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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回到落腳的酒店,文曦恒的魂魄像似被徹底抽走,整個人毫無生氣,落寞地走回自己的房間。跟在身後的溫喻幾次想要開口都在最後一刻剎車,她感覺這一刻的自己說什麽也是無力,她知道鐘之理對文曦恒有多重要,剛剛的那一幕她看着也是揪心。

溫喻在文曦恒進房門前提醒了明天回程的時間。

文曦恒洗了個冷水澡,雖然是夏天,但是冷水澆下來的時候,他還是感覺到了刺骨的寒凍,高速運轉的腦袋終于停止運作。他在洗澡房裏呆了很久,直到某一瞬間,他腳步不穩碰到牆壁,才回到床上躺下。

第二天,溫喻給文曦恒打電話和發信息都沒有回應,她只好拿出備用房卡打開了文曦恒房間的門。

走進房間,溫喻聽到了沉重的呼吸聲,那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此刻正蜷縮在被窩裏發抖,好似還在說着什麽夢話。

“嘶~”溫喻摸了下文曦恒的額頭,好燙。

她拿出手機,飛快地撥出一個號碼,然後又馬上取消了兩個人回程的機票。

不一會,一個戴着金絲眼鏡的斯文男人敲響了房門,他身後跟着一位年輕的助理,背着一個黑色皮箱。

“陳醫生,麻煩你趕過來。”

“應該的。恒仔在哪?”

“床上,我叫了他幾次都沒有清晰的回應,在說些胡話。”

陳醫生拿出水銀溫度計夾在文曦恒的咯吱窩底下,壓着他的胳膊,轉頭看向溫喻:“怎麽回事?”

“我也不知道,來香港前就因為腸胃炎發燒,但吃了藥好多了,昨天看他還好好的。”溫喻抓了抓自己額上的頭發,有點着急地回答,她大概猜出了個所以然,但是她不能說。

陳醫生抽出水銀溫度計:“都燒到了40.8度了!”

“我現在給他抽血做個化驗,可以嗎?”

溫喻點點頭。

“還有你去倒杯水,給他喂點退燒藥。”陳醫生在自己的箱子裏翻找出幾粒藥丸,“還有,你準備一盆溫水和濕毛巾,我來給他物理降溫。”

助理帶着文曦恒的血液樣管回到了診所做加急檢驗。

三十分鐘後,陳醫生摸了摸文曦恒的額頭,溫度似乎是降了下來,他看見文曦恒的眼球轉動但沒有睜開,他輕輕拍了文曦恒的臉幾下:“恒仔?恒仔?”

“嗯?”文曦恒終于有了一絲回應。

“聽到我說話嗎?”

“嗯。”文曦恒努力睜開眼睛,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被劈開了似的,呼吸也有點困難。

“你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的地方?”

文曦恒慢慢地擡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這兒。”

“你燒成這樣,腦袋能舒服嗎?還有其他地方覺得難受不?”

文曦恒覺得自己的胃在絞痛,有股什麽東西在往上沖,他還沒來得及告訴陳醫生,便扶着床沿吐了。

“哇,黃疸水都出來了。”陳醫生盯着地上那一灘,表情嚴肅起來,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你還是去我診所那做個詳細的檢查。”

文曦恒有氣無力地點點頭。

躺在病床上挂水的文曦恒接到了文曦遠的電話,文曦遠給了幾句叮咛便挂了電話,分家的事情是徹底解決了,沒有人再在搞小動作,但為了優化文智那頭在東海岸留下的産業讓文曦遠忙得腳不沾地,當他接到陳醫生的電話時,無奈地嘆氣,這半年他也看到了文曦恒的變化,他有心無力,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弟弟走出情傷。

俗話說,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文曦恒沒回美國,反倒住進了醫院的事情讓主辦方的人知道了,他好不容易招呼完前來探病的代表,正準備閉上眼睛休息,蒲翊就走進病房。

“Justin!”蒲翊笑吟吟地看着病床上蒼白的人“來到香港不找我,水土不服了吧?”

