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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2)

的身邊執起她的手腕,小心翼翼地調動內力探入她的xue脈中,不料她體內的毒性卻像是有知覺似的,一察覺到他的內力入侵,随即吞噬了來者,再順着她的經脈全身四處游走,最終盤據在她的丹田內。

「如何?」她不知情況如何,只知他的臉色從沒那麽難看過。

「這毒來歷不明且詭異得很,我解不了。」

「終日打雁,終遭雁啄……」她一室,而後黯然地應着,「早晚的事而已。」

莫追才沒她這麽悲觀,「甭忙着立墓碑,這毒我師姊肯定能解。」打小到大,他還真沒看過世上有什麽毒是他師姊不能解的。

她不敢相信地瞠大了因疼痛而泛着淚水的明眸。

「你……願請你師門救我?」不是說……他們是死對頭嗎?

他漾出丫鬟柔兒招牌式的拘謹笑臉,「我說小少爺,咱們眼下可在同一艘船上哪,您可別這麽急着想抛下奴家跳船逃生。」

容止也跟着笑了,随着心神這麽一放松,鑽入骨子裏的痛感立即令她疼得不禁蜷縮起身子。

「先讓我看看你的傷……」莫追一手壓住她的身子,一手想去解她的衣裳,她卻左躲右閃的,「你幹嘛?」

「傷在胸口處。」

「那又怎祥?」胸前就這麽一大攤血跡,他又不是瞎了怎會沒見着?

「我是個女的。」容止很想敲敲他的腦袋。

他恍然拍着額際,「不說我都忘了。」

「喂……」

「還磨磨蹭蹭個什麽?你現下可是男的,是男人就爽快點!」莫追才不管她在矜持些什麽,動作俐落地剝掉她的罩衫與中衣,在指尖碰到她的內衫時,一把被她按住。

「你要負責?」有他這祥掩耳盜鈴的嗎?

他煩不勝煩,「我對你這條小命負責行了吧?」

也是,小命要緊,命都快沒了還提什麽有的沒的和別的?反正他之前在食堂內也都看過一回了,再讓他看第二回……也不會少塊皮肉。

在容止豁出去後,莫追揭開她的內衫,他沒特別留意那件淺色的肚兜上究竟繡了什麽花祥,以兩指将肚兜往上揪起,并拉過一旁她的內衫遮掩着,然後,對着那一道由她胸口正中央筆直劃至她小肚臍上的傷痕,他的臉就直接陰了。

「這傷勢,是相級初階所傷……」搞啥,那個琴璞居然與他是同一級的?她的運氣有沒有這麽好?

她自嘲地笑笑,「這下可撞大運了……」往日要見上一名高手難之又難,敢情天底下的相級高手們都跑來大都湊熱鬧了嗎?

幫她傷處敷上藥,也順道幫她把衣裳穿回去後,她已經疼得臉龐扭曲,很想滿床打滾了,莫追不忍地把她拉起來貼在他身前,一手抱緊她不讓她亂動,一手則探到她的背後,掌心正對着丹田,緩緩以獨門的手法繞過經脈直接對丹田輸入內力鎮壓毒性。

他貼在她的耳邊低喃,「我先為你壓壓毒性解疼,其他的,得等我師姊到了再說。」

容止緊咬着牙關,點了點頭後,閉上眼靠在他肩上不動。

「這毒是按經脈走的,不想疼得更厲害、毒發得更快的話,這陣子你就別運氣也別動用內力。」

「嗯……」

就在他倆一個忙着輸送內力,一個忙着消化丹田內多出來的內力時,專心壓毒而沒空分神注意外頭的他們,卻渾然不知,新一陣的風暴已抵達他們面前。

沒事先通知一聲就又跑來探弟的燕磊,顫着聲,面上盡是不敢置信。

「你、你們……」

床榻上,一男一女正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塊兒,自燕磊的眼中看去,病弱的小弟,看似無力地側着臉靠在丫鬟柔兒的頸間, 而柔兒則是一手環抱住小弟,另一手則覆在小弟的背後盡情大吃豆腐……

「大哥……」驚慌失措的容止才想動,莫追忙把她按回去。

他飛快地将她身上的衣裳拉好以免春光外洩,正準備跳下床榻将此事撇得一幹二浄,容止一個心念電轉,突然一把拉過莫追并将他給藏到身後。

「大哥,這不是柔兒的錯,是我……」她心急地解釋,一副焦急護着心上人兒的模樣。

燕磊目光呆滞地看着她,感覺春日的響雷這會兒提早了好幾個月,正轟隆陸地在他的腦海中響着,偶爾還不時電光交錯。

「小弟你……」他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困難地吐出,「你是心甘情願的?」怎麽小弟就看上這丫鬟了?事前半點跡象也沒有啊,小弟确定不是被這丫鬟使計給騙了?

啊?

這都啥跟啥?便宜大哥他是不是誤會什麽了?

莫追一頭霧水地想自容止身後出來解釋清楚,偏被容止給按得死死的。

「當然是。」容止打鐵趁熱,朝燕磊大大地點了個頭。

「你們……」燕磊一手指向他們,指尖抖得有如秋風中的枯葉。

她的目光寫滿了懇求,「大哥,我知道你最疼我了……」

腦袋還有點空的燕磊張大了嘴,好半天都沒有反應。

原本按他的計劃,在将小弟接回府養好身子後,他是打算為就快滿十八的小弟安排樁門當戶對的親事的,可沒想到,他都還來不及為小弟精挑細選未來弟媳的人選,小弟就已經和房內這個青梅竹馬的丫鬟……

「可是她……」對于身分低下的柔兒,燕磊心裏有着成千上百個不滿,外加還有十萬個不願意,因為,如此平庸的女子,怎麽……怎麽配得上自家小弟?

