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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沒錢

蔣姒面帶緋色, “轟”地一下,好不容易恢複清明的理智霎時間消弭殆盡,眸光虛浮,盯着那只如同上好瓷器的手, 斷篇的記憶被慢慢喚醒。

就是那只手拂過脊梁, 微凸的脊骨被他細細揣摩丈量, 指尖的涼意似乎還殘留在肌膚之上,激得她情不自禁顫栗起來, 後背愈發酥麻無力。

昨晚的男人全然不像平日裏表現出來的那樣冷淡禁欲, 微磁的嗓音帶着沉沉欲念,哄着她張開嘴,修長的手指狎弄過濕潤的口腔軟肉, 指腹停留在上端那顆尖尖的牙齒上。

“原來在這”男人嗓音沉沉, 他抽出手愉悅地笑了聲, 笑意是從喉嚨深處發出,連同胸腔都在共鳴,“怪不得咬人這麽疼。”

“……”

蔣姒眸光飄忽不定, 視線不小心掠過男人菲薄的唇,下唇破了皮的地方格外顯眼, 視線像被燙到了一般, 她驀然垂下眼睫,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不去看、不去想,但羞恥的畫面卻是一幀接着一幀在腦海重演。

浴室裏霧氣蒸蔚,男人淡漠的眉眼被熱氣氤氲得分外模糊, 涓涓細流淋過身體時, 帶着涼意的手指拂過肩胛、背脊, 在後腰停留的時間最久, 慢條斯理地拂過腰窩,撫揉着那點軟肉。

那只手幾乎觸碰過她身上每一寸肌膚,沒有攜帶任何遐思,只是不急不慢地替她清理幹淨,意識到她不止被看了,也被碰過,蔣姒緊抿着唇,頭顱垂得更低,羞恥到想原地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看起來精神狀态不錯,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忽然響起的嗓音雄渾沉厚,穿着白色制服頭發花白的老人溫和地笑着說了句。

謝權冷淡地掀起眼皮看過去,穿着寬大病號服的少女身形纖秾有度,低着頭側身坐着,光影交錯勾勒出清瘦姣好的側顏輪廓,烏黑柔軟的發旋落了層清淺的光,脖頸細長,寬松的領口露出的鎖骨很深,隐約能看見一點暗紅的痕跡。

她的皮膚細膩白嫩,嫩到只要輕輕用點力就能在她身上留下醒目的痕跡,眼前不自覺浮現少女昨晚無助難耐的模樣,漂亮的眼眸混沌不清,意識混亂又困頓,眉尖緊緊蹙着,紅腫柔軟的唇瓣被咬出了痕跡,指尖緊緊攀附着濕滑的浴缸,一身細膩瓷白的肌膚泡在熱水裏很快就被浸紅。

謝權眸色愈發深邃晦澀,淡淡嗯了聲。

老人走向前停在床邊,彎下身給她做檢查,等檢查完,他才慈祥地笑着喚道:“姒姒,你還認識我嗎?”

蔣姒覺得這聲音很耳熟,下意識擡眸,目光落在老人和藹可親的面容上,她愣了兩秒,瞳孔驟縮,有點不敢相信地喚道:“寧爺爺?”

“是我”寧翰博笑着比劃了一下,“上次見到你,你才這麽大點,沒想到現在都長這麽高了。”

蔣姒喜不自勝,又有點疑惑:“寧爺爺,您…您什麽時候回來的?”

她高中發燒住院那年,替她治病的就是寧翰博,當時寧翰博的小孫子因為肺炎也在住院治療,剛好就住在她隔壁的病房,治療期間寧翰博和他的夫人明岚明老夫人,幾乎每天都會到病房探望小孫子。

蔣姒那時候是很羨慕寧家那位小少爺的,她住院那段時間,梁家人從沒過來探過病,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待在冷冰冰的病房修養身體。

也許是覺得她可憐,明老夫人每次來探病給小孫子送餐的時候,都會給她帶一份。

兩位老人完全沒有架子,待人和善又親切,時間久了,蔣姒慢慢地就卸下了心防,只是當梁家人得知她和寧翰博夫婦有過接觸以後,就強行給她辦理了出院手續阻斷她和寧翰博夫婦來往,她出院後,寧翰博夫婦也很快動身去了國外,她自然也就和寧翰博夫婦沒了聯系。

“前天才回國”寧翰博笑着說,“這不一回來就被小權叫過來幫你看病了。”

蔣姒看了看寧翰博,又看向謝權。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男人眸光深濃如墨,神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卻因為昨晚的事,蔣姒莫名有種在他面前無所遁形的感覺。

蔣姒面帶赫色,不太自在地別開眼。

寧翰博笑着望向謝權,“姒姒問題不大,如果擔心藥物殘留會給身體帶來什麽危害的話,可以再留院觀察兩天,這兩天就盡量安靜休息,不要過度勞累,有些事也要适可而止。”

寧翰博意有所指地提醒了這麽一句,蔣姒愈發羞憤,就連藏在被褥下的腳趾都尴尬蜷縮了起來。

謝權神色如常,輕描淡寫地回複道:“辛苦您了,寧教授。”

寧翰博是國內知名神經醫學教授,雖然已經退休,但在醫學界依舊是泰鬥級別的人物,謝權将他找過來,實屬是大材小用了。

“不礙事,正好我也想來看看姒姒”寧翰博淡淡笑着,“看到她平平安安長大,我也就放心了,免得明岚總是記挂着她,心裏不踏實。”

“寧爺爺”蔣姒想到那位溫雅娴靜的明老夫人,不知為何心裏邊總是有點酸,“明奶奶還好嗎?”

