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安安是我們的小天使
“哎呀,我又不是他們公司的,這事兒你問我有什麽用!我是真不知道,你給我一百萬我也不知道啊,我還能騙你啊!”電話那頭大嗓門的溫一沖無奈的對着手機大聲說道,語氣真誠而不做作,如果不是貝明娜足夠了解溫一沖,貝明娜差點兒就相信了溫一沖的說辭。
“兩百萬。”貝明娜坐在卧室的床上,面無表情的說道。
路易北那天晚上說了一句“我要和公司解約”之後,無論貝明娜問什麽路易北都不再說話,臉對着沙發,睡的日月無光。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還是假睡着了。貝明娜在路易北的旁邊站了一會兒,什麽也沒說就轉身回了卧室。
按照貝明娜的性格,她是不願意多管閑事的,路易北既然要來貝明娜歡迎,想在沙發上睡多久就睡多久,絕不會過多的過問一句,貝明娜之所以會打電話給溫一沖,是因為路易北這幾天太過反常。
貝明娜第二天醒來路易北就已經不見了,貝明娜給路易北拿的被子和枕頭整整齊齊的疊放在沙發上,貝明娜摸了摸沙發,沒有溫度,路易北已經離開了一段時間。貝明娜以為路易北不會再回來,結果當天晚上半夜又來敲門,還是和前一天晚上一樣,什麽也不說,倒頭就睡。
貝明娜想逮着路易北問明情況都沒能找到機會,無奈之下想到了溫一沖。結果大嘴巴溫一沖也什麽都不願意說,這讓貝明娜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見貝明娜加價了,視財如命的溫一沖明顯焦慮了許多,語氣很沖,有些着急,似乎極力的想要證明些什麽,溫一沖反常的說,“哎呀!這不是錢的問題,我是真不知道,小白的朋友那麽多,他能挨着把自己的事兒說一遍麽!”
“三百萬。”如果有什麽事情不能打動溫一沖的話,那一定是給出的價格不夠誘人,這是一個定律,在貝明娜在《兵臨》劇組和溫一沖相處時總結得到的真理。所以和以前一樣,貝明娜以為是自己開的價太低了所以溫一沖不說。
“不,不是,嗨呀,真不是,這讓我怎麽說啊!我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我現在都聯系不上小白了,我都還在找那小子算賬呢,談好的合作,說爽約就爽!”溫一沖在對面絮絮叨叨的說着,“我要是知道些什麽,沖着這三百萬我也要告訴你啊,我真不知道,我不能騙你不是?”
貝明娜一時間也分不清溫一沖說的是假話還是真話,猶豫了一下不确定的追問道,“你聯系不上路易北?”
“對啊,這小子都失聯一個多星期了,他經紀人找他都找瘋了!”
“好吧,我知道了。”
一直到電話挂斷貝明娜都沒有弄清楚溫一沖到底知不知道路易北解約的原因,貝明娜意外于路易北的大長腿經紀人居然有一天會找不到路易北,雖然和路易北經紀人接觸的時間很短,但是貝明娜還是能感受到那個大長腿與路易北之間微妙的氣息。上次新聞發布會貝明娜就是和路易北走得近一點那個經紀人就能對她發射眼刀子,這次居然找不到路易北。
貝明娜的直覺告訴她路易北解約的事兒和經紀人多多少少有一些聯系。
貝明娜看着鎖屏了的手機,想不通為什麽越想簡單的生活就會過的越複雜,那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堆在一起,就像幹枯的稻草,仿佛點點星火便能引燃。貝明娜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這種感覺真的糟透了。
把手機随手扔到被子上,回頭看了一眼專注于畫畫的小小,貝明娜起身走出了卧室,結果和往裏走的人撞了個正着。
貝明娜卧室這一塊兒設計的很隐蔽,很少有人會過來,貝明娜定睛一眼,居然是早上消失的路易北。平時總是收拾的整潔而典雅的路易北嘴邊居然生了一層薄薄的胡茬,眼睛裏有血絲,穿在身上的西裝有些皺了,領帶甚至都歪着。
貝明娜以為路易北又要等到晚上才會回來,所以在看到路易北的第一時間貝明娜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你怎麽這個點就回來了?”
