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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天價

◎拍賣。◎

蔣姒在港城一共就待了五天, 頭三天跟着寧夏滿??x?城跑,後兩天就待在寧家休息,宿醉醒來, 頭有點疼, 她坐在二樓的露臺上, 披着薄薄的針織毯子曬太陽,港城四季如春,天氣怡人,就是偶爾的寒流襲來, 也冷不了幾天。

她眯着眼睛窩在藤織躺椅裏, 渾身浸潤在溫暖的光線裏, 那股冷意才被驅散, 寧夏端着蜂蜜水過來, 出聲道:“怎麽樣?頭還疼嗎?”

聞聲, 蔣姒朝她莞爾一笑道:“好一點了。”

“你啊, 不能喝酒怎麽還喝那麽多?聽說昨晚上還是小權抱着你回來的,他照顧了你一晚上都沒怎麽睡, 剛剛又和你叔叔去實地考察了。”

蔣姒被說得心虛, 她其實喝得也不多, 就是那酒的後勁太大了, 加上口感好,不知不覺酒意就上了頭。

對昨晚上的事情,她有點印象但記得又不是很清楚, 迷迷糊糊的是感覺男人将她抱進了房間,替她收拾了一下身上, 衣服也都換了, 臉上的妝也被卸得很幹淨。

他動作很輕, 生怕吵醒了她,隐約感覺對方好像還跟她說了什麽,但是她這一時半會兒的,頭疼得厲害,也想不起來。

蔣姒蹙了蹙下眉尖,額角酸酸脹脹的,有點疼,就連聲音都比平常沙啞了許多,她岔開話題好奇地問:“考察?”

謝權和寧家似乎是達成了什麽深度合作協議,陪她回門這幾天,謝權也沒閑下來過,和寧其臻談了很多。

寧夏挑眉:“好像是合作了什麽項目吧,目前還在籌備階段,每天神秘兮兮的,生意上的事情,你姑姑我呢,是一竅不通,不過,他們有他們的事業要拼搏,我們也可以找找樂子不是?走,趕緊收拾一下,姑姑帶你去個好地方。”

蔣姒還沒等得及細問,寧夏就催促着她趕緊起來梳洗,又是讓品牌方将衣服送過來讓她挑選,又是讓專業化妝師團隊過來給她做造型的。

等到一通忙活完,天都黑了。

蔣姒穿着晚禮服坐在賓利車上,她疑惑地問:“姑姑,穿得這麽正式是要去做什麽?”

寧夏笑容神秘:“當然是帶你去Shopping,放松身心,轉換一下心情。”

什麽shopping,還需要穿得這樣正式?

蔣姒半信半疑,不過她也沒再問,車子幾乎繞了半個港城,方才停在一家英式風格的古堡門口。

古堡燈火通明,四周停滿了豪車。

在門口恭候多時的門童上前來,将車門拉開,寧夏從善如流,率先下了車,蔣姒往外探了一眼,寥寥一眼,瞥見進出的賓客都穿着極為正式的西裝和禮服,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看起來像是在舉辦一場什麽盛大的宴會,所以才必須着華服入場。

蔣姒才剛下車,就觑見一位穿着黑色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喜笑顏開地迎上前來跟寧夏打招呼道:“寧三小姐,您來啦”

“嗯”寧夏神情矜傲,“今天有什麽好東西嗎?”

“有,今天的好東西不少,您的位置也給您早就給你預留好了,還是老地方。”

旋即,他又将目光挪轉到蔣姒身上,巧妙地問:“不知這位小姐是……?”

寧夏瞥眸,見到蔣姒時,方才彎唇笑得溫和:“這位是我的小侄女,蔣小姐,今天我過來,主要也是我這個當姑姑的,想給我的寶貝侄女送件合适的禮物。”

聞言,中年男人立刻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就連對待蔣姒的态度都不一樣了,他極為恭敬且和善地說:“原來如此,難怪兩位看着如此相像,寧三小姐,蔣小姐請随我來。”

……

中年男人一路帶着她們進去,寧夏駕輕熟路,看起來是對這種場合已經見怪不怪了,蔣姒起初還不知道寧夏帶她來的是什麽禮物,等進到主場,她才搞清楚寧夏帶她參加的是拍賣會,所謂的Shopping也是指拍賣交易。

她們到的時間比較晚,拍賣會已經開始一會兒了。

寧夏的身份特殊,顯然是拍賣行要供着的貴客,所以給她安排的是二樓的獨立包間,視線位置極好,僅由酒紅色的幕簾隔開,甫一落座,便有人送上了展品手冊。

寧夏翻了翻,旋即出聲問道:“都有哪些展品被拍出去了?”