“她很好,就是不太習慣國外的生活”寧翰博溫和地笑着,“這幾年,明岚總念叨着你,只是脫不開身回來,如今見到你好好的,我也就放心了,等過兩天你身體舒服點,可以讓小權帶你過來看看你明奶奶。”

蔣姒是想去探望明岚的,但……

讓她和謝權一起去?

蔣姒手指無意識地摳了下掌心,低低應了聲:“好。”

寧翰博沒有再多說什麽,而是轉頭叮囑了幾句,告訴她這幾天需要特別注意的地方,離開前,寧翰博看了眼謝權,他頓了下,神色忽地凝重下來,出聲提醒道:“小權,你一定要記得多回去看看。”

謝權神色依舊淡漠,聞言也只是側眸看了寧翰博一眼,微微颔首示意,算是回應。

寧翰博無奈地嘆了聲氣,擦身而過之時,安慰似地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走後,病房裏便莫名其妙地安靜下來。

唐黎也待不住了,她瞥了眼謝權,方才幹巴巴地朝着蔣姒假笑着出聲道:“剛剛小葉總給我打電話了,我估計是想問問你的情況如何,我得先回個電話過去,免得她擔心。”

唐黎的借口找得很爛,說完就跑,将她一個人扔在這裏,跟謝權面對面地待在病房裏。

雖然記憶斷斷續續,可畫面香豔的程度已經足夠讓她羞憤欲死了,她實在想不到自己在藥物控制下,會對謝權上下其手,而且他看着性情冷淡,下手卻一點都不輕,游刃有餘,像個身經百戰的老手。

氣息強勢逼近,攻城略地般迅速侵掃過口腔每寸餘地,等到她精疲力竭只能默默承受時,又極有耐性地逗弄着她,一點一點地将她卷進迷亂的欲望漩渦,跟着他一起沉淪、下墜,最後逐漸溺斃在這種唇齒交融的情欲陷阱裏。

……

蔣姒神情變了又變,氣氛忽然變得很尴尬,她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态度去對待謝權,畢竟幾個小時之前她和謝權才跨越了普通人的界限,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瘋狂舉動。

雖然沒有做到最後一步,可該看的、該親的、該碰的幾乎都發生了,而她自己不止沒有一丁點排斥反抗的舉動,反而可恥地出現了不該有的反應,她本能地去迎合謝權,甚至主動伸出手臂去勾住男人的脖子,疲累又沉迷地枕伏在男人頸窩,難耐地輕聲喘息着。

怎麽辦?要裝傻嗎?

既然醫生說過藥效散了後,她會出現各種各樣的副作用,那麽裝傻充愣,裝作什麽都不記得了,應該也沒關系吧?

這種尴尬到就連呼吸都要凝滞的氛圍,倘若不想個辦法打破,她這輩子怕是真要沒臉見人,永遠都在謝權面前擡不起頭來了。

誰讓最開始是她先纏着對方又摸又抱,勾着他和自己一起在翻湧的情海之中沉淪呢?

蔣姒抛除雜念,盡量壓抑住紛亂的心緒,斟酌過後再出聲。

她問道:“你怎麽會認識寧爺爺?”

聽寧翰博和謝權說話時熟稔的口吻,兩人像是很早之前就已經認識了,就是這樣才奇怪,寧翰博雖然在醫學學術界很有名,可跟謝家這種名門望族卻是半點邊都搭不上。

何況寧翰博醉心學術,多年來苦心鑽研醫學,為現代醫學文明建設進步奉獻了大半輩子,這樣的人看起來實在不像是一位會喜歡和向來以利益為重的商胄之家來往的人。

雖說謝家是書香門第,有近百年的文化底蘊,也出了不少文人墨客,可那畢竟都是上百年前的事了,如今的謝家經商經的風生水起,摒棄了文人的風骨,以往文人墨客最看不上的銅臭味倒是沾染得滿滿當當。

尤其是謝老爺子強勢蠻橫,跟她外祖一樣固執己見,做出的決定就絕對不會容忍旁人置喙半分。

寧翰博應當是不太喜歡跟謝老爺子這種人打交道的,就是不知道緣何會跟謝權如此熟悉……

“這很重要?”

謝權踱步過來,慢條斯理地替她倒了杯溫開水。

蔣姒沒說話,在他靠近的那一刻身體微微僵硬,視線總是控制不住朝他的手看去,袖口松垮地卷了兩折,露出的腕骨清瘦,他的手也長得很好看,手指修長,冷白的膚色隐約可見淡淡的青色經絡,分明掌心那麽溫暖,指尖卻涼得沒有半分溫度,拂過背脊時,饒有興致地停駐在那塊凸起的骨頭上慢慢摩挲着,激起陣陣酥麻顫栗。

謝權淡聲喚了句:“姒姒”

蔣姒接過水杯時,不小心碰到了男人微涼的指尖,她觸電般立刻縮起手指,緊緊握着發散出淡淡暖意的杯壁,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嗯?”

男人低眸,斂下的眼睫細密覆着下來,眼角那顆很淡的淚痣也隐在了暗色陰影裏,他嗓音溫沉,不急不慢地詢問:“你打算怎麽對我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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