文曦恒眯着眼打量他:“你怎麽在這?”

“我怎麽就不能在這?香港是我地頭,我喜歡在哪就在哪。”蒲翊繼續打趣。

“這麽多年,嘴巴還是這麽利索。”文曦恒對着蒲翊豎起了大拇指。

蒲翊知道适可而止,他坐在床旁的椅子上:“剛陪我媽來複診,看見你助理了,便打聽了一下。”

“哦。看來是病人隐私被洩露了啊。”文曦恒嘴角微微揚起,戲谑了一句。

蒲翊倒是沒聽出文曦恒的玩笑話:“陳醫生知道我倆關系,不算洩露隐私,就朋友間的交流。”

“開玩笑的。”文曦恒又笑笑。

“到底怎麽回事?”

“腸胃炎加重感冒,沒什麽大問題。”

“你身體素質一向不錯,怎麽這回不堪一擊。”

“人總有生大病的時候。不礙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既然蒲翊自己送上門來,文曦恒忍不住便向人打聽了鐘之理的事情,蒲翊知道的也不多,他告訴了文曦恒,鐘之理是電臺節目“深夜情話”的主持人,平時不上電臺節目就打打散工,具體做什麽就不清楚了。如果文曦恒想知道更多,他可以向介紹鐘之理來書友會的書友打聽。

文曦恒擺了擺手,這兩天在病床上,他也想清楚了,既然鐘之理開始了新的生活,有了新的男朋友,自己再去打擾也是無益,只是知道他一些現狀好像能讓自己安心一些。

鐘之理騎着自行車去電臺開節目例會,他今天早到了些,在茶水間沖泡奶茶的時候見到了駱飛宇。

“這兩天有奇怪的事情發生嗎?”駱飛宇詢問。

“沒有,一切如常。”鐘之理搖搖頭。

“那就好。”駱飛宇一手端着自己的茶杯,一手輕輕拍打着鐘之理的肩膀,“還是過好自己現在的生活吧。”

鐘之理往自己的杯中倒入兩包白砂糖,點點頭:“嗯。”

“別喝那麽甜。”駱飛宇知道鐘之理的心情還是不佳,平時一包白砂糖就夠的人今天居然下了兩包。

“今天想喝甜一些。”鐘之理拿着自己的杯子輕輕碰了下駱飛宇的,“謝謝關心。”

駱飛宇離開茶水間,鐘之理也拿着自己的奶茶進了會議室,他靠着椅子上閉着眼睛養神,一切如常是真的,但自己的心偏偏就不想“一切如常”,連續兩晚夢見文曦恒了,昨晚還把自己弄得渾身發熱,許久沒被安慰的地方也發洩了一次,弄得被窩裏潮乎乎的。

開完例會,手機上多了幾條信息,其中一條是Ethan的。Ethan從Daniel的口中知道了在酒店的偶遇,他有點擔心鐘之理便給他發了信息。

鐘之理走出電臺大樓,回複Ethan的信息删删減減,沒法打出一段完整的話。最後,他決定還是撥通遠洋電話,也許打電話能更好地表達自己。

Ethan親了親Daniel的後頸:“是Oscar,我要接這個電話。”

伏在枕頭中間的Daniel擡起頭:“去吧。”然後,他在心裏默默給文曦恒記上了一筆賬。

Ethan拿着手機去了客廳,過了十來分鐘才回來。

“你知道文曦恒在哪個醫院嗎?”

“手機給我。”Daniel攤開手掌,接過Ethan遞來的手機飛快地發了一條信息,擡起頭,含笑的眼睛對上Ethan冷靜的眼眸說“繼續。”

鐘之理看着醫院地址出神好一會,心理鬥争結束後,他騎上自行車向私人診所的那頭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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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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