中年男人應當就是拍賣行的中間人,也是老板,他笑着指了幾件物品說:“剛拍出了一件乾隆年間的青花瓷瓶,還有路易十三時期的一套鑽石首飾,剛被林家那位拍走。”

寧夏懶懶掃了一眼,“她也來了?”

“聽說下個月是林家千金大婚之喜,所以今日特地過來看看,估摸着是要尋幾件珍品送給林小姐當新婚賀禮的。”

寧夏淡聲:“知道了,你先下去忙你的吧,我們自己看就行了。”

聞言,中年男人立刻點頭:“好的,那我就先下去了,不打擾兩位的雅興。”

說完,他便帶着其他人離開了包間。

寧夏端着大小姐的架子,但是在蔣姒面前,卻渾然沒有先前那股頤指氣使的傲慢,只笑容和藹地問:“姒姒,怎麽樣?有沒有喜歡的東西?要是有,你盡管說,姑姑給你拍下來。”

蔣姒翻了兩下冊子,也沒什麽特別感興趣的東西,倒是在看見一件翡翠念珠時,指尖停頓了下。

她記得謝老爺子是極為信奉神佛的,每年都要空出兩個月的時間,去五臺寺禮佛,每個月還要齋戒一周,以示心誠。

別院裏有專門供奉的佛龛,他常年盤着一串被高僧開過光的沉香木念珠,聽說是可以辟邪保平安的。

不過,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

謝老爺子上了年紀對這種東西自然更加避諱,他所求,不過是求個心安,護着謝家子孫後代平安昌盛。

她和謝權在一起這麽久,幾次登門都是空手而去,雖然謝老爺子從未說過什麽,可她這個當孫媳婦的,臉皮總歸是過不去,總覺得這樣,好像很不尊重長輩,何況對方還是謝權在這世上唯二親近的家人了。

寧夏見她目光始終停留在冊子上,似在發呆,她俯身過去看了眼:“你想要這個?還好,這串念珠還沒拍出去,等會兒,姑姑給你拍下來。”

蔣姒終于回過神,她拒絕了寧夏的好意道:“不用。”

“怎麽了?”寧夏不滿地擰起眉,“你怕姑姑沒錢?一家人,這麽見外作甚?姑姑想給你買就給你買。”

“我不是那個意思”

蔣姒當然知道寧夏有錢,且不說寧家家底殷實,單說她的夫家也是盤踞一方赫赫有名的世家大族,她作為當家主母,怎麽會缺錢呢?只是……

蔣姒無奈地笑了笑:“姑姑,這串念珠我想拍下來送給爺爺,也算是我這個當孫媳婦的,送上的一點綿薄心意,既然是心意,又怎麽能假手于人?還讓您來替我結賬付錢呢?”

寧夏了然,“這倒也是,你既嫁進了謝家,人情世故總是免不了的,既是如此,那姑姑也不跟你争這樣東西,不過姑姑有言在先,晚點姑姑要是看中了什麽想送給你的東西,你不能拒絕,不然我真的會生氣。”

寧夏此番回國也沒帶什麽禮物,她回國前挑選了很久,總覺得那些東西流于表面,配不上她的小侄女,何況,她也摸不準蔣姒究竟喜歡什麽。

只從二哥的描述中,大抵了解到她從小家境貧寒,過得很苦,不是個喜歡奢靡浪費的性子。

往常名媛小姐們為之追逐瘋狂的東西,她可能并不感興趣。

寧夏拿不準,買了也沒敢當成正式禮物送給她,只吩咐傭人将那些名牌包包和衣服一股腦塞進了衣帽間,等她需要的時候,自然會去取用。

只是這見面禮嗎……

她還在斟酌,眼見小侄女明天都要離開了,她才開始着急,恰好知道今天有場拍賣會,索性就直接帶着小侄女過來看看,若是能尋到一兩件小侄女中意的東西,也算不虛此行。

……

寧夏這性格一貫是說一不二的,她既這麽開了口,就證明她是真做得出,蔣姒如果再推脫,她是真的會生氣。

蔣姒只好無奈地接應下來:“好,不過要是我有看中的東西,姑姑您也不能跟我争。”

