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李俊生身上帶了凝血酶嗎
“我們來玩個游戲怎麽樣?”房間的燈光很暗,只開了一盞頂燈,車琛逆着光,李俊生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聲音裏的那一縷玩味告訴李俊生,這個游戲他萬萬玩不得。
“李先生,不要答應他!不是要貼膠布嗎?貼啊,我不怕!”蘇心茹擔心李俊生答應,連忙出聲阻止,她欠李俊生的太多,她不想再繼續欠下去,她怕她下輩子都沒有辦法還清。
車琛冷着臉轉向蘇心茹,聲音很平靜語氣很陰森,“再吵我就找人輪奸你。”
直白的話讓蘇心茹本來就沒有什麽顏色的臉變得越發蒼白,細細的身子抖着,像是一只收到驚吓的小鳥。黃牙男見狀趕緊半開玩笑的說道,“趕緊閉嘴吧,我們琛哥能忍住不幹死你算你祖墳冒煙了。”
直白而粗俗的話吓得蘇心茹果真不敢再說話,祈求似的看向李俊生,李俊生看了一眼蘇心茹,安撫性的笑了笑,點頭對車琛說道,“好啊,什麽游戲?”
車琛見李俊生真的敢答應,意外的看着李俊生,陰鸷的眼睛裏閃過一縷精光,他冷笑着拽起李俊生藏青色的衣服,悠悠的說道,“接下來的時間裏,這個女人每說一句話,我就會給她一個懲罰,如果你敢把懲罰轉移到你身上,我就不動她也不動你,如果你不敢把懲罰轉移到你身上……”
車琛笑的邪惡而詭異,“我這裏這麽多弟兄最近都忙着幹活,很久沒發洩了,你得陪着他們做到爽。”
蘇心茹聞言臉色大變,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忌憚的看了一眼車琛一眼,終歸什麽話都沒有說。她憂心忡忡的看着李俊生,急的不知道在椅子上扭動着,想要引起李俊生的注意。可是李俊生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她一眼,清隽的臉龐依舊淡淡的,在別人聽起來極為可怕的游戲在他看來仿佛只是小兒科,他笑了笑,說道,“好啊。”
聽見李俊生答應了,有人卻坐不住了,一個一直坐在旁邊聽着他們對話的人忍不住站了起來,看起來比車琛和黃牙男之流要稚嫩許多的臉龐摻雜了幾分顧慮,皺着眉頭說道,“琛哥,這不好吧?爺說人先不能動。”
車琛陰森森的看了那個人一眼,聲音猶如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讓人不寒而栗,“要不我叫你哥?”
那個人似乎很怕車琛,臉色幾經改變,終歸是沒敢再說什麽。倒是黃牙男一點兒不怕車琛,樂呵呵的拍了拍車琛的肩膀打着圓場,“不怕不怕,咱們琛哥有譜着呢,不玩兒死就行。”
“保證你在爺那邊有交代。”黃牙男對着那個人很“慈祥”的一笑,一口黃牙暴露出來,惡心至極。那個人估計也是這麽想,不動聲色的皺了皺眉。
車琛面無表情的看着李俊生,眸子裏冷光乍現,他說,“我要改改游戲規則,這麽玩兒沒意思。”
“只要這個女人發出一點兒聲音,就算犯規。”
“老板,夫人的電話。”保镖坐在後面對林子宣說。
林子宣擡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貝明娜現在應該才剛離開小島,林子宣有些驚訝于貝明娜的速度,他比貝明娜先出發,他還沒到中國,貝明娜卻依舊離開了小島。林子宣皺着眉頭思考了兩息時間,說道,“接通。”
剛接通貝明娜極為焦急和有些氣憤的聲音就傳了過來,質問的語氣讓林子宣神情暗了暗,“林子宣!我哥他們在哪兒!”
林子宣看着已經勉強可以看到輪廓的中國土地,說,“我正在找。”
林子宣的确還沒有找到李俊生和蘇心茹現在的所在地,如他所料,貝明娜并不信,貝明娜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模樣讓林子宣想起來那天小別墅一片狼藉貝明娜逼問他李俊生去處時,她也是這個樣子,仿佛可以為了李俊生去生去死,而他林子宣只是一個毫不相關的過客。
“你為什麽總是這樣?你能不能不要這麽自以為是?你憑什麽認為你能做好的事情我就不能做好?你憑什麽總是替我做決定?你是我嗎?你知道我想要什麽嗎?林子宣,你一點都不懂我,你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貝明娜一口氣把心裏的想法說出來,她覺得她離林子宣真的好遠好遠,遠到乘風破浪都無法看見他的背影。一旦遇到什麽事情,林子宣就會把她推開,霸道的替她做一些所謂的對她好的決定,可是她不想啊!她不想要這樣!她想要自己的人生!她想給自己做主!
