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我要找花生
貝明娜和林子宣終于還是在三環線碰頭,折騰一天終于回到家的貝明娜只覺得身心疲憊,匆匆沖了個澡就睡了。睡着了的貝明娜沒有看到林子宣伫立在床邊默默守候的挺拔身影。
黑暗裏的林子宣總讓人覺得渾身充滿了戾氣和落寞。
林子宣就這樣像一座雕像一樣屹立在貝明娜身旁,直到天快亮了,才不舍的退出來。從貝明娜房間裏出來的林子宣遇到了從樓下上來的蘇心茹。蘇心茹沒有戴帽子,整個人在看起來又蒼白了許多。
林子宣看着蘇心茹明顯虛晃了許多的步子,皺起眉頭走過去微微扶着蘇心茹,語氣裏有責備和擔憂,“你是沒睡還是剛睡醒?”
蘇心茹心虛的笑了笑沒有回答。
看穿一切的林子宣眉頭皺的更緊了,“我不是跟你說過不能熬夜嗎?你又當耳旁風了。你是不是覺得醫院的環境挺不錯還想回去住住?”
蘇心茹有些無奈的說,柔弱的聲音聽起來不堪一擊,“整天躺着睡覺,到晚上就睡不着了,真不是故意的。”
“下次再讓我發現我就直接把你送醫院了。”林子宣打開房門,把蘇心茹扶到床邊,“快點睡,晚安。”
“晚安。”
或許是記挂着蔡成偉的事,貝明娜自然醒來的時候才七點過一刻,貝明娜把手機扔到床上想繼續睡會兒,可怎麽睡都睡不着。肉體很疲憊可大腦很興奮,這個感覺簡直讓貝明娜想要暴走。貝明娜煩躁的在床上滾來滾去,一會兒想蔡成偉一會兒想方惟一會兒想雲溪一會兒想周歡一會兒又想到林子宣,幾個人來來回回竄的貝明娜腦仁痛。
Leon的來電拯救了貝明娜即将爆炸的大腦。
“喂,你們到了嗎?”貝明娜接起電話直截了當的問。
“到樓下了。”
“你們自行找幾個合适的地方站崗,位置最好能看的遠,或者是發生特殊意外的時候能快速援救。”
“好的。”
“特別是兩個小孩兒要格外的注意。”貝明娜不放心的又補充了一句。
“好的。”
“那先就這樣,手機要保持随時暢通,一有情況立即聯系我。”
“好的。”
“那就先這樣。”一連串囑托之後貝明娜終于挂掉了電話,心裏又擔心起蔡成偉,希望蔡成偉能夠順利的離開中國。
在李俊生面前從來瞞不住事兒的貝明娜很快就被李俊生發現異常,李俊生端着兩杯水走到貝明娜身邊,把其中一杯遞給看着窗外的貝明娜,問,“發生什麽事了嗎?”
不想讓李俊生跟着她一起煩心,貝明娜選擇隐瞞,“一個朋友要離開中國了,希望他路上不要出事。”
李俊生溫和的笑了笑,“哪兒那麽多飛機事故,飛機會安全降落的。”
貝明娜一手端着水一手挽着李俊生的手臂撒嬌,“那萬一出事兒了呢,我還不能給他祈禱祈禱啊?我這麽根正苗紅的朋友上哪兒找?”
“就你還根正苗紅呢,我看是歪瓜裂棗。”李俊生笑着揶揄道。
貝明娜不高興了,嘴巴撅的老高,“有我這麽好看的歪瓜裂棗麽?”
李俊生寵溺的摸了摸貝明娜的頭,“行行行,你好看你說的算。”
貝明娜不滿意李俊生敷衍的态度,一巴掌拍開李俊生在她頭上作亂的手,啪的一聲很是清脆悅耳,“你有完沒完了?”
剛睡醒的貝明娜唇紅齒白,嘴唇水嫩水嫩的,皮膚白皙有光澤,一雙眼睛尤為的明亮,随意束起來的頭發看起來慵懶又松散,整個人看起來像一個可口的上面灑滿巧克力碎屑的奶油水果蛋糕。
“我今天要帶小小和安安去上陶藝課,你要不要一起?”李俊生甩了甩手問。看了一眼三個手指印的手背,凝脂的皮膚上像被人可以潑上紅色顏料,居然很是好看。
貝明娜心裏惦記着蔡成偉,沒有心思去玩,于是拒絕道,“不去了,一會兒還有事,你帶着他們玩的開心,早點回來。”
“真不一起去啊?你很久沒陪小小了。”
貝明娜被李俊生說的有些心動和愧疚,但考慮到蔡成偉,猶豫再三還是選擇拒絕,“不了,以後有的是機會陪他。”
貝明娜鄭重其事的說着,仿佛在許下一生的諾言。
蔡成偉終于還是安然無恙的離開了中國,得到消息的貝明娜松了一大口氣。蔡成偉是無辜的人,無論她多麽恨方惟,她都不想牽扯無辜的人進來。
陳淮的出現猝不及防。那時候貝明娜剛接到秘書傳來的消息,江威軍是國內的通緝犯,南邊獨霸一方的大毒枭,手下的确有一個叫虎哥還有一個叫周歡的人,除此之外,再沒有別的信息,這對貝明娜而言,無異于噩耗。她只想把家裏人都護的好好的,自己怎麽樣都無所謂。在她愁雲慘淡的時候,leon說門口出現了一個人,那個人說他叫陳淮,來找李俊生。
陳淮,那個傷害蘇心茹的渣男。貝明娜下意識的想讓leon把他趕走,可是想到在他們三個人的故事裏,她只是一個局外人,她并沒有權利做任何的決定。
所以,貝明娜對蘇心茹說,“陳淮來了,要給他開門嗎?”