話剛出口貝明娜心頭就跳了一下,覺得這句話不應該在這樣的場合說出來。
路易北沒有感受到貝明娜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往裏擠了擠,擠到一半看到房間裏的小小又退了出來,聲音沙啞,像是清澈的溪水不小心摻雜了砂礫,他說,“有地方給我休息一下嗎?我有些困了。”
即使滿臉的疲憊路易北的五官看起來仍然精致漂亮,一雙飛舞的鳳眸直直的看着貝明娜,眼底的神情一覽無遺,保養得體的皮膚好的讓女人驚嘆,不說話時就像一副栩栩如生的油畫,讓人不忍心破壞。
大概是因為路易北平時總是充滿了生氣,時常笑着,像一個永遠充滿了精力的永動機,所以當路易北這副模樣出現貝明娜眼前時貝明娜才覺得格外的難以接受。貝明娜想,或許正因如此,她才沒有把這個神經兮兮的男人趕出去。
貝明娜退開了半步,把門讓了出來,語調沒有太多的起伏,甚至比平常還要平淡,一雙眼睛古井無波,靜靜的看着路易北,說道,“你就睡床吧。”
“那小小呢?”看來路易北還保留着一絲絲的理智,頗為顧慮的看了小小的背影一眼。
“他才剛開始畫畫,不到晚上他是不會注意到你的。”貝明娜把床上的放着的東西都拿到一邊,抖開被子,邊整理着床邊對路易北說,“等到了六點我叫你起來。”
“謝謝。”路易北的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讓貝明娜感受到他的不愉。貝明娜回身看了一眼路易北一眼,路易北正把脫身上的外套,神情說不上有多疲憊,更像是厭倦了某樣事物但又擺脫不得的心力憔悴的感覺。
路易北把外套搭在旁邊的椅子上,沒有過多計較什麽,和以前一樣倒頭就睡了,眼睛閉上之後就沒有再睜開過。貝明娜站在原地靜靜的看了路易北一會兒,路易北自始至終一動不動,像是身體被掏空精疲力竭,眼底下的烏青在白淨的臉上顯得尤為突兀。
如果路易北的粉絲看到這一幕該有多傷心。不知道為什麽,貝明娜的腦子裏突然浮現出了這個問題。這個問題也只是匆匆閃過便被貝明娜抛在腦後,見到路易北和小小能夠和平的待在一個屋檐下之後貝明娜略微有些不放心的出去照看店裏的生意。
貝明娜擔心的情況一直沒有發生,屋子裏的兩個人一個睡覺一個畫畫相處的意外和諧,或許是因為兩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下意識的屏蔽了與自己毫不相幹的訊息,所以才能在繁忙人世間偷得半日安逸。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安安放學回來了,為了不吵到房間裏的人,貝明娜一直帶着安安在大廳忙碌着。安安是貝明娜在這邊無意間認識的一個店主接回來的,牟小北自從上次回了H市之後就一直沒有再來大理,也許是那邊的事情還沒有解決,也許是林子宣給牟小北派了其他的任務,總之那個留着厚重劉海明明三十歲看起來卻像個大學生的男人再沒有回到貝明娜的視線裏。
“阿姨,小北哥哥為什麽不來接安安了啊!”安安抱着一杯水坐在高腳的凳子上,晃着腳丫子,撲閃撲閃的大眼睛在燈光下看起來亮晶晶的,像是明亮的黑珍珠,努力閃耀着屬于自己的光輝,幹淨清澈的讓人莫名感動。
安安一直叫牟小北“小北哥哥”,管溫一沖叫叔叔,對此溫一沖不滿了很久,因為溫一沖只比牟小北大五歲。
“哥哥出門工作去了,等工作完成了就會回來了。”貝明娜拿起旁邊的口布擦了擦手上的水,笑着對安安說道。
“哥哥是不是去找叔叔啦?”小孩子的心思單純而敏感,貝明娜詫異的看了一眼歪着頭一派天真的安安一眼。
貝明娜在安安毫不設防的目光下略微有些艱難的點了點頭,她不知道回答這個問題之後還有什麽為難的問題在等着她,她害怕有一天從她最珍愛的女孩口中問出她無法回答的問題,但是貝明娜還是選擇實話實說,“是的。”
店鋪的大門被貝明娜挂上了一個風鈴,每當有客人推門進來的時候,風鈴就會随着開門的動作輕輕響起,清脆的聲音迪蕩在不大的小店裏。
有人進來了。
貝明娜沒有回頭看向門口,靜靜的看着坐在椅子上的安安,安安的頭發是貝明娜幫她梳的,前面編了起來,後面随意的散着,經過一天的奔波已經有些淩亂,穿着蓬松的公主裙,看起來還是像一個可愛漂亮的小公主。
安安得到貝明娜肯定的回答之後表情變得有些失落,眉眼耷拉着,像只被遺棄的小狗,安安可憐兮兮的小聲問道,“那為什麽哥哥不帶安安一起去找叔叔?叔叔也不來看安安,他們是不是不想要安安了。”
安安的聲音不大,垂着眼皮不知道看着哪裏,嘴角雖然努力克制但還是忍不住像下癟着,委委屈屈的樣子讓貝明娜的心跟着抽疼,她摸了摸安安的頭,把安安按到自己的懷裏,說道,“安安這麽惹人喜歡他們怎麽會不要安安,因為阿姨太想和安安在一起,所以他們才讓安安和阿姨住在一起,他們現在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處理,等他們的事情處理完了,就會回來找安安啦。安安是我們的小天使,我們怎麽舍得離開安安呢。”
抱着安安說着話的貝明娜沒有看到身後推開店門走進來的年輕女人,也沒有看到不知道什麽醒來的看起來仍然疲憊的路易北。年輕女人進來後并沒有走進店裏,雙手插在口袋裏站在玄關處,平和的目光盯着貝明娜的背部,像是柔光的探照燈,想把隐藏在黑暗裏的所有情緒都拖拉出來。
而路易北,開着卧室的房門,往外走的步子頓在原地,在與貝明娜只有一牆之隔的地方,面無表情的聽見了貝明娜與安安的全部對話,本來深情的眼眸裏飄浮着不知道是冷漠還是麻木的神情,沒有精心打理的頭發微微翹着,頹廢着,又陰冷着。
“那叔叔和哥哥什麽時候才能處理完那些事情?”
“需要很長時間,但是他們一定會來看安安。”那個時候貝明娜回答的篤定而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