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4章 互聯

◎新城。◎

二樓, 林小姐被搶走了皇冠,極度不虞,只是目光落在那出手闊綽和她搶奪競拍之物的男人身上時, 原本被奪走了心愛之物的不爽淡了下去, 眼底掠過一抹驚豔, 暗暗詫異對方竟然生得如此俊美。

又聽他吩咐人将皇冠送到二樓,不由心旌搖曳,垂着眼眸,臉頰泛紅地凝着年輕男人。

只是下一秒, 便聽見拍賣行老板的聲音。

“還愣着幹什麽?快送去給蔣小姐看看。”

拍賣行老板相當上道, 立刻囑咐禮儀小姐将這頂鑽石皇冠送到二樓的包間裏去。

他聲音并未刻意壓低, 不少人聽到了這聲“蔣小姐”。

林小姐臉上的笑意微僵, 又是“蔣小姐”, 這個女人到底是何方神聖?從未在港城聽過的人, 今晚卻出盡了風頭。

“媽咪”林小姐咬着唇, 不甘心地緊盯着那頂鑽石皇冠,“那個姓蔣的到底是誰?幾次三番地跟我們過不去!”

搶走清心珠就算了, 如今連她看中的皇冠都被搶走。

林小姐也是被寵着長大的, 想要什麽便能輕易得到手, 還從沒吃過這種虧, 硬生生看着自己想要的東西被奪走,這種憋屈的滋味可不好受。

林夫人沒說話,她還沒女兒這麽無腦, 眸光複雜地落在樓下那幾乎前後腳出現在展廳的兩個男人。

戴着金絲無框眼鏡的男人溫潤爾雅,即使已經步入中年, 也不減魅力, 經過歲月沉澱後, 反倒是愈發迷人了。

林夫人心底掀起了一股巨浪,她當年和寧夏齊名不假,不過那時候她雖看不慣寧夏,卻極為仰慕她的兄長,寧其臻。

只是她倒追寧其臻無果,父母見她和寧家聯姻無望,索性就直接替她訂下了另一樁婚事,逼着她嫁過去。

這麽多年,她跟丈夫日子過得不算和諧,丈夫在外頭紅顏知己不少,時不時會鬧上港報頭條。

她忍着,做好一位當家主母應該做的事,勉強維持着自己那點高傲的姿态。

如今再度見到曾經傾心過的人,林夫人心底又酸又澀,既不甘又摻雜了一點不易察覺的怨恨。

她倒追了寧其臻那麽久,寧其臻始終未曾對她動過心,如今,她已有家室,膝下兒女雙全,卻依舊忘不了他。

林小姐見她盯着樓下發呆,不滿地喚道:“媽咪?你到底在想什麽?铩羽而歸,晚點回去我們要怎麽和爹地交代?”

林夫人從往事裏走出來,想到丈夫那個暴躁的脾氣,不由頭疼,最近小洋房那邊的傭人傳來消息,被丈夫金屋藏嬌頻道帶着出入各大公開場所的那位“紅顏知己”懷孕了。

雖不至于威脅到她的地位,但如果這個私生子生下來,免不了會瓜分走原本屬于她兒女的東西。

林夫人急着讓女兒嫁出去,和其他家族聯姻,就是為了擡高她在丈夫心中的地位,只有她坐穩了當家主母的位置,外邊那個再怎麽蹦跶也只是跳梁小醜罷了。

可如今丈夫再三交代的事情她卻沒辦好……

林夫人臉色陰晴不定,最後帶了女兒起身過去。

二樓,蔣姒看着被禮儀小姐送進來的那頂皇冠,微微怔了片刻。

等到男人在拍賣行老板的陪同下進來,趁着寧其臻和寧夏在說話,她起身過去,伸手輕輕扯了下男人衣服,壓低了道:“你幹嘛浪費錢?”

男人眉梢微挑:“謝太太,送你的禮物,是物有所值,怎麽能算浪費?”