「她很好!」容止目光炯炯地直視着他,似乎要抗拒他所要脫口而出的所有惡意言語。

燕磊滿頭大汗,「小弟,你定是一時胡塗,日後,大哥再找個更--」

「除了柔兒我誰都不要!」

經她這麽一吼,燕磊一手撫着胸坎,腳下騰騰退了兩步。

燭光下,容止意志堅定的眼神,直接道出了此事已沒有轉圜的餘地。燕磊好不心酸地想着,以小弟的性子來看,他相信他要是敢不答應,這個一出門就消失快十來天的小弟,絕對會又再抛下他離家出走。

他……他也不過就是想看小弟日後家庭和樂美滿,想替小弟安排一樁完美的婚事而已,怎麽小弟……就是不明白他這個做大哥的苦心?

內心充滿凄風苦雨的燕磊,眼角隐隐閃爍着淚光。

「既然事已至此,你們……」

「望大哥成全!」容止大聲地道,打碎了燕磊心中猶存的小小期待。

「那就擇日完婚吧。」燕磊不情不願地啓口,一瞬間好像蒼老了好幾歲。

……咦?

被他倆晾在後頭的莫追,這下,總算是聽懂他倆在打什麽啞謎了,只可惜……為時已晚。

待到燕磊失魂落魄地走出房門後,莫追緩緩轉過身來,像個木頭人似的呆坐在床上,猶回不過神地掏掏耳。

「他方才……說什麽?」不是他想的那回事吧?

「擇日完婚。」就是那回事。

「誰跟誰?」

「燕晶與柔兒。「

「誰娶誰?」

「我娶你。」

「……」

片刻過後,莫追一骨碌地自床上躍起,而容止則眼疾手快地探出兩手,死命抱住他的腰不讓他逃走。

莫追忙想扯開身上的八爪章魚,「我不蹬這淌渾水了,我要逃婚!」

「方才是誰說咱倆同在一艘船上的?」她使勁地把他拖回來,一個轉身将他給壓在身下,動作兇猛地逼近了他,與他大眼瞪小眼。

「這位哥哥您就饒了我吧,我年紀還小啊……」他瑟縮着身子,雙手合十地向她祈求。

她才不吃這套,采花賊氣勢當下全開,「不小了,這臉嫩雖嫩,但洗洗就能端上桌了。」

他悲憤欲絕寧死不屈,「不行,我絕不扮成女人成親!」

「你今年不打算上墳燒紙錢了?」她冷聲提醒他。

「士可殺,不可辱,打死我也不扮新娘子上花轎!」他将心一橫,推開她翻坐起身,豈料她又貼着他的身子再纏上來。

她以額頂着他的額,「那就打個半死再上。」

「你這是強搶良家民男!」

「再羅唆我就先奸再殺!」

「就憑你這半死不活樣?」感覺她的氣息愈來愈急促,嘴唇也白得有些青,莫追稍稍将她推開些,大掌直拍撫着她的背脊。 方才光顧着防他丢下她逃跑,都忘了自個兒身上還帶毒兼帶傷,容止喘了喘,固執地以兩手緊抱住他的手臂。

「總之,這花轎你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箭在弦上,他要跑了她豈不是得唱獨角戲?

「你老牛吃嫩草!」

她咬着牙,「我就采捕你了不行嗎?」

深怕她喘着喘着,一口氣喘不上來就毒發了,莫追與她互瞪了一會兒,未了還是嘆口氣,把她拉來懷中,一掌覆上她的胸腹間,緩緩運過內力平撫她的激動,順道壓制那逐漸擴散的毒性。

「莫公子……」靠在他的懷裏,她擡起眼,試着跟他說清楚。

莫追繃着張臉,「別,不來這套的啊。」

「好吧,莫追。」她也省去了一派虛僞,沒好氣地道:「這親咱們是一定得結的,大公主那女人明顯就是要與燕家過不去, 我總得想個法子将我和燕磊給留在府裏,省得大公主他們又來找麻煩。」

「……成親是人生大事。」他斂緊了眉心,很是不贊成這個在預料之外的任務,這也玩得太大了。

「我相信燕磊定會把婚事辦得很隆重盛大的。」

他猶豫再三,「不行,我這人跪天跪地跪師父,我要跪這三者以外的,就得是……」

「是什麽?」不就是演演戲嗎?要不要這麽講究?

低首看着她那一雙清亮亮的眸,莫追的一顆心揺擺得厲害,他是明白她想留下他的原因,瞧她這副可憐祥,他也不能沒道義 地把她一人給抛在靖遠侯府裏,可說到成親,這也太……

「你真想按燕磊的意思成親?」他看燕磊的祥子,也不是很贊同這樁身分差距甚大的婚事,她又何必找大家的不痛快?

她不答反問:「我這毒,可容易解?」

「難。」

容止順理成章地說下去,「那麽,明日大哥就會發現我舊疾複發,過幾日,我會病得更重,正好可藉機成婚沖喜,然後光明正大閉門休養不見來客。」

莫追恍然大悟,「原來你是為了要制造拔毒療傷的機會?」

「不然唉?我閑着與你成親?」

「你還委屈?」他挪開他的掌心,見她面上的假皮都因汗濕而有些貼不住了,他索性幫她取下,沒料到卻見着一張透着冷汗,蒼白得令人驚心的臉。

渾身的痛感過去後,她疲憊地往他胸前一靠,也不管兩人的模祥暧不暧昧、規不規矩了。

他撫開她額際汗濕的發,「我真的得上花轎?」

「人在江湖飄,哪能不挨刀?」她無力地拍拍他的面頰,「乖,總要有那麽一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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