她轉過頭跟旁邊人私語幾句，漫漫居然偷偷往她們的方向傾去偷聽，我差點噴笑。
“難得妳這次會跟人競争。”雷哥輕嘆，“姿姿妳變了，但是往好的那種。”
“主任。”組長的歸來宣告休息結束，他手上拿着之前公司的備留樣品，主任迅速看過一遍後戳揉幾張、放下，“明坊的确不錯但是還能更好，這次的筆卡還是由姿萦負責，如有意見等之後再說，你先把這次的會議開完。”
“好。”組長不敢再有過多的意見，等會議結束時主任把我留下來，直到全部的人都離開後才指着自己前方的位置，“坐下吧，有事情要跟妳談。”
“是。”我拉開位子坐下，主任大概要講解筆卡的設計要點吧。
“事實上明坊設計的卡片也不錯。”主任語重心長地說着，我一臉茫然看着他，既然這樣幹嘛選我？直接選何明坊就可以了呀，他卻沒有解釋只拿起剛剛的多重樣品之一，“例如這張，雖然只是牛奶推銷員的名片，卻設計成牛奶造型的透明書簽，一看就知道這人想推銷什麽，即使收到名片的客戶沒這需求也能将卡片拿來當書簽使用，這就是我們要的，将龐大的信息全壓縮到這張小小的卡片，精巧、一目了然。”
“是。”心裏開始悶了，主任該不會是要我去找明坊換吧？唉……
“我仍選妳是因為昨天會議上洪協理大力推薦，她很看重妳的能力，我相信洪協理這麽做是有原因。”
協理？我瞪大眼睛看主任，他拍拍我的肩膀，“加油，不要辜負洪協理的期望，如果妳真如她所說是一顆尚未琢磨的鑽石，那我希望何明坊能帶給妳壓力，另外洪協理也推薦妳設計盒子……不，我對這點有些疑惑。”他輕輕蹙眉，咳了一聲，“事實上，洪協理是推薦妳參予筆身、盒子、筆卡的三樣設計，我昨晚有請你們組長把妳從入公司後所做的工作都報告一次，但妳所負責的幾乎都在廣告設計這塊，實體物倒是沒什麽經驗。”
他面露疑惑蹙眉，這反應是正确的，因為在他人眼裏我是沒這方面的經驗，而這次文具展也不是小事卻被協理大力推薦……她真的很看重我，每天都會戴着那條項鏈，經常還會親一下。
“雖然在公司裏沒經驗，但實際上我是有經驗的。”看似好好先生的主任可不好說話，他點頭示意我說下去，這才鼓起勇氣秀出鑰匙上的吊飾，“這吊飾是我的作品之一，請您稍等我翻下其它照片。”
“行，那先借我摸摸。”
我拿出手機翻照片，主任則開始研究我鑰匙上的兔子吊飾，希望他不會去思考我幹嘛把家裏鑰匙随身攜帶，而不是放包包的問題。
“主任，還請過目。”我深吸一口氣手有些發抖，他接過我的手機開始看，這氣氛沉重的如似要壓垮肩膀，感覺從認識協理後，我越來越多時間是花在現實上，甚至也展露不少在網絡的東西給現實的人知道。
在不知不覺間，網絡工商也停擺一陣子了。
“都是妳做的？”
“是，從設計到成品皆是我一人完成的，有時候也會做盒子。”我看他的手指還再翻頁動作，主任點點頭繼續看，接着面有難色地将手機還來，他摸着下巴沉思，我靜靜等待回複，許久後主任嘆氣了、露出苦笑，“這選擇真難啊，妳平均一件要花多少時間？”
“像這種細膩工程的要一周左右，這種簡單造型則兩、三天。”
“有包含平日上班時段？”
我愣住、搖頭。
“那速度上會有些慢。”主任繼續沉思，“妳想選擇哪件？一開始我安排筆卡是因為妳有這實體卡能說服人，但現在看了照片，我覺得更适合的會是筆身設計，妳覺得如何？想不想挑戰看看永恒筆？”