“可是……”

蔣姒咂舌,“太貴了。”

這頂皇冠對她來說就是一樣擺着看的裝飾品,她可能根本用不少,謝權花這麽多錢買下來,真的很浪費。

“貴什麽?”寧夏不以為然,“難不成我寧家的孩子還比不上一頂皇冠嗎?”

在她看來,小侄女是無價之寶,不過就是一頂傳世皇冠而已,也算不得多珍貴。

“姑姑說得是”謝權從善如流。

蔣姒嗔怒地拍了他一下,只不過力道很輕,拍下去也沒什麽感覺。

寧其臻也笑了聲,溫聲吩咐了一句:“好了,今天晚上我們家兩位千金小姐拍下來的東西,麻煩您盡快安排人送到寧家。”

在場最開心的莫過于拍賣行老板,他笑得合不攏嘴,趕忙點頭答應道:“您放心,我現在就安排人将東西送到您府上去。”

寧其臻仍是神色溫潤,淡淡笑了笑:“有勞了。”

蔣姒別開眼故意不去看身旁的謝權,轉而望向寧其臻問道:“小叔叔,你們怎麽會到這兒來?”

寧其臻別有深意地看了謝權一眼,旋即淡淡出聲回答:“聽司機說你姑姑帶你到這兒來了,我們正好在附近考察項目,就順道過來看看。”

蔣姒點了點頭,倒是沒多想。

拍賣會已經結束了,最後一件壓軸展品拍出了天價,底下的人正樂此不疲地談論着先前被拍出去的展品。

一行人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蔣姒因為東西掉了,故而又轉道去了一趟洗手間,在洗手間耽擱了一會兒,瞥見東西還好好放在洗手池旁邊,她松了口氣,快步拿了戴上,随後才踩着高跟鞋出去。

彼時,男人正倚着牆等她。

見她出來,男人淡漠的眉眼微動:“找到了?”

“嗯”蔣姒輕輕點頭。

“掉了什麽?值得你這樣緊張?”

走到半道上,蔣姒臉色忽地一變,蒼白又驚慌失措地撂下一句她東西掉了要回來找,就轉身匆匆離開。

蔣姒下意識地拂過手上的戒指,抿唇不語。

她剛??x?剛洗手的時候怕打濕,就摘下了戒指随手放在了一旁,結果等她擦幹了手,戒指被她忘在了洗手間,直到剛剛要上車的時候,她本能地去摸手上的戒指,結果指間空空蕩蕩的,她才想起來戒指被她遺忘在了洗手間。

還好,這裏管制森嚴,東西就是扔在了這裏也沒有人敢碰。

還好沒有丢。

蔣姒現在仍心有餘悸,她垂着眼睫回答:“是很重要的東西,比我自己還重要。”

明明是這麽重要的東西,她卻忘在了腦後。

“可以走了嗎?”

謝權眸光清明,語氣溫淡。

蔣姒悶悶“嗯”了聲,握着戒指的手更緊了些,下一次,她可能再将這樣重要的東西摘下來了。

“我們走吧”

戒指僥幸找回來了,她也松了口氣。

等出去,蔣姒才發現寧其臻他們還在等她。

寧其臻溫和地問:“東西找到了嗎?要不要幫你讓工作人員幫你找找?”

“找到了。”

還好沒丢。

“找到了就好,先上車吧”

寧其臻剛說了一句,身後就傳來一道女人的聲音。

“寧先生。”

林夫人帶着女兒過來。

寧其臻對她沒什麽印象,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就淡淡挪開。

林夫人目标明确,一眼就瞧見了夜色之中那道清麗的身影,她笑着上前打招呼:“想必這位就是蔣小姐吧?”

