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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此生

隔天, 蔣姒睡到日上三竿才想起來要祭祖的事,她猛地驚醒,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結果剛起身就被胸口橫亘着的一只大手輕輕一帶, 整個人又往後跌了回去。

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膚遍布紅痕, 如含春水的眸光熠熠, 她嗓音很軟,透着點啞, 抱怨地出聲:“你幹什麽呀”

謝權攬着她, 連人帶被子箍在懷裏,“再睡會兒”

蔣姒被裹得像繭蛹,嘗試掙紮但很快又被男人壓回去, 她索性放棄, 低低出聲:“不能睡了, 得起床。”

“嗯?”

見她折騰得厲害,男人嗓音低沉含混,帶着點調侃的笑意, 啞聲道:“昨天晚上不是哭着說好累?這會兒又不累了?”

“……”

蔣姒臉頰暈紅,悶悶出聲:“你別說了”

他昨天晚上許是喝了酒, 亦或者是昨天新婚之喜, 對他們而言意義非凡,他壓得很重,吻得也很兇,蔣姒幾乎沒有招架之力。

一會兒如疾風驟雨, 一會兒又細細碾磨, 就是不肯給她一個痛快, 她實在受不了, 被欺負得眼尾泛紅,哭聲細弱地主動求他。

等到龍鳳燭燃盡,天光大亮,她才累得昏昏睡了過去。

蔣姒只要一想到昨晚放浪形骸的一幕幕,想到她因為耐不住才發出的聲音,起初還能忍着,可是後來被他一次次玩弄,全然忘記了要克制收斂一點。

往常竹園是沒什麽人伺候的,可是昨天晚上他們的大喜之日,前廳賓客衆多,為了以防萬一,竹園也留了不少傭人候着,說不定昨晚折騰的聲音被旁人聽得一清二楚。

想到這點,蔣姒臉紅得滾燙,将自己藏進被褥裏,無臉見人,只沒好氣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你還笑,都怪你。”

謝權憐愛地吻了吻女人蓬松的發頂,将人摟進懷裏,悶聲笑着,笑得胸腔都在震動,從善如流地接應下來:“嗯,都怪我,怪我抵不住誘惑,被謝太太的美色所惑。”

“油嘴滑舌”蔣姒掀眸看他,“你從哪裏學得這麽嘴刁了?”

謝權低眸,額頭相抵時,溫聲笑了下,含着柔軟的唇瓣輕輕吮了下,嗓音含混不清:“謝太太,對你無師自通。”

“唔”原本還算輕柔的吻逐漸變了意味,察覺到異樣的威脅相抵時,她艱難保持理智反抗侵略,“還…還要祭…祭祖,你別…別亂……”

“來”字還沒說完就被吞沒,恍惚間只聽到男人情緒不明地說:“讓他們等着。”

“……”

這一等就是三個小時後,等到蔣姒收拾齊整,被謝權牽着亦步亦趨地感到正廳時,大家連午膳都已經用過了。

察覺到旁人或好奇打量、或調侃偷笑的目光,蔣姒格外不自在,低着腦袋就差沒将自己埋進土裏。

謝老爺子端然安坐在太師椅裏,悠然閑适地端着茶盞啜飲了一口濃茶,瞥見小夫妻手牽着手進來,方才老神在在地發號施令道:“既然小權和姒姒已經過來了,那就先過去祠堂拜見一下祖宗吧”

謝家祠堂就在正廳後頭,繞過兩扇拱門,越過一段曲徑通幽的小石路,就能見到祠堂。

謝家百年基業,家族底蘊深厚,牌位林立繁雜,足有一面牆之多,幾乎每天謝家傭人都會來清理打擾,謝老爺子也會過來上香祭拜祖宗,所以祠堂牌位前蔬果新鮮,香火鼎盛。

推開門的那一刻,蔣姒只感受到了撲面而來的厚重歷史感,仿佛跨越了時光長河而來,祠堂裏厚重的檀香味熏濃,難怪……

蔣姒下意識地挑眸望了一眼謝權,難怪他身上總是有股淡淡的檀香氣味,原來是在這裏染上的。

“第十八代子孫謝權攜帶新妻過來拜祭列祖列宗,還望祖宗保佑我謝家枝繁葉茂,香火得以傳承,保佑小權和姒姒一生平安喜樂,保佑他們能早日為謝家開枝散葉,繼承香火。”