貝明娜看見蘇心茹如同見鬼一樣的後退了兩步,唇瓣上唯一的一點血色也退的幹幹淨淨,活像陳淮是個絕世的惡魔,而不是和她本應該相濡以沫的丈夫。
貝明娜看着她的反應,試探的問了一句,“要讓他走嗎?”
蘇心茹像是沒有聽到貝明娜的問話,扶着牆勉強支撐搖搖欲墜的單薄身子,顫抖着嘴唇沙啞着聲音問,“他來找誰的?”
貝明娜想起leon在電話裏說的,頓時覺得有些怪異,神情難以捉摸的說,“找我哥。”
貝明娜看見蘇心茹的身子又晃了晃,晃的貝明娜的心也跟着搖擺不定,貝明娜不得不上前攙着她,不忍心的安慰道,“你別難過,說不定他們有什麽事要談。。。”
貝明娜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她都說不下去了,蘇心茹的臉色太差,面如死灰莫過于此。貝明娜看見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哭過的蘇心茹眼圈紅的厲害,眼睛裏明顯有水霧,可她就是倔強的不讓眼淚流下來。
貝明娜看見蘇心茹忍着眼淚說,“讓他進來吧。”
貝明娜以為蘇心茹會說讓陳淮離開的。貝明娜愣了兩秒,把蘇心茹攙到沙發上坐下,邊往門那邊走邊對着leon說,“放他進來。”
這是貝明娜第一次見到陳淮。陳淮和貝明娜見過的任何一個人都不一樣,如果說李俊生溫和如風,林子宣深沉如海,蘇心茹溫柔如水的話,那麽眼前的這個人,冷的如同萬年飛雪的孤傲雪峰。不附加任何感情的眸子直接而冰冷的盯着貝明娜,讓貝明娜有種如墜冰窖的錯覺,一身黑西服幹淨整潔到沒有任何褶皺,皮鞋擦的锃光瓦亮,擡手間不經意露出的百達翡麗REF.2499和精致的鑽石紐扣展現了這個男人不凡的品味。無可挑剔的五官沒有因為那份冷漠而打折扣,反而更添了幾分常人所沒有的味道。
這個男人從頭到腳都完美的像個藝術品。
貝明娜在心底感嘆造物者的偉大,表面上對陳淮的态度依舊稱不上友好,“我哥出門了,不在,麻煩陳先生下次再來。”
陳淮只是冷冷的看了貝明娜一眼,就繞過貝明娜像屋內走去。和貝明娜應付外人的那種冷淡疏離不一樣,這個男人的骨子裏都是冰做的,連看人的視線似乎都能凝成冰柱将人凍在原地。這份冰冷裏,還讓貝明娜察覺到了舉世無雙的孤獨感。
這份孤獨感,讓貝明娜覺得很熟悉。
“喂,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貝明娜情急之下拉了陳淮的手臂一把,陳淮的腳步的确停了下來,可是那一言不發的壓迫感讓貝明娜倍感壓力。
鑒于貝明娜和李俊生的關系,陳淮開口說道,“我要找花生。”
冰冷不似人聲,更像是金屬随意碰撞無意發出的聲音。不刺耳,甚至可以說很好聽,卻讓人無端的心驚肉跳。貝明娜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花生是誰,想起他是來找李俊生的,花生應該是李俊生的外號,于是便說,“說了他不在,他今天帶着安安和小小出門了。”
“我等。”陳淮沒有感情的眸子就這樣赤裸裸的看着貝明娜,貝明娜蒙圈的看着他,不自覺的松開了拉着他的手。
重獲自由的陳淮一步一步慢慢的像屋內走去,背影看起來像一顆樹立雪山頂上屹立不倒的樹,高大而孤寂。可是誰都知道,雪山盯上不可能有樹。
貝明娜愣在外面,想不通自己為什麽會覺得陳淮是個奇怪的人。她明明很讨厭陳淮,陳淮的性格明明不讨喜,可是在她見到陳淮之後,她就是沒有辦法繼續厭惡這個人。
貝明娜想起曾經林子宣說的那句話,“陳淮只是沒有愛上一個愛他的人。”
在貝明娜看來李俊生和陳淮的關系很好,不然為什麽那天受傷後去找陳淮而不是去醫院,所以她只是給李俊生發了一條短信,簡簡單單的四個字,“陳淮來了”。
可是她不知道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給李俊生的沖擊有多大。因為貝明娜發完短信後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她選擇給林子宣打電話。
“明娜?”電話依舊很快就接通。
“陳淮來家裏找我哥了,怎麽辦?”貝明娜縮在外面畏畏縮縮的捂着話筒說。
林子宣沉默了兩秒,聲音聽不出什麽異常,“他什麽時候來的?”
“剛來,已經進屋了,我沒敢進去,心茹在客廳,我哥帶着小小和安安出去了,我該怎麽辦啊?”
“你等着,我馬上回來。”
“你回來幹嘛。。。”貝明娜的話還沒有說完,林子宣就已經挂斷了電話。林子宣從來沒有在她還在說話的時候挂她電話,貝明娜看着手機,再次愣了神。
她不明白陳淮來了林子宣的反應為什麽這麽大。貝明娜的如水的眼睛深了深,當初的事情似乎并沒有她想的那麽簡單。
林子宣,你到底有多少事情瞞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