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結局(1)
辜歆一個人呆在房間裏,縮成團。
兩眼放空的望着發出微微白光的牆壁。腦袋空空的,這一切不都只不過是孫珩為了讓自己登上皇位的。什麽無所謂我是人、是妖,不過是用來欺騙的說吧罷了。
此時,一道白光從門縫中飄入室內,形成人形停在辜歆眼前。
他站在那裏低頭看着在牆角縮成一團的辜歆,他走過去陪着她坐在牆角,絲毫無所謂弄髒勝雪的白衣。
“小狐貍,跟我回去可好?”他輕撫着辜歆的秀發,一道道的靈力不住的往她體內灌注。他知道她被人下了劇毒。那毒稱作焚花,是殒神之後的至毒。
倘若辜歆願意同她一道回去,他自有辦法救她,只是這小狐貍的心裏有孫珩,魂魄裏有葉夏,獨獨是沒有自己的。
辜歆擡起頭,看着他,一眼便認出這是淩軒,她歪着腦袋看着他,想知道他是怎麽悄無聲息的進來,還坐在她旁邊的。
“你怎麽進來的?”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好傻,明知道淩軒也不是人,自己為何還問這個問題,她撓了撓腦袋,“回去?回哪裏?”
“回我宮中。”淩軒的聲音并不溫暖,甚至有些淡漠。
他的手拉起辜歆,指尖傳來的是冰涼的寒意,倒是辜歆的手是溫暖的,能夠帶給他一些溫度。
“淩軒?”辜歆拿起他果盤中的桃子,自顧自的咬了起來,“你幹嘛要留在這個皇宮之中?”
淩軒站在外面的長廊上,透過打開的窗子看着辜歆認真咬着桃子的可愛模樣,不由得一笑,搖了搖頭:“等人。”
辜歆聽了搔了搔頭發,不斷的咀嚼着嘴裏的桃肉,她不明白淩軒的意思。不過,倒是覺得這個世道還真的是奇怪了!大家都在等人,唯獨她自己沒有,也不知應該等何人。該等的人已經抛棄了自己。
“你在等誰?”
淩軒甩了甩袖子,雙手背後,緩緩說道:“要易主了。”
這句話更是讓辜歆聽的雲裏霧裏的,什麽易主了?人還是物?不過,在他這裏整日雲霧缭繞的,雖說生活平淡無奇,倒也是逍遙快活。
這幾日的生活讓她想起了自己曾經的生活。
辜歆每日每日的化作白狐陪伴在淩軒的身邊,兩人一起看星星,一起等日出。待到淩軒入定之時,她便偎在他懷裏入睡。
辜歆一直等着,等着孫珩找到她,等着他來逼宮,等着花笙坐上後位,等待一切太平之後,自己離開這裏,回到哈格,找到回去的方法。
不知怎麽,心裏是平靜的,既然他選擇了花笙,那麽,成全才是對的。
一日,辜歆拉着淩軒的衣角,淩軒放下手中的紙筆望着辜歆。他見她一臉煩躁,心中了然,這孫珩逼宮的日子近了,她日夜跟随于我,應該也感知一二了吧!
淩軒拉着辜歆的手,拿起筆,寫了個“今晚”。
辜歆大驚,心神有些慌亂,說道:“今晚逼宮?”
淩軒微笑着點了點頭,便繼續畫這星宿圖。
“你為什麽不告訴皇上?”辜歆擔心他已經告訴了皇帝,一旦這樣,那麽皇帝必定會重兵戒備。想來,又是一場血戰。
淩軒再次放下紙筆,将頭微微傾靠在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氣,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幫我捏捏。”
辜歆微微怔住了,這是他第一次使喚她。
“因為孫霆,所以我才被派來這裏。因為孫珩,所以你才被送來這裏。”他眉頭微微一皺,“川”間的間隙越來越窄,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說道,“命有一劫。”
他牽起辜歆的手,拿了套袍子給她,要她穿上,等下去個地方。
坐着馬車離開皇宮後,他們直奔鎮邊王府。
這條路,辜歆又怎麽可能會不熟悉?
她的身子一動也不能動的坐在馬車裏,她知道淩軒用法術束縛住了自己,只是他不懂,這是為什麽!他們男人永遠都有說不完的苦衷,永遠都有說不完的不願告訴別人的理由。
馬車緩緩停住,淩軒伏在辜歆耳邊悄聲說道:“別怕。過幾日,哈格的大祭司會來。這些時日我不在你身邊,如果,你的內丹破裂,立即犧牲葉夏剩餘的靈魂練成靈丹。”
他拿出一顆金燦燦的藥丸給辜歆服下後,繼續說道:“還記得那日屠殺衆人後你去的仙洞嗎?”
辜歆有些震驚的看着他,她不明白為什麽他會知道,還是說那是為她創造出來的。
她努力的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記得。
他撫了撫辜歆的秀發,扶着她的臉頰,輕聲耳語:“過了這些時日,倘若你想,那天的幻境将永遠屬于你。”
淩軒點了點頭,将辜歆扶下了馬車。
只見那孫珩從王府內走了出來,在門口等候着辜歆朝着自己走過來。
辜歆在看了一眼淩軒之後,一步一停的走了過去,站到孫珩身邊。
孫珩瞪了她一眼,說道:“還知道回來?”