蔣姒并不認識對方,只是禮貌性地微微颔首。

林夫人仍是笑着:“剛剛在裏邊見蔣小姐出手闊綽,接連拍下不少珍品,不知蔣小姐能否割愛将清心珠讓給我呢?我願意出更高的價格從你手上買下來,不會讓你吃虧的。”

清心珠是她打算送給謝老爺子的禮物,倘若是旁的,倒還好好說,只是這件東西,她讓不了。

蔣姒正欲回答,對方話鋒一轉:“想來蔣小姐也不會拒絕,你——”

她望了眼謝權,笑意帶了點不明的意味:“依靠男人的話,應該很缺錢吧?折算成更高的價格,遠遠高于你付出的成本,算下來,蔣小姐還是賺了的。”

林夫人坐在二樓,所以并未聽到謝權說的話,她見蔣姒容貌豔麗,就跟她丈夫那個養在外頭的紅顏知己一樣,只當她也是這種女人,故而言語裏多了幾分輕蔑。

聞言,蔣姒也掀唇笑了下,不冷不熱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缺錢?不好意思,我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錢,何況你要是真心想要,剛剛公平競拍的時候,你也有争取的機會,可你猶豫了,可見手頭比較緊張的人是你才對吧?”

蔣姒瞥見了她身後跟着的侍者,就大概猜到了眼前這位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就是剛剛和她競拍的人。

她又不是沒機會拍下來,是她自己錯過了,如今卻來擺什麽夫人架子,想從她手裏買回來。

林夫人被戳穿了底氣,她的确是猶豫了,原本就沒打算花這麽多年浪費在一串念珠上邊,可若是沒有這串念珠又不好交差,她不過猶豫了那一會兒,念珠就拍出去了,如今林夫人也只好來找她将念珠買回去。

“這位夫人,我奉勸您一句,下次有求于人的話,就應該有個求人的态度。”

“清心珠我不會讓給你的,本就是各憑本事,你既沒錢拍,我拍下來了,那就是我的,我的東西,我就是扔了砸了都不會讓給旁人。”

蔣姒本就被她先前加價的方式惡心到了,如今她還這麽趾高氣昂地到她面前來胡言亂語,這種态度,無端讓她聯想到了梁家人。

林夫人臉色微變,還沒出聲,林小姐就氣惱地開口:“你這人好不講道理,我媽咪好聲好氣和你商量,你卻這麽無理刁蠻,到底是上不得臺面的東西。”

“怎麽?我寧家的孩子上不得臺面,你林家的孩子就拿得出手了?”

“寧家人?”林夫人驚訝地望了一眼蔣姒。

她竟是寧家人?可寧其臻多年未婚,根本沒有孩子,至于寧夏,她也只生了一個兒子,哪又憑空冒出來一位寧家人?

寧夏從車上下來後,卻只是笑着諷刺了一句,“林夫人,你有時間不如好好管教一下你的女兒,馬上都是要嫁人的人了,還這麽沒腦子,要是被程家人知道貴府千金是個不長腦子的蠢貨,這婚事還能不能成……誰能保證呢?”

林夫人見到寧夏本是不爽的,可聽見寧夏的話,她心下一緊,驚疑不定地衡量着對方,原以為對方只是個被人豢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卻不曾想竟是寧家的人……

寧家該不是想攪黃自己女兒的婚事吧?

林夫人權衡利弊之下,那點放不下的心結也算不得多嚴重的事了,她扯着唇角笑:“是我眼拙,冒犯了蔣小姐,這段日子也是為了小女的婚事忙碌,故而一時昏了頭,失了分寸,倘若剛剛有得罪的地方,還請蔣小姐見諒。”

她倒是不介意低頭,比起在丈夫心底失去地位,只是低個頭道歉而已,也不算難接受。

林小姐不滿地瞪着寧夏,旋即又瞪了一眼林夫人:“媽咪!你——”

“好了”林夫人打斷了她。

寧家若真是到程家面前挑撥,她們和程家這樁婚事說不定真的會黃。

“實在不好意思,我女兒确實是被我慣壞了。”

林夫人前後态度截然不同,仿佛最開始那個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女人不是她一樣。

蔣姒不怎麽喜歡跟這種人打交道,能屈能伸見風使舵才可怕,“林夫人言重了。”

說着,她又望向一旁地謝權:“我們回去吧,我有點累了。”

謝權嗯了聲,眸光淡淡。

上了車,蔣姒還是不太高興,原本拍下了禮物的好心情被一掃而空,百無聊賴地支着下颌,眉頭始終蹙着。

等走到半道上,她才發現車子開的方向不是回去明珠灣的方向,她愣了一下問:“這是要去哪兒?”