她想着既然要送,就都送,如果有合适的展品,她拍下來送給寧家人,就當做是她這個當小輩的送給他們的禮物。

說話間,下一件展品已經送上來了,是件做工精細的白色盤金繡真絲旗袍,袍身猶如是一幅墨畫,繡着荷花,寫意又随性,關于這件旗袍的來歷,冊子上也有詳細的介紹,旗袍本身工藝就是頂級的,最為難得的就是那幅墨荷畫,是出自名家之手,所以起拍價就不低。

蔣姒一眼便看中了這件旗袍,想着如果穿在明岚身上,一定會很出衆,明岚是出身書香名門的世家小姐,她身上那股獨特的風韻經過歲月沉澱後,反而更加有韻味。

一樓已經有人開始舉牌叫價了,從起拍價的五十??x?萬,叫到了一百萬。

蔣姒望了一眼一旁的侍者,點頭示意,侍者方才站到臺前舉牌,一口氣将價格拉到了兩百萬。

原本和她競拍的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沒再舉牌了,畢竟這只是一件旗袍,價格再怎麽昂貴也不至于到兩百萬的地步,就是可惜了那幅墨荷畫……

那人望着那件旗袍,惋惜地搖了搖頭,随後又望向二樓,雖看不太清人,只隐約能看到一道婉約清瘦的女人身影,他極為有風度地朝着二樓的方向笑了笑,以示恭喜。

蔣姒自然也看到了,她笑着颔首,當是回應。

接下來的幾件拍品,蔣姒沒怎麽出手,寧夏也沒見到什麽喜歡的東西。

等那條翡翠念珠展出時,主持人說念珠起拍價是兩百萬,這算是今夜展出的物品中起拍價最為高昂的。

随後又介紹起了念珠的來歷:“這串清心珠,由108顆高冰帝王綠翡翠珠子串聯而成,珠串皆取自同一塊原石,每粒珠子的大小都一樣,色澤極為通透,是從景德年間傳下來的,曾經被護國寺高僧善明大師開過光。”

這串念珠的來歷不重要,重要地是那108顆極品翡翠珠串,好的翡翠價格本就十分高昂,如今得知這串念珠還曾被高僧開過光,不管是真是假,對有些比較信奉這些東西的人來說,這串念珠就是無價之寶。

底下的人已經開始騷動,比起先前那些華貴的展品,這串念珠很顯然成為了有錢人趨之若鹜的寶物,舉牌的人越來越多,一開始還是十萬十萬的往上增加,最後有人一口氣加了五十萬,這串翡翠念珠的價格也從起拍價的兩百萬,一路漲到了五百萬。

五百萬的價格已經不低了,這對于已經拍了不少展品,亦或者是還有其他想要的展品的人來說,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能接受的底線範圍。

主持人看了一眼臺下的人,“五百萬還有人往上加嗎?五百萬第一次,五百萬第——”

“一…一千萬。”

主持人望着臺上舉牌的侍者給出的價格,微頓了一下,底下也是窸窸窣窣交頭接耳的讨論起來,愈發聒噪嘈雜。

這串念珠能喊到一千萬的價格,已經算是不可思議了,底下的人仰頭往二樓看,可惜看不清楚臉,勉強能看到一道朦胧纖細的身影,只隐約能辨認出來叫出這個價格的是個女人,而且是為風情綽約,極其漂亮的女人。

蔣姒不過走了會兒神,價格就已經水漲船高,眼看要成交了,她才趕忙讓侍者舉牌往上擡價。

一加就是五百萬,底下已經無人喊價。

同樣坐在二樓包間內被中途截胡的年輕女人極其不爽,她扭臉朝着坐在沙發上身着華貴的中年女人慌亂地說道:“媽咪啊,這串念珠是我要送給關老爺子的,現在被截下來了怎麽辦?”

“慌什麽”林夫人側眸看了一眼随身伺候的人,“去打聽一下,擡價的人是誰。”

随後又微擡下颌示意侍者喊價,侍者舉牌。

“一千一百萬。”

林夫人加了一百萬,未料對方也跟着舉牌喊價。

“一千五百萬。”

對方直接加了四百萬,顯然是對這串清心珠志在必得。

林夫人蹙眉,臉色已有不耐,林家家境富有,要拿出一千多萬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先前她們已經拍了不少展品,這些展品她是打算拿來送人情的,剩下的一部分則留給自己的女兒,當做是她的陪嫁。

他們林家如今想要攀上關老爺子,參與海濱城的建設,總需要一點也像樣的敲門磚,來之前,她聽聞關老爺子平日有禮佛的習慣,想着可以拿這串念珠當個人情。

這念珠本已經是囊中之物了,誰知半路殺出個程咬金來。

“媽咪啊”林小姐眼看底下已經開始喊拍了,神色焦急,“迷還要考慮嗎?再考慮的話,就要被別人搶走了。”

林夫人沒做聲,等到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來,她才問:“搞清楚了嗎?跟我搶東西的人是誰?”