說完,便拉着辜歆往屋內走去。
淩軒一直看着辜歆安然無恙的走入鎮邊王府這才離開。
他上了馬車,眼光冰冷的看着前方,十指扣入肉中,對随從侍衛說道:“禀告皇上,鎮邊王子時逼宮。”
随從忽然一驚,兩手一拱說道:“這……您不是答應過姑娘,不告訴皇帝嗎?”
淩軒淡淡一笑,看着十來歲的随從,拿起折扇敲了敲他的腦袋,搖了搖頭:“我可沒說過。況且,已經仁至義盡了。”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這孫珩這麽多年來對着自己都是冷嘲熱諷或者是以上視下,自己幫他那麽多回,不知感恩。
噗哧一下,他笑出了聲。
放下簾子,馬車快速的往遠方駛去。
“孫珩啊……孫珩……我晚報了兩個時辰,你可要抓緊了。”
馬車快速的通過城門,到了郊野後,霎那間消失在樹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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辜歆回到鎮邊王府後,便将自己關在房內不吃不喝。她知道,淩軒說出自己內丹爆裂的話,絕對不是恐吓自己,定有憑有據。這府裏有個會下毒的花笙,倘若自己稍有疏忽,中了她人的奸計,算是損了修為還會灰飛煙滅。
突然,花笙直接推開門進入房內,遞給了辜歆一封信之後便走了出去,順帶着還留了一句話:“這是哈格大祭司要府裏轉交的。”
辜歆拿着信封嗅了嗅,這信封完全沒有任何異樣,撕開來也沒有任何不妥。
她瞧了瞧信的內容,那信裏完全沒有什麽字,倒是有一幅圖畫,畫的是瞭望臺之類的。
辜歆放下信,一直盯着這封信完全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這大祭司要自己去邊塞?但是大辰國沒有這種瞭望臺啊!
這瞭望臺高聳入雲,幾乎可望天際。
忽然,她覺得這個墨汁不對頭,明明第一眼看着是黑色的墨汁,為何現在是彩色的?
細細聞了聞,果然,這墨汁裏面有毒。
她一個掌風,信已經變成了灰燼。
忽然,一個聲音在她耳邊響起,那聲音好大,像是什麽人從很高的地方掉落了下來。
辜歆心中一驚,感覺好像是外面發出的聲音。
她打開門跑到門外,張望着,看看是否有人,卻發現一切如常。她按了按腦袋,可能是剛剛那個墨汁給自己帶來的幻覺。
“小姐?!”
懶兒?那是懶兒的聲音!
辜歆扭過頭去,猛地一記黑色的粉末朝着她飛來。
“來人!來人!”
花笙看着暈倒的辜歆慌亂的喊着。
那仆人聚集在身邊的聲音在辜歆耳邊回想着,明明聽得到,為什麽看不到了?為什麽睜不開眼睛?為什麽動不了?
辜歆暗自運轉着氣息,她感覺這毒十分異常,或者說,感覺這是殒神一類的□□!沒想到這時間已經練就了可以同殒神媲美的毒,自己還真的是低估了。
不過,此事倒是讓她有了一個新的發現。
殒神之毒已經開始對她不起作用了。一開始,中了殒神後,她會失去全部知覺,昏迷數月,再接着時間不斷縮短,現在她只是失去了動彈的能力,六感中,只有視覺失去了。
倘若,再來一中一次殒神之毒,那麽,自己便可以完全無所畏懼了!
門嘎吱的被打開後,随即又被關上。
從走路的聲音和身上的氣味,可以判斷出此人是花笙。
不過,這花笙不會蠢到要殺了自己吧?
辜歆在心底冷笑着,雖然現在不能動彈,但是,她還有千年修為護體,豈是她這種小輩能夠傷害的!
只聽見花笙挪了張椅子緩緩坐下,用手拍了拍辜歆的臉蛋。
那一巴掌比一巴掌下的重。
她輕聲的在辜歆耳畔說道:“你救了程彥,算你厲害。你的出走又救了你自己。可是,你卻忘了孫珩。我可以下給程彥,便可以下給孫珩。”
她突然在辜歆耳邊哈哈大笑,那笑聲一聲比一聲尖利。
“為了成為真正的王妃,我下蠱給我夫君。”花笙苦笑了幾聲,手狠狠的捶打在床邊上,“賢淑之女,不知廉恥給夫君下蠱!這一切都是害的!”
她掐着辜歆的脖子,不斷的搖晃着,越掐越緊,她盯着辜歆的臉,恨不得能将她的皮囊給撕開,看看裏面到底是什麽那麽吸引孫珩。
就當辜歆快沒有氣息的時候,她松開了手,輕輕的淡笑道:“殒神是大祭司給我的,你是妖這個事實是孫珩告訴我的你最信任的兩個人早已将你出賣了!你是什麽東西?”
她突然頓了頓,慌亂的拿出手帕,一陣猛烈的咳嗽,一團血痰噴在了手帕之上。看着血跡,她微微順了順氣息,撫了撫辜歆的秀發,說道:“用蠱,果然最終還是會傷害自身啊。不過……你,這個狐媚子!不過是別人利用的對象罷了。過兩日,大祭司慢慢的會告訴你的。”
說完,花笙站起身子,一腳踢開板凳,大笑着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