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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節

者明明白白通知我他去見何立,也好過我獨自面對謊言戳破的一瞬間,無所适從并且不敢置信。

林子卿,我領了結婚證的老婆,有可能出軌了。

他有可能自始至終都沒有愛上我。

想到這裏,我耳邊的嗡嗡聲蓋過了一切,像潮水一樣漫過我,整個屋子都在轉,越來越快。我突然感到喉頭一股腥甜,順着舌根來到舌尖,流過牙根,滲到嘴角。我擡手摸摸嘴角,感到一陣濕潤,指尖上一抹紅色。

控制不住,腥甜一陣陣上湧,嘴裏鐵鏽味越來越重,我的手一陣陣發麻,耳邊是籠住一切的嗡嗡聲。

茫然間,我看到地攤上暈染了一滴鮮紅,然後滴滴噠噠紅了一片。我趕緊抽了幾張紙往嘴上捂,又抽了幾張,一團紙亂七八糟地,紅白相間。

我扶着沙發慢慢起身,踉踉跄跄地往衛生間走。

站在洗手臺前,我打開水龍頭,彎下腰用手掬起一捧水漱口,血染紅了雪白的水池壁,嘩嘩的水流又将它們沖淡直至消失。我接水不斷往臉上灑,又用手掌搓了好幾下,試圖清醒一些,我知道自己魔怔了,鑽到牛角尖裏出不來。

這段時間一來所有困惑,所有糾結,所有不安,所有念想全部都一擁而上,把我堵在死胡同裏。

我緩緩站直,雙手撐着洗手臺盯着鏡中面色蒼白而狼狽的男人。

他高而強壯,現在卻不堪一擊。

我想要諷刺地勾起嘴角,使盡全力也只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只能放棄轉而面無表情,直勾勾地盯着鏡子審視自己。

這些年我都在幹什麽?

自以為是地用盡所有力氣去愛他,去維持一個家?

可能是沒有意義的一個家。

我無法生氣。

打擊太大以至于沒有怒氣,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和茫然。

不真實感撲面而來。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迷茫的時候。

我該怎麽辦?

我曾經以為無論子卿做什麽我都會原諒他。

畢竟我是如此深愛着他。

七年之癢 Part 16

我從洗手間慢慢走出來,整個人置身于恍惚中。

我站到窗戶前,透過玻璃往路上看,即使是中午一點多,還是有很多車和行人在移動。

深吸一口氣,我往門外走去,出去之前我把那張照片正面朝下蓋在桌子上,又将桌子上沾上血跡的紙團塞進口袋。

“小雙兒呢?”我問其中一個員工。

“老大,他睡着了,李姐把他抱到員工休息室裏了。”

之後我把他抱回到我辦公室裏的休息室。如果我們離婚,小雙兒會跟誰呢?他很黏子卿,子卿對他照顧得無微不至,沒有我,往後應該也會過得很好。

我不想讓自己往悲觀的方向想,但卻控制不住自己。

一整個下午我都恍恍惚惚的,幻想着子卿能跟我解釋。但電話除了公事一直靜靜躺在我的口袋裏;我甚至幻想着,他是不是能夠來到公司當面跟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的,當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的時候,我一下子坐直,心髒砰砰砰猛地跳快,進來的卻是常佑,他把一張請柬遞給我。

“這是什麽?”我問。

“BOSS,這是清河集團的董事長送來的請柬,邀請您參加60歲的壽宴。”

“行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我翻開看了兩眼,把它放在一邊。

呼。

不知為何,我又松了一口氣。

下班後,我把小雙兒又送到了老爸老媽家,謊稱接下來的兩天很忙沒有時間。小雙兒眼圈兒紅得不行,小手緊緊摟住我的脖子,在我離開的時候卻沒有說一句要跟我回家的話。

我鼻頭一酸。

我在家等到了九點,子卿開門回來了。他見我坐在沙發上,眼睛彎彎笑了出來:“在幹什麽呢?”

在這個時候,見到他坦誠的笑容的瞬間,我突然覺得是我想錯了,明明他是愛我的。

我沉默一下:“等你。”要是平常,我必定會迎上去索要親吻,或是說些不正經的逗他的話,這麽嚴肅的樣子很少出現。

他愣了一下,又笑道:“怎麽了?今天心情不好?”

