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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只有這個和居家服

在此之前,貝明娜從來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會和林子宣還有蘇心茹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林子宣的卧室被李俊生安排在貝明娜的對面,蘇心茹在貝明娜的隔壁,李俊生還是一個人住在一樓。本來空空蕩蕩的二層小別墅因為蘇心茹和林子宣的到來似乎一下變得有滿滿當當起來。沒有貝明娜想象中的別扭,幾個人反倒像一起生活了許久的老友,默契十足,氛圍融洽。

這一天貝明娜剛把小小哄睡着,拿起床頭櫃上的空牛奶杯輕手輕腳的出去,一開門就看到了倚在門外的林子宣。

“還不睡?”貝明娜拉着門栓的手頓了一下問道。

林子宣看着一身居家打扮的貝明娜,這個時候的貝明娜多了幾分母性的慈愛,少了幾分淩厲,林子宣笑了笑,“在等你。”

“有事嗎?”貝明娜幾乎是立馬想到了那天晚上李俊生對她說的話,眼神閃了閃。

“南柯那邊新傳來的消息,我想我親自給你說會更好。”林子宣說。

貝明娜點點頭,率先往樓下走,“下樓說。”

“那邊是怎麽說的?”貝明娜把手裏的杯子洗了洗放到吧臺,拿起毛巾細細的擦着手,“我要的東西都查清楚了嗎?”

林子宣也跟着走到吧臺,倒了一杯RomanneeConti,準備第二杯的時候被貝明娜制止,貝明娜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baileys,林子宣抿了一口酒,不緊不慢的問,“你這兒怎麽會有RomanneeConti?我記得你對酒不是很上心?”

貝明娜知道林子宣是在調她的胃口,無奈的轉了轉手中的高腳杯,“回國後付董送的。”

林子宣挑了挑眉,“付成明?”

“恩。”

“真是大手筆。”

貝明娜見林子宣還沒個完,忍無可忍的敲了敲桌子,“你要說的正事就是這個?”

林子宣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笑的神神秘秘的,讓貝明娜差點沒甩手走人,欣賞夠了貝明娜敢怒不敢言的小表情,林子宣才慢悠悠的說,“五年前的确是雲溪向大明注資八個億才從你手中搶走ABA項目,不過就像你知道的,即使如此,大明現在情況仍然不好。”

貝明娜面無表情的看着高腳杯下酒液的華光,冷冷一笑,在昏暗的燈光下,眉眼裏盡與秀氣眉眼不相符合的魅惑,語氣裏帶着些許嘲諷,“一個游手好閑的千金大小姐,無權無勢,全靠家裏養着,八個億?她憑什麽?”

林子宣端着酒杯的手僵了僵,貝明娜現在像極了他們剛剛重逢時的樣子。渾身是刺,由內而外的冰冷與妖媚,輕蔑而高傲。貝明娜沒有注意到,林子宣注視着她的眼睛深不見底,純黑的瞳孔裏明明滅滅。

“雲溪不僅擅自動用雲波之全部的灰色收入,變賣了幾處房産,還瞞着雲波之挪用了盛世資本的項目資金,”林子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鷹眸裏陰狠一閃而過,“結果人財兩空。”

貝明娜品了品林子宣話裏的味道,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半垂着眼睑曲指敲了敲桌面,初見蘇心茹時蘇心茹說的話在腦海裏浮現,“盛世資本最近是不是又出什麽問題了?”

林子宣勾了勾嘴角不甚在意的說,“不過是隐藏很久的危機爆發了,也是時候爆發了。”

含糊不清的說辭讓貝明娜擡眼怪異的看了林子宣一眼,男人談起商場上的事依舊是不可一世的樣子,浮在似海深沉之上的是篤定和自信。林子宣不想讓人知道的東西,就算把他殺了他都不會說。

貝明娜識相的點點頭沒有再深究,心裏的疑問卻一個接一個的膨脹,暫時放下心中的懷疑,貝明娜喝了一口手中的百利甜,甜美的口感再次充盈整個口腔,從旁邊的小冰箱裏拿出兩塊冰塊扔進去,剔透晶瑩的冰塊在咖啡色的酒液裏沉沉浮浮,“大明做了ABA之後還半死不活,錢呢,錢都去哪兒了?”

“這個就要問周歡了,”燈光透過紫紅色的酒液在桌面上打上了一層迷幻的光影,光影倒映在林子宣的黑瞳裏,讓林子宣整個人看起來都深不可測,“畢竟現在大明真正的當家是周歡而不是方惟。”

“你上次說周歡是方惟後來聘請的特助?”貝明娜突然想到了什麽,問。

“對。”

“具體什麽時候知道嗎?”