“我、我……”從一開始就是想，可是很多人在休息時也說對永恒筆有興趣，主任不疾不徐地開口，“勇敢點，現在這裏沒有別人，就告訴我妳內心真實的決定，洪協理有私下說妳性格內向一定不願跟人争，所以我才私下談，就是想聽正确答案。”
協理，妳已經為我做到這一步了嗎？
“我想做。”
從昨晚透露消息時，我就一直忍不住想關于永恒筆的設計，雖然筆卡也不錯，但是我更想做的是——“我想參予筆身。”比起卡片跟盒子，我更喜歡接觸金屬本身，更喜歡将金屬拿在手裏的觸覺，細細去感受它的一切。
“嗯，那就去吧，離開後幫我把你們組長叫進來。”
我跟主任道謝後出去，還好現在是上班時間所以不會有人貼在門外偷聽，回去時有些不情願地請組長過去找主任，他露出煩躁的表情瞪來一眼，拿了手機就往會議室移動，還好離去前沒塞白皮過來。
“主任是跟妳談筆卡的事情？”
“是呀，但是讨論了一下，我發現自己還是比較想做永恒筆而不是筆卡，所以那方面可能會由明坊負責了。”我回到位子上一看差點昏倒，原來不是組長沒空整我，而是他已經把三個白皮都扔過來了。
“妳把自己越推越遠。”雷哥小聲說着，“剛剛明坊氣死了，說妳哪有本事可以頂替她，因為我也不知道妳能不能，所以就沒幫說話了……”雷哥想了下，“主任有說選妳的原因嗎？”
“說了，所以才讨論了一下改成永恒筆。”這樣就不會有太多争議了，因為在名片設計上何明坊真的很厲害，既然協理是推三樣那我就選其它兩樣，這樣能少個敵人、多個隊友也不錯。
“加油，剛剛有四、五個人對永恒筆有興趣。”雷哥點了幾個人後潛下去，我察覺到背後的一些目光，會不會協理是發現什麽才要我過去當她的秘書？
原本以為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但是在公司裏不像在學校，在學校孤獨一匹狼無所謂，可是在公司要維持一匹狼只會被人針對……我真的頭好痛，怎麽在這間公司待越久越感受到不友善，尤其這幾個月來八卦越傳越嚴重，本來對我保持中立的人都有些動搖。
真想把這些壓力轉成動力，去拼出一個佳績讓那些人閉嘴。
随着主任公布負責名單就像掀起一場大戰，何明坊被選為負責筆卡時大家掌聲恭喜，直到分配誰負責永恒筆時才産生了點尴尬。由于永恒筆的特殊性質所以會先選三個人，在從三個人中挑最好的參加文具展，一開始公布前兩位時還很熱烈，最後說出我的名字時掌聲就掉下去。
沒關系……我不在意。我在心裏碎碎念着。
“姿萦，聽說妳負責永恒筆？”
才剛公布的當晚協理就知道了，她一進門就給我大大的擁抱、還朝嘴巴狠狠親了一下，“幹得好，妳絕對要贏呀！如果妳的永恒筆被選上了，就能跟我一起去法國了！”
“可以一起去？”我本來還為那有差異的掌聲沮喪，聽到這點就有精神了。
“妳身為設計者當然要一起去，所以法文絕對要學好，在跟評審團講解時是能用英文，可是如果妳會法文就能給他們好印象多加點分。”協理怎麽感覺比我還亢奮，明明後頭的路才剛要開始。
可是讓人好感動。
“謝謝妳給我勇氣，我該怎麽報答才好？”這次換我抱她了，如果主任沒說是協理提名，我真的會像以前一樣雖然有興趣卻把機會讓出去……永永遠遠，将機會讓給別人。
“別道謝。”協理戳我的鼻子一下，“如果真的想報答就努力奪下名額吧，我想帶妳一起去法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