謝老爺子上了第一柱香後,又望向謝權和蔣姒,招了招手道:“小權、姒姒,過來祭拜祖宗。”

這第二柱香,是謝權和蔣姒一起插上的。

蔣姒好奇地打量着牌位,最顯眼的莫過于挂在牆上的幾副肖像畫,看起來應當是百年前的,還穿着官服。

她還從來沒有見過這種陣仗,就算回了梁家,梁家人也從未帶她祭祖過。

蔣姒目光游移打量時,眼角餘光瞥見了最為眼熟的兩個名字,謝明深和聞棠。

那應該是他的父母?

寧其臻和她談起她父母時,曾經提到過梁沐晴和謝權的母親是同學,而且兩人關系很好,不過大學畢業後,兩人又分別嫁進了謝、梁兩家,因為緣分使然,才定下了這樁姻親。

她雖然聽寧其臻提起過兩人的名字,可是有關他父母的事卻沒怎麽提及。

……

謝老爺子請來了族長,族長比謝老爺子的年紀還要大,需要人攙扶着才能勉強走兩步,不過他意識還是清醒的,而且一手隸書寫得又快又好,完全不見老态。

族長摸着胡子,看了眼謝權和蔣姒,随後又頗為欣慰地沖着謝老爺子說:“小權如今順利結婚,你也總算能安心了,從前你總擔心明深和聞棠的事會影響到他,如今——”

謝老爺子及時打斷,“如今小兩口正值新婚蜜月,那些掃興的事就別再提了,過去了就讓它過去吧。”

攙扶着老族長的中年男人也勸:“父親,既然已經填了族譜,您也該回去休息了。”

老族長本身就上了年紀,他能撐着精神過來,還是因為今天新婦要入族譜這種大事,事情既然辦完,他自然也得回去休息了。

等到旁人将老族長攙扶着帶走,蔣姒欲言又止,只偷偷睨了謝權一眼,發現他在老族長提到父母的事時,神色明顯冷淡了許多。

她不由握緊了男人的手,謝權微微側眸看她,她眸光清明,隐含關心之意。

謝權眸色微怔,啞聲:“我沒事。”

蔣姒抿唇,沒有說話,只是抱住了他的手臂,身體自然靠攏了些,試圖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會永遠陪在他身邊。

……

祭祖後,謝老爺子讓謝權單獨帶她去掃墓,也算是見過父母。

謝權沒出聲答應。

謝老爺子嘆氣:“小權,都這麽多年了,也該放下了,你如今娶得新婦,帶她過去看看父母,也算是慰藉了他們為人父母替你操心良多的一份苦心吧”

謝權神色很淡:“我知道了。”

臨行前,蔣姒在外邊等着,祖孫倆在屋子裏說話。

昨天的婚禮來了很多客人,又鬧到了很晚才散場,很多客人出行不便,索性就住在了謝家早就準備妥當的客房裏休息。

珠珠也沒有回去,小姑娘打扮得很喜慶,一見到她就松開了照看她的貼身保姆的手,小跑着撲過來,牢牢抱住蔣姒的腿仰着小腦袋看她說:“三舅媽。”

“珠珠?”

蔣姒低下身,替小姑娘整理好跑亂的頭發,溫聲細語地教導:“不要跑得這麽着急,摔倒了怎麽辦?”

“知道啦”珠珠親親熱熱地跟她貼臉,“三舅媽,珠珠昨天也有看到你噢,三舅媽是新娘子,好漂亮!是珠珠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子!”