“你……晚上加班很累嗎?”我平淡地問他。

他好似不習慣我的态度,猶豫了一下,也許不是不習慣,而是……

“還好……沒什麽緊急的事情。”

我無聲地笑了一下,忽然有點失望。

“Rachel說你一下班就走了,這個月幾乎沒有加班,但……為什麽你要說你加班?”

子卿的臉一下子白了,他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我沒有等他說話,便自顧自地道:“……我從來沒想過你會騙我。我從來沒有管束過你,加不加班,要去見誰,要去那裏,要去幹什麽,因為我相信你,因為……我愛你,我都描述不出來我有多愛你,自從我見你的第一眼,自從你答應和我在一起,我全部心思都在你的身上……這樣我就不明白,你為什麽選擇欺騙我,除了去見何立,我想不到第二個讓你如此反常的理由。”

子卿的臉色僵硬,過了好久,他才說:“這件事和你沒有太大的關系,我……會處理好的。”

我捂住臉,很疲憊,聲音悶悶地從手掌裏發出來:“到現在你還要瞞着我嗎?我對你怎麽樣你不知道嗎?”

他突然很激動:“林殊,我要你愛我!我不要成為你的責任!我知道你做得很好,我想和你一樣做好。但現在,你已經把我當做擔子了不是嗎?你一直是以高高在上,施舍的态度面對着我。對,你什麽都好,你值得更好……”

“你到底在說什麽?”我怒氣沖沖地說,雖然他已經語無倫次,但我還是明白了他想說什麽,“難道我對你好,照顧你都錯了嗎?我愛你啊,我想對你好,我想把一切都給你,而你什麽都憋在心裏,好,我猜你想什麽,猜你想要什麽,好将它巴巴地送給你,七年來,我無時無刻不以最大地誠意愛你,最近,你反常到了極點,我不願深想,不願懷疑,還忍着難過煩躁去給你承諾,去保護你,我也是人,我也會傷心失望,也會心累煩躁,你卻這樣看我,你,太讓我失望了!”

“……不是……”

我越說越生氣,一下子站起來,低頭對不知道在想什麽的林子卿說:“現在,我不管你去見什麽何立是為了什麽,無論有事還是舊情複燃,我統統不管,我不會放你走的,你休想離婚!”

一瞬間,委屈,不平,難過,不安和無助全擁堵我的心裏,我覺得我就要落下淚來,立馬轉身往外走,再待在這個我付出了七年的家裏,我馬上就要軟弱地祈求子卿了,我想保留我的尊嚴。

我一步一步走向門口,昏黃的燈光灑下來,我走得很快,到門口又不由自主地慢下來,我沒有回頭,但我知道我終究舍不得他。

正要開門,一股大力撞到我的背上,我往前一個踉跄,感覺到腰部被緊緊摟住——是子卿,他抱在我背後,帶着哭腔說:“沒有,沒有舊情複燃……”

七年之癢 Part 17

我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地問他:“那你……要告訴我嗎?”我自己意識到嗓音了多了顯而易見的疲倦。

他點頭,小聲地嗚咽着,眼淚把我肩頭的衣服沾濕了。

房子裏很安靜,只有子卿的聲音。

我直視前方,視線順着光線慢慢下移落到了門鎖上,有點走神:如果說有個人能讓我沒有底線地縱容,能讓我不顧原則地原諒,能讓我七年如一日的迷戀,那只能是林子卿。

我見不得他難過,見不得他過不好,見不得他哭,見不得他受委屈,即使委屈是我造成的,即使他做得不對,我都會無條件地妥協。

我覺得可能我再不會這樣想把心掏出來一樣去愛一個人了。愛上林子卿用盡了我的全部力氣。

我等着他的回答。

過了良久,子卿慢慢平複下來,他吸了吸鼻子,抱得更緊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隐瞞你的。”

其實一開始我并沒有想到其他方面去,我只是以為子卿覺得生活有那麽一絲無聊,我既抱歉我沒有盡好我的職責又擔心他的狀态,當後來我意識到又那種不堪的可能的時候,也是痛苦大于怨恨指責的,所以道歉在我看來并沒有很重要。

我沒有說話。

他輕輕地說:“這幾天下班我确實去見了何立。”我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他沒有察覺到,接着說:“但不是舊情複燃,當年我答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不再喜歡他了,你可以懷疑我任何事,就是不能懷疑我愛你。”

“那你為什麽去見他,還要隐瞞我?”

“因為……何立得了艾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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