“你離開後不久。”

貝明娜探究的看着林子宣,水眸如同蒙霧一般讓人看不透,“這麽巧?”

林子宣沖着面無表情的貝明娜淺淺的笑了笑,“你不會認為,周歡是我安排的吧?”

“為什麽不?”貝明娜反問。

“我可是正經商人,不涉黑不犯法。”林子宣笑的不溫不火,倒真像個無害的人,“如果你要對付方惟,你最好直接對大明下手,至于周歡,她沒有參與到五年前的事情裏。”

“聽你這口氣,你對五年前的事情已經很了解了?”貝明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林子宣,眼底似有若無的諷刺和怨憤被林子宣敏銳感知。

林子宣理袖口的手一頓,聲音變得低沉許多,“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林子宣明明知道五年前她受到了多大的冤屈,可他居然連一句道歉的話都沒有。雖然從未奢望過林子宣道歉,可真的證實了過後,還是會失望。貝明娜點點頭,強行抑制住心底翻滾的情緒。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兩顆冰塊已經融化大半,孤零零的安靜躺在酒杯裏,貝明娜把酒杯推到林子宣手邊後徑自走向樓梯,邊走邊說,“謝謝你的消息,麻煩幫忙把酒杯洗一下,謝謝,晚安。”

林子宣深不見底的瞳孔近乎漠然的看着貝明娜離開的背影,語氣卻是平常态的溫柔,“別忘了明天答應小小和安安一起去游樂場。”

貝明娜背對着林子宣搖了搖手臂,纖細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清脆的“卡塔”鎖門聲在靜谧的夜裏傳到了林子宣的耳朵裏。林子宣搖了搖手中價值千金的紫紅色液體,馥郁的芳香充斥着鼻間,林子宣盯着搖蕩的酒杯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關上門的貝明娜深深的吐了一口氣,怔愣了兩秒鐘,拿起床頭的手機,輕輕地按住HOME鍵,桌面上笑的燦爛的小小和李俊生暴露在貝明娜的視線裏,貝明娜用手指勾了勾小小和李俊生的輪廓,點開信息欄。

“不管花多少錢,都要讓大明內部的人親口爆出大明的醜聞,十月份之前到大明的股價大跌。”

手機屏幕的熒光照在貝明娜未施粉黛卻仍然眉目如畫的精致臉龐上,“噠噠”的信息編輯聲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聽起來有些詭谲,貝明娜面無表情的點下發送鍵,鎖上屏幕後的房間重歸黑暗,仿佛那一抹熒光從未出現。

深夜裏,無數人陷入甜美酣睡,而這棟二層小別墅裏,有兩個人僵坐了許久,一個與黑暗融為一體,一個隐身于昏沉華燈,他們都是若有所思的一臉淡漠。

第二天貝明娜是在小小的從未找到過調的美妙歌聲中醒來,小小兇狠的像是要掀開人天靈蓋的大嗓門讓貝明娜無奈繳械,認命的從想要相親相愛一輩子的大床上爬起來,貝明娜鑽進浴室裏看着深深的黑眼圈,嘆了一口氣,做好清潔工作後跑到梳妝臺決心好好挽回一下自己憔悴的形象。

“明娜,快起床吃早飯了。”李俊生在外面敲了敲門。

貝明娜湊近看了看底妝勻不勻,故意揚聲對外面嗲嗲的說,“幫我送一份進來,謝謝親愛的哥哥。”

李俊生拿這樣的貝明娜沒有辦法,似嘆似寵的說了一句“你啊”就轉身下樓了。

林子宣進門的時候貝明娜正在畫眼線,兩個眼睛跟打架似的眯着,林子宣一個沒忍住就笑了,貝明娜手一抖差點化歪,微怒的擡眼瞪着鏡子裏托着食物款步而來的男人,俊美的臉龐帶着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貝明娜的心漏跳了半拍,掩飾性的不滿埋怨道,“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出聲。”

完美的底妝遮住了貝明娜一夜難眠的疲态,光一打,嫩的宛如少女,粉唇嘟嘟的,水眸裏帶着嗔怒,嬌滴滴的聲音在清晨聽起來很是悅耳,這樣甜美的貝明娜讓林子宣想珍藏在心底一輩子呵護。林子宣紳士一笑,把手裏的托盤彎腰放在床頭櫃上,“不吃早餐可是會讓皮膚老的快。”

貝明娜撇了撇嘴,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向林子宣,“我又沒說不吃。”

林子宣笑了笑沒說話,把熱牛奶端起來遞給貝明娜,貝明娜很順手的接過來就喝,像一對在一起生活許久默契十足的老夫老妻。

貝明娜見林子宣站在一邊沒有離開的意思,眨了眨眼睛很委婉的開始下逐客令,“我一會兒吃完了把盤子帶下去,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我要忙的都忙完了。”