小姑娘摟着蔣姒的脖子,說話甜甜蜜蜜,彎着眼睛笑得格外可愛:“珠珠以後也要跟三舅媽一樣好看。”

“珠珠莫不是也想找個和你三舅舅一樣沒有人性的丈夫。”男人陰沉沉的嗓音傳來。

蔣姒臉上淺淡的笑意轉眼即逝,看着坐在輪椅上的男人,那雙盯着她的眼眸滑膩如陰冷的毒蛇吐信。

蔣姒蹙眉站起身,勉強保持禮貌地問了聲好:“堂兄,您說話何須夾槍帶棒,借着一個小孩撒氣可不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氣量。”

“呵,正常?”男人不怒反笑,“拜你的好老公所賜,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像個正常男人一樣,擁有健全的身體,更遑氣量,怎麽?難不成我那個好弟弟沒跟你說過我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樣?”

“堂哥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蔣姒冷冷睨着他,“你自己心知肚明,何必一次次借題發揮,搞得好像全世界都虧欠了你一樣。”

男人眯起眸,“三弟妹真是好大的架子,對着一個身殘有疾的人都能這麽不客氣,這副惡心人的做派,倒跟你那位好丈夫如出一轍,一樣的厚顏無恥,謝權他讓我永遠只能坐在輪椅上,他本就欠了我。你這個當妻子的,卻倒打一耙,反倒指責起我這個受害者來了?”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受害者?”蔣姒覺得這話好笑,“你也能算受害者嗎?當年的事好像根本沒有目擊證人能夠證明是我先生害了你,只因你一面之詞,讓我先生背負了這麽多年的罵名。說難聽點,你不過是自己那點見不得光的小心思,借着自己受傷的事,将罪名強行安在我先生身上而已。”

“如果你也能算受害者的話,那我先生的委屈又該如何清算?伯父伯母當年不幸出了意外離世,你身為長兄,非但沒有對自己的弟弟多加安慰,反倒四處散播謠言,将伯父伯母的死推到他一個小孩子身上。”

“你覺得自己很可憐嗎?因為自己站不起來所以覺得全世界都該讓着你,覺得大家都對不起你,可是——”

“這一切分明是你咎由自取!沒人活該被你百般欺辱還不能反抗的,也沒人應該為了你的陰私報複買單,你會變成現在這樣?究竟是因為我先生,還是因為你自己,你心底再清楚不過,少在我面前陰陽怪氣地中傷我先生。”

“我既與他成親,那他便是我的人,你在我面前百般诋毀我的人,我也不會輕饒了你。”

“堂兄,我這個人很護短的,你要不想讓自己變得更加凄慘,讓自己如今的境況雪上加霜,最好不要來招惹我,也少到我先生面前找不痛快。”

蔣姒厭惡地皺眉:“妗妗說的沒錯,真是晦氣。”

“你!”

“你神氣什麽?一個破落戶,都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野種”

男人氣急了,口不擇言,“也就謝權那個煞星……”

話還沒說完,輪椅就被迫調轉了一個方向,蔣姒用力一推,輪椅失衡,男人從輪椅上摔了下去。

蔣姒居高臨下地看着摔到雪地裏的男人,冷着臉:“看來你是記性不好,我剛跟你說過,少在我面前诋毀我先生,非要逼着我對一個殘疾人動手,你可真是夠嘴賤的。”

“來人!”男人壓根沒想到竟然會有人敢對他動手,狼狽地摔在雪地裏,輪椅也翻在了一旁,失去了輪椅的輔助,他就是想爬也爬不起來。

他慌亂地大聲喊:“來人!”

“別叫了”蔣姒皺着眉頭,“一點雪也凍不死你。”

她算是發現了,對付有些人根本不能夠用正常思維去和他對話、講道理,簡單粗暴點,最直接有效。

“賤人!你給我等着!我——”

男人聲音戛然而止,驚恐地望着她身後走出來的人。

謝權漠然出聲:“你想對我太太做什麽?”