“應該是寧家的那位三小姐,聽說拍賣會開後不久,寧家三小姐就過來了,就坐在我們對面的包間,現在和您競拍的人也是她。”

聞言,林夫人臉色更加難看,“寧夏!果然是她!”

“媽咪,怎麽了?”林小姐不明所以。

林夫人冷哼了一聲:“這寧家三小姐仗着有寧家撐腰,素來跋扈,愛出風頭,只怕今天她也是知道這串清心珠是我想要的東西所以才擡價,惡意競拍。”

更為重要地是她和寧夏曾經同為港城并駕齊驅的名媛望族,素有南夏北林的美稱,但不知聰何時開始,寧夏的風頭越來越盛,處處出風頭,完全碾壓了她的存在。

她和寧夏暗自較勁了大半輩子,結果到如今她還是輸給了對方,她不止嫁進了自己看中的賀家,婚後也不像她一樣為了相夫教子被迫隐退,她專注于自己的事業,如今也是享譽國際的藝術家。

現在已經沒有人記得她“北林”的美稱了,大家只認得港城寧家的三小姐寧夏。

“那怎麽辦?”林小姐不甘心地咬着唇,“要是沒有清心珠,我們還怎麽跟關家攀關系?”

林夫人也為難,預算有限不說,直到對手是寧夏以後,她反而更加躊躇不決,寧夏這個人性子霸道,看中的東西是肯定要拿到手的,就算她下決心搶也不一定搶得過。

只是這念珠對他們林家來說非常重要,來之前,丈夫已經耳提面命要求她務必拍下這串清心珠。

“舉牌”

林夫人權衡之下,還是讓侍者舉牌,不過她不像先前那樣一下擡高幾百萬,而是一萬一萬的往上加。

這種做法倒不是不可以,就是有些為人所不齒罷了,純純惡心人的小把戲。

只是現在她也顧不得那麽多,臉面沒有利益重要,利益面前,什麽都可以犧牲。

……

對面包間裏,蔣姒也皺了眉頭,她發現不管自己舉牌喊了多高的價格,和她擡價的那人總是在她的基礎上加那麽一兩萬,似乎在惡意跟她擡價競拍,故意将價格擡起來。

如今這串清心珠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一千八百零一萬的價格,已經超出了念珠本身的價值。

如果她就此停手,念珠會順理成章落到和她競拍的人手中,她脾氣說不上多好,不過對待尋常的人和事,她極少會置氣動怒,如今遇上這種故意惡心人的舉動,就是再淡的性子也能被激起幾分火來。

她蹙着眉尖,漂亮的面容隐隐有了怒意,寧夏也皺了眉,頓了半晌,她說:“沒關系,你繼續往上擡,我想對方應該是已經超出了預算,沒有餘力跟你競争,所以才用了這種下三濫的招數故意跟你擡價競拍,你若是就此罷手,她能順利拿到展品,豈不是更怄氣?”

蔣姒認可地點頭,旋即示意繼續加價,這會兒她直接擡了兩百萬價格,既是一種反擊,也是在試探對方能接受的底線價格。

果然,她這次一下加擡了兩百萬上去以後,對方沒有立刻舉牌,而是猶豫了很久才又加了一萬上去,顯然是已經到達了所能承受的範圍底線。

如今清心珠的價格已經到了兩千零一萬,臺下無人舉牌,都在看着二樓左右包間的人打擂臺。

蔣姒沒急着舉牌,而是等喊拍喊到了第二次的時候,才讓侍者舉牌。

“五千萬?!”

繞算是見多識廣,此刻主持人也不免詫異的提高了聲音。

畢竟這串念珠,還不至于達到五千萬的天價,臺下嘈雜的議論聲幾乎達到了巅峰,紛紛仰頭去看左邊包間坐着的人,試圖借着這種方式窺探到對方的真容。

右邊包間裏,林夫人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致,如果對方還只是一兩百萬的這麽往上加,她尚且還能承受,可一下就擡到了五千萬,這個價格她們林家拿得出來,可她丈夫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五千萬第一次”

主持人餘光注意着右邊包間,再度喊拍。

“五千萬第二次”

他喊得很慢,就是在确認對方是否還會在出價。

“五千萬……”

“五千萬第三次!恭喜蔣小姐,成功競得這串來自景德年間的清心珠。”

蔣小姐?