“當初離婚也是這樣,你直接給我離婚協議書讓我簽字,你從來不管我難不難過,我害不害怕,你從來不管我喜歡什麽,我想要怎麽樣!你從來不管我的想法!林子宣,”說着說着,貝明娜情緒開始激動起來,聲音已然有些哽咽,她極為用力的說,“你真自私。”
林子宣面無表情的聽着,心裏一陣一陣的抽痛着。他自私,他自私的把自己的工作時間瘋狂壓縮然後盡量多空一些時間去陪貝明娜;他自私,他自私的沒日沒夜的忙着公司和婚禮兩邊的事只是為了能讓貝明娜少操一些心少一些壓力多一些快樂;他自私,他自私的為貝明娜守身如玉五年;他自私,他自私的安排這一切去抓江威軍只為了貝明娜能夠不受威脅的活着。
對,他很自私,他自私的寧願自己去找江威軍也不願意貝明娜涉險。
原來關心不被理解是這樣的感受,心裏有萬般情緒都無法宣之于口,明明愛那人愛到深刻,那人卻以為你只是自私的為了自己,因為不被理解,所以也不被信任。
林子宣默默的聽着貝明娜的控訴,等貝明娜說完後,他也忘了心裏的痛感是怎麽回事,整個人發麻,麻木的去做着他的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去做的事,他對貝明娜說,“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我就是這麽一個人。”
貝明娜聽了林子宣的回答,似乎反應更激烈了,幾次深呼吸想說什麽,最後都沒有說出口,林子宣靜靜的拿着電話聽着貝明娜那邊的動靜,垂下的睫毛長長的,不卷,但很密,在眼睑下刷出一片小陰影,看起來極為落寞。
“我最後問一遍,我哥他們在哪裏?”貝明娜的聲音似乎壓抑着巨大的痛楚,冷冷的,還帶着些許不易察覺的脆弱。
“我不知道。”林子宣回答。
話還沒落音,那邊已經挂斷,挂斷的提示音刺的林子宣睫毛顫了顫,扭頭看着漆黑的如同怪獸張開着血盆大口的五千米高空,和夜晚一般的黑瞳裏倒映着強烈的悲恸,痛楚之下,是如機械一般的冷靜。最可怕的不是你痛極後已然到了崩潰邊緣,而是你已經痛極了,可你卻冷靜如初,大腦異常清醒的接收着發生的一切,然後做出反應。
林子宣閉了閉眼睛,睜開時瞳孔裏已然恢複一片清明,他冷聲問到,“南家灣那邊有什麽進展嗎?”
“果然不出您所料,十一點的時候有人開着那幾輛車離開,警方派人跟上了。”
“在這之前有人動過車子嗎?”
“沒有。”
“他們向那個方向去了?”
“向……獅子路。”小別墅就在獅子路附近的楚芳村。
林子宣聞言露出一個冷然的笑容,那副模樣,分明對這個答案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說,是意料之中?
“去查查,附近有沒有什麽獨棟別墅,最好帶有地下室車庫。”
“他不說?”李方傑看了一眼激動的貝明娜,問道。
貝明娜神色怆然的看着李方傑,沒有絲毫線索的貝明娜連李俊生他們是在哪裏被綁架的都不知道,她從來沒有遇到這樣的事情,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哪怕是曾經父母離世,愛人背叛,她都沒有如此不知所措過。她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做不了,那種全然無措的狀态讓貝明娜很受挫,她睜着兩個大眼睛,雙唇緊抿,仿佛下一秒就會哭出來。
李方傑思考了一下又問道,“江威軍本人來H市了嗎?”
貝明娜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到現在聯系不上任何人。”
李方傑見貝明娜一問三不知,幹脆不再問貝明娜,皺着眉頭沉吟了一會兒,拿出手機不知道給誰打電話,貝明娜看着李方傑的動作,不敢開口詢問,只是默然而焦急的看着。
“是我,李方傑。”李方傑的語氣依然是常年慣于發號施令的強硬,他沒有什麽情緒的說話,像是在發達軍令,讓人下意識的想要臣服。
“是不是有個叫江威軍的毒枭在H市?”
“……”話說到一半,李方傑轉頭問貝明娜,“你剛剛找的那個人叫什麽?”
貝明娜突然被問到,楞了一下很快回答道,“林子宣。”
“林子宣有沒有找你們?”
“查到那夥人的據點了嗎?”
“恩,我四個小時以後到H市,查到後把地址發給我。”李方傑的語氣就像在說一件和他毫不相關的事兒,而不是去抓綁架了他兒子和外孫的人。
貝明娜看着李方傑面無表情的側臉,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從李方傑的臉上看出李俊生的影子,只是沒有經歷過軍旅洗禮的李俊生輪廓看起來更為柔和,而李方傑年輕時常年風吹日曬而導致皮膚更為拗黑,但是兩人的眉眼還是有些相似,性格也很相像。貝明娜想不通李方傑這樣的面癱是怎麽生出李俊生那樣愛笑的兒子。
聽見李方傑和那邊的對話,事情似乎有了些進展,貝明娜一直懸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點,但是一想到李俊生有凝血障礙,神經就又無限緊繃起來。
貝明娜止不住的瞎想,李俊生萬一受傷了怎麽辦?那些人如果打他怎麽辦?蘇心茹的身子骨也那麽弱,那些人會不會發難?小小和安安呢,那群人有沒有拿兩個小孩子怎麽樣?
吹了一晚上冷風,貝明娜的頭突然劇痛起來,太陽xue一跳一跳的刺痛,仿佛有惡魔在拉扯着她大腦的神經。
貝明娜狠狠的拍了兩下痛的仿佛要裂開的腦袋,被風吹的亂七八糟的頭發搭在她的肩上手臂上,正當她和自己的腦子較勁的時候,李方傑突然問,“李俊生身上帶了凝血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