聞聲,蔣姒僵住。

她心虛地側眸瞟了眼,未料謝權也在看她。

對上男人那雙噙着笑意的眼睛,她渾身都不自在。

畢竟……對着一個雙腿不便的人施暴,是挺缺德的。

“你都聽到了?也…都看到了?”她沒什麽底氣地低着聲問。

“嗯?謝太太是指護短的那段,還是指替為夫出頭?”

謝權眸色深邃卻夾帶着點溫和的笑意。

他和謝老爺子也沒聊幾句,怕她在外邊等得太久,所以很早就出來了,正好聽見堂兄過來找她的不痛快,他本欲出面時,冷不丁聽見了她的那番話。

蔣姒覺得很丢臉,頭一回幹壞事就被人抓了個正着。

謝老爺子見小兩口感情甚篤,如膠似漆,欣慰之餘,又沉下了臉色,看着摔倒在地的大孫子,他這心底着實拿不上勁兒來,只冷冷地吩咐一旁的管家:“讓老大過來将他的混蛋兒子接回去,告訴他,既然當初已經選擇了分家離開,以後也不必再找借口過來探聽我謝家的事,我死後,謝家祖産會盡數交到小權手上,也輪不到他一個外人來籌謀算計。”

男人顧不得自己多狼狽,聽到他要和自家劃分開界限,頓時急了,“爺爺!我也是您的孫子!我父親是您的嫡長子,您不能這樣厚此薄彼,不——”

“混賬東西!”謝老爺子被氣得夠嗆,“我的東西我想給誰就給誰,輪得着你來多嘴?什麽嫡長子,他有個當哥哥的樣嗎?你又我有個當長兄的樣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父子倆本地裏都做了些什麽,你父親當年挪用公款,明深看在血緣至親的份上,也只是削了你父親的權,未料你們父子不止不知感恩,還懷恨在心,伺機報複!”

謝老爺子頭疼得厲害,“明深一去世,你那個混賬父親就急着争權奪利,妄想侵吞我謝家的家産!你這個小王八蛋也跟你父親一樣!小權是你弟弟,你竟也能在外人面前胡編亂造,中傷诋毀他的名聲!如今還恬不知恥!将一切罪過都推到小權身上!”

“家門不幸!真是家門不幸才招了你們這幾個冤孽!”

謝老爺子自诩一世為人光明磊落,沒什麽對不起別人的地方,誰知自己的子女,竟養成了這副德行!

大兒子刻薄寡情,眼睛裏只有利益沒有血緣,二兒子花天酒地,抛妻棄子,至今對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聞不問。

唯獨明深……

他聽話懂事又有能力,可是早早去世,這一直是他心底過不去的坎兒。

當年明深一出事,大兒子就拖家帶口的上門來,想要收養謝權兄妹,他們以為自己老糊塗了,不知道他們打得什麽主意?

不就是看着謝權兄妹年幼,像從他們手裏套走明深留給他們兄妹的遺産嗎?

這幾個孽障,非但不心疼自己的弟弟和叔叔,反倒打起了侵吞遺産的如意算盤!

謝老爺子撐着這個家,斷然不可能讓他們得償所願,所以他才從聞家人手中将謝權接到了身邊撫養。

“別說是我還活着,就算我死了!你們以後也休想進謝家的大門!給我滾!滾得越遠越好!我的東西,你們父子倆一分都別想得到!”

謝老爺子下了令,管家也沒閑着,立刻讓傭人上前去将人扶起來,擡上了輪椅送出謝家。

他掙紮無果,只能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爺爺!你們別忘了!當初是您的寶貝孫子将我害成這樣的,若不是他将我推下樓,我如今怎會變成一個廢人?就算有錯,也——”

“閉嘴吧你!”蔣姒實在生氣,她顧不得謝老爺子和謝權在場,随意團了團雪扔過去,狠狠砸在對方臉上,“就你有嘴啊?成天胡亂攀咬!我看你殘的不是身體!而是腦子!”