“那你去看看別人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啊。”

貝明娜撲閃着兩個大眼睛,長長的睫毛跟扇子一樣帶起小股旋風直擊林子宣的心底,見貝明娜如此執着的勸他去“忙”,林子宣決定暫時先不逗貝明娜,寵溺的用拇指把貝明娜嘴邊的牛奶泡沫擦掉,“你怎麽跟小小一樣,喝牛奶喝的滿嘴都是。”

感受到林子宣指尖劃過唇邊的暧昧溫度,貝明娜覺得熱氣不停的上湧,雙頰的緋紅連粉底都遮蓋不了。

“那我先下去,你慢慢弄,十點前出發就可以了。”林子宣把貝明娜的變化看在眼裏樂在心裏,擡腕看了一眼手表,邊往外走邊說,“還有一個小時可以給你折騰。”

貝明娜在心裏狂翻白眼,就這德行,簡直和她哥一模一樣。不,還是不一樣的,林子宣認定的事情十匹馬都拉不回來,說一不二,但是李俊生,他只會勉強他自己。

貝明娜把最後一口三明治塞進嘴裏,壓抑住強烈的想要調查李俊生的渴望,重新坐回梳妝臺繼續梳妝,纖纖玉手撫上光潔無暇的臉龐,鏡子裏的人滿目憂思,貝明娜扯了扯嘴角,牽扯出一個淡淡的,不達眼底的微笑。

中途李俊生又來催了一次,溫潤的聲音有些無奈,“小明娜,你再不出來小小就能把家裏的房頂給掀了。”

貝明娜擰着高光筆,很敷衍的回到,“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好了。”

這一馬上就是二十分鐘,貝明娜左右看了看,确定妝面沒有問題後才卸下發箍去衣櫃随意拿了一套衣服就換上,等貝明娜拉開卧室的門下樓走到客廳的時候,李俊生林子宣蘇心茹紛紛側目。

唇似桃花面若蘭,稍微粉嫩一點的色系讓貝明娜看起來多了幾分婉約,烏黑的瀑布長發整齊的披在身後宛若長虹,襯的膚白勝雪發黑如墨,修長的頸脖将她優雅高貴的氣質展露無遺,哪怕是如舊的職業套裝,也讓她穿出了晚禮服的效果,哪怕妝容讓她看起來恬淡了不少,但常年在商場叱咤風雲的氣場還是若有若無的圍繞在她身邊。

這一切都很完美,沒有問題,不過···

“你穿成這樣去游樂場?”李俊生直言不諱的提出質疑。

不過很明顯時機不對。

貝明娜感受到三個人的目光,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只有這個和居家服。”

明明是女強人打扮卻露出孩子氣的神情,能把這兩種氣質完美融合的可能也就只有貝明娜能夠做到。以前的貝明娜衣櫃裏的衣服都很小女人,或甜美或清純。可是回國後的貝明娜似乎一直穿的這麽職業化,哪怕是晚會亦是如此。

這些改變背後代表着什麽不言而喻。

“走吧,”林子宣黑色的瞳孔裏看不出什麽情緒,他站起來對着其他幾個人說,“順路去趟商場買幾套衣服。”

聽林子宣發話了,兩個小孩很開心,像兩只得到堅果的小松鼠,單純的可愛着。手拉手蹦蹦跳跳的跟在林子宣身後出去,叽叽喳喳個沒完。

貝明娜覺得有些多此一舉,“不至于吧?什麽衣服不是穿。”

林子宣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直的走向地下車庫。

李俊生看着林子宣挺拔的背影,向來溫和的眼睛裏閃過複雜的色彩,擰上提前準備裝滿白開水的保溫杯,摸了摸貝明娜的頭就跟了上去。

今天蘇心茹的打扮在初秋看起來有些誇張,米色的針織帽一直拉到眉毛,耳朵也被半遮,耳朵下面還挂了一個口罩,藍灰色的圓領套頭針織衫遮住了全部的鎖骨,露出纖細到仿佛一折就斷的頸脖,就差一條圍巾就把蘇心茹捂的嚴嚴實實。

蘇心茹拉了拉貝明娜的手,笑容一貫随和親切,聲音還有些中氣不足,“宣的決定向來是很難改變的,他正愁錢太多沒地方花呢,今天要好好宰他一筆。”

貝明娜跟着蘇心茹往外走,語氣裏很是不滿,可無意間撅起的粉唇像極了情人間在鬧小別扭,“他這個人總是這麽霸道不講理。”

“霸道是霸道,但有時候還是會講講理的。”蘇心茹關上玄關處的門,回頭沖貝明娜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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