衆人交頭接耳,似乎是在探聽消息,可現場無一人知道這位神秘的“蔣小姐”是何來歷,就連林夫人母女倆也是一愣。

“媽咪,怎麽回事兒?”

林夫人也愣了一下,目光兇狠地瞪向一旁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你不是說跟我搶的人是寧夏嗎?”

那人心虛抹汗:“夫人,門童是這麽跟我說的,他說寧家三小姐過來了,對了……好像她還帶了一位年輕的小姐,不過那位是個生面孔,沒人認得。”

“趕緊去打聽,那個姓蔣的到底是何方人物”要是輸給寧夏就算了,寧家在港城地位根深蒂固,輸給了她,回去就算丈夫怪罪也有理??x?由辯解,可是如今搶到念珠的卻是一個從來沒聽過的人,這要是被她老公知道了,回去還不知道會如何對付她。

林夫人想到都心寒。

底下熱火朝天的議論聲并未影響到下一件展品拍賣,這已經是最後一件展品了。

“來自奧地利的一頂鑽石皇冠,鑽石産自印度東部的小國,擁有至少350年的歷史傳承,起拍價是一千萬美金。”

一千萬美金,起拍價就已經高到離譜,一樓倒是有想要的,奈何價格太高,沒人舉牌,二樓,林小姐看到那頂鑽石皇冠,眼眸一亮,“好漂亮,媽咪,我戴着這頂皇冠出嫁一定很好看。”

林夫人還在吩咐人去查對面和她搶清心珠之人的身份,聽見女兒的話,還沒來得及出聲,林小姐就已經讓侍者舉牌競價。

“你瘋了!”林夫人倒吸一口涼氣,就算是林家有錢,也沒法一下籌集高達上億的競拍金額出來,她連清心珠都沒敢再往上擡價,她可倒好,一下就叫了一個億出去。

林小姐不滿:“媽咪,你不覺得那頂皇冠很襯我嗎?而且爹地又不是沒錢,你怕什麽?剛剛就是因為你畏手畏腳的,才害得爹地想要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如今這頂皇冠我是絕對不會再聽你的,将它拱手讓給別人。”

林夫人氣急攻心,忍着沒有在外人面前丢醜,她迅速調整好狀态。

女兒是被她父親寵壞了,嬌蠻任性看到什麽喜歡的都想要,不過……

丈夫一貫寵女兒,如今女兒又馬上要和其他家族聯姻了,女兒婚姻換來的利益也不少,也許丈夫願意出這個錢哄女兒開心呢?

林夫人冷靜下來,沒再阻攔。

林小姐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就等着将那頂皇冠收入囊中。

快喊到第三次落拍時,忽地,廳內傳來一道清冽的男人嗓音:“五千萬美金。”

五千萬…美金?

換算成人民幣可是三個多億人民幣啊……

就連林小姐都愣了一下,她不過是在原價的基礎上擡高了幾千萬而已,這人怎麽……

所有人都在往後張望,想看看叫出這個天價的究竟是何方神聖。

二樓,蔣姒撐着下颌,長腿交疊,坐姿端正地坐在椅子上,皓白指尖漫不經心地點着冊子,她已經拍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至于這件壓軸的拍品,她并不感興趣,餘光随意地往臺下瞥了一眼。

一樓賓客衆多,她只是淡淡掃了一眼而已,倏然,從泱泱人群裏瞥見了一道極為眼熟的身影。

那人站在明暗交界處,清峻的身形虛攏在陰影裏,燈盞昏暗的光線落在那張異常俊美的臉上,原本清冷的眉眼被映襯着,似仙又似妖。

男人緩步而來,拍賣行的老板跟在他身後,态度極其谄媚恭敬。

沒有人認識他是誰,但是他身邊那位溫潤如玉的男人,大家都認得,那是寧家的二公子,寧其臻。

已經無人敢競拍,畢竟一下就能喊出這麽高昂價格的人還是少數,大家也不會舍得花這麽多錢買一頂只能看的首飾。

成交以後,廳內不約而同地開始鼓掌,掌聲轟動,男人只是寵辱不驚地淡淡笑了聲:“承讓。”

禮儀小姐端着那頂在燈光下熠熠生輝的皇冠從臺上下來時,男人忽地掀眸看了二樓包間一眼,“麻煩你,直接送到二樓我太太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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