謝權沒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淡淡說了句:“快到了。”

蔣姒只好坐着,等車子停下已經是二十分鐘後的事了。

謝權帶着她登上了一座塔,站在全景落地窗前能将海灣的夜景盡數攬入眼底。

“謝太太,看到了嗎?”

“嗯?”蔣姒心不在焉地回過頭看他,“什麽?”

“那個地方——”

順着男人的視線望過去,那個地方比起燈火闌珊的海灣,那個地方看起來極為荒涼,一幢大樓正在建設之中,雖然工地上燈火通明,可因為大樓還沒完全落成,空落落的,顯得有些荒涼可怖。

蔣姒瞬間醒悟:“那就是你和叔叔這段時間忙的事嗎?”

她知道謝權和寧家如今達成了深度合作,寧家需要打開國內市場,想在京城立足,免不了需要謝權幫忙。

而謝權則需要利用寧家對外貿易的優勢,将商業版圖進一步擴大,他們在港城似乎也投建了什麽項目,只是她對這種東西一竅不通,故而完全不知道他們在忙些什麽。

如今驟然見到那幢蓋了幾十層高的大樓,不由驚詫。

“嗯”謝權解釋,“港城政府打算開創一座新型互聯城,南接海灣,北接跨海大橋,這個地段無疑是最好的,先前從梁家手上得到的銀星互聯技術,也會運用到這個項目上。”

他做事,不是只看眼前利益的,而是想着該如何将利益最大化。

梁家的銀星互聯項目如果能順利推出,能在京城掀起一陣風波,只是技術還不夠成熟,盛京在梁家研發的基礎上進行了改良後,才交給了寧其臻。

他早便知道港城有打算推出互聯城的計劃,所以才會這麽幹脆地将項目脫手交給寧其臻。

如今這個計劃港城本地不少公司蠢蠢欲動,想插一手,只是為時已晚,項目已經完全落到了他們手裏。

“你看到的是中心大樓,以後周邊還會有更多的配套設施,大樓預計在年初能正式落成,整個互聯城計劃預估在洗年之內收尾,然後投入使用。”

蔣姒聽得很認真,從塔頂高層能夠很清楚地看到互聯城的中心大樓,大樓已經快封頂了,周遭的配套設施也在抓緊建設之中,就是現在,都還有工人在忙碌着,日夜趕工,說明這個項目時間壓得很緊迫。

“趕得及嗎?”

蔣姒不免擔心,互聯城聽起來是個很重要的項目,時間這麽緊迫,他們來得及嗎?

“來得及”

落成時間是經過充分核實計算以後,推論出來的結果。

蔣姒點點頭:“趕得及就好。”

她之前聽到寧夏提過一嘴,也大致了解一點這個項目落成以後可以帶來的收益,不單純是給寧家帶來的利潤極高,最重要地是這個項目落成以後,這座大軍以後或許會成為港城劃時代性的地标建築。

聽說光是大樓設計圖紙就已經改版了很多次,如今雖然還未完全落成,但已經能窺見項目雛形,将最尖端的科研互聯技術運用到實際生活當中,也許技術還不夠成熟,需要改進的地方還有很??x?多,可能邁出這一步已經實屬不易。

這裏會給港城帶來的收益,也是可以預測到的。

“等大樓落成以後,我想一起跟你過來看看,可以嗎?”

先前在拍賣會現場被林家那對母女激起的那點不痛快一掃而空,她望着那幢即将封頂的大樓,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角。

男人喉結輕滾地嗯了聲,注視着她的眸光異常溫柔專注:“謝太太,以後你就是這裏的老板,這幢大樓正式落成以後,也會用你的名字來命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