“愣着幹什麽?”蔣姒看了一眼管家,“快帶走吧,留在這裏也是招人不痛快。”

管家連忙擡手,示意将人推出去,這下人被推走,再怎麽激烈地叫罵聲也聽不見了。

等她松了口氣,見到珠珠牽着謝老爺子的手,一老一小都在看着自己,她才後知後覺地感到不好意思:“我是看他吵得我頭疼,想讓他冷靜一下。”銥嬅

好在謝老爺子并未追究,只是笑着催促,“你們也別耽誤了,先去給明深和聞棠掃墓吧”

蔣姒心虛地沒敢接話,只一味地貼着謝權。

謝家祖墳在恭明山,開車過去也得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山腳下,雪天路滑,雖然臺階平整但是結了薄薄的冰層不太好走,蔣姒自始至終緊緊抓握着謝權的手,避免摔倒。

往上爬的時候,蔣姒小聲問:“我剛剛是不是有點過分?爺爺他會不會覺得我太嚣張放肆了?”

“謝太太,我不介意你更嚣張一點”

“……”

她就是聽不得有人在她面前诋毀謝權,所以一時腦熱就直接動了手。

只是對方畢竟是謝家的孩子,又是謝老爺子的親孫子,他要打要罵是他的自由,她擔心自己一個外人多嘴插手,也許會引起老爺子的不痛快。

謝權知道她在想什麽,故而出聲安撫:“爺爺不是不辨是非的人,他知道你那麽做的原因。”

蔣姒松了口氣,朝他莞爾一笑。

兩人慢慢爬到了半山腰,謝明深和聞棠的墓碑上刻着名字,還鑲嵌着兩人的照片。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見到自己的公公婆婆,和她猜想得一樣,謝權和謝明深長得極為相似,而聞棠則更像謝妗妗。

謝權沒有說話,只是默然無聲地将帶來的祭拜品放下,還有一束向日葵,這是聞棠最喜歡的花。

謝權望着聞棠的相片怔怔出聲,身側傳來女人嬌柔輕淡的聲音:“父親,母親”

“我是你們的兒媳婦蔣姒,很抱歉,直到今天才過來看望你們,母親,如果您在那邊見到我媽媽的話,請您幫我轉告她,我現在過得很幸福。”

“小叔叔他們對我很好,我也找到了此生摯愛。”

“請您放心,我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三哥的。”

謝權眸色微動,“她不會在意。”

“嗯?”蔣姒沒理解他的意思,疑惑地望了他一眼,“什麽?”

“她不會在意這些”謝權神色如常淡漠,“她不愛我,也不愛我的父親。”

聞棠和謝明深的婚姻并不順利,謝明深很愛聞棠,聞棠卻早已心有所屬,她和她的心上人是被謝明深算計才會分開,她是為了讓謝明深放過她的心上人才會被迫嫁進謝家。

所以婚後,聞棠對謝明深從未有過半分愛意,更遑論是他這個兒子。

她從未抱過他,也從未哄過他。

無論他是摔了、磕了,還是受傷流血了,她都不在意。

後來因為生了妗妗以後,得了抑郁症,差一點将妗妗捂死在搖籃裏。

那場大火,不是意外,是聞棠想讓他們一家四口都死在火裏,故意引起的氣爆。

這些事,他從未跟人提起過。

……

蔣姒聽得愣住。

她想說,天底下怎麽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呢?

可是……

她不知道事實真相到底如何,也沒法那麽篤定地下定論。

蔣姒望着男人清漠的側顏,心髒莫名地被揪着發疼。

她默默伸手,主動握住了他的手說:“沒關系,以後還有我,換我來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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