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駱飛宇家窄小的客廳地板上躺着兩個還沒酒醒的男人,駱飛宇本人頂着個雞窩頭硬撐着起床在洗手間洗漱準備去上班。
從昨天傍晚開始,駱飛宇就覺得以前那個快樂無憂的鐘之理回來了,借着酒意,鐘之理吐出了很多他從未宣口的事情,聽得駱飛宇和Phillip兩個人大眼瞪小眼,後來,他們三個人喝着啤酒,吃着串燒,發揮想象力給鐘之理那個大膽的計劃添上了不少無厘頭的意見,
當然,計劃只是計劃,現實是不會事事如鐘之理所願的,就算有了其他人幫忙出謀劃策,文曦恒這個因素還是不可控的。
鐘之理醒來後頭還有點痛,他撿起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機,看到屏幕上有兩個陌生電話,還有一條來自溫喻的新消息。
【我已經把你的資料給Justin了,他自己一個人在酒店,我去尖沙咀那邊處理一些事情。】
【謝謝。】
雖然天氣炎熱,陽光透過樹影撒在鐘之理身上的時候,他莫名其妙地覺得舒服,推着自行車一路走回自己租住的公寓。鐘之理随性哼唱着不着調的某首情歌節奏,想着要不要列入今晚節目歌單,突然,他看見一輛紅色的士醒目地停在入口處,心道這個位置不是臨停嗎?這樣停車會罰款的吧?怎麽還停在這啊?他的目光在的士上停留了一會,哼哧了一下,算了自己還是不要多管閑事了,司機停在這裏不走應該是有其他事情的吧。
他走過的士旁邊的時候,後座的門突然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下車抓住了他的手腕。
“喂!”鐘之理掙脫了兩下,但手腕被對方的手死死扣住。
“Oscar,聽我說兩句,好嗎?”文曦恒急切地說,他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決定來公寓樓下蹲人,但在等待的這一個小時內,他已經幻想了很多再次見到鐘之理時的場面,唯獨沒想到自己會一句話都沒說出口就又讓人跑了。
“不好。”鐘之理氣鼓鼓地回答,“放開。”
他萬萬沒想到文曦恒會在自己的樓下,怎麽溫喻不告訴他呢!
“就兩句。”文曦恒還是握住他的手腕,“說完我就放開。”
“你知不知道你這個行為很不好。”
“知道。”
“那你還不放開我?”
“我說完就放。”
“你已經說了兩句話了,放開。”鐘之理又甩了甩自己被抓住的手腕。
文曦恒松開了鐘之理,他第一次看見這麽伶牙俐齒的鐘之理,腦袋裏組織好的話語頓時煙消雲散。
鐘之理的心“砰砰砰”跳,他還沒做好準備實施他昨天臨時策劃的“劇本”,一見到文曦恒本人,他內心還是有點慫了,只想趕緊逃離現場。
這場再次相遇的戲碼,在公寓保安的打擾下結束。鐘之理逃回了自己的住處,留下文曦恒一個人愣在原地。
鐘之理衣服還沒換下來,就撲到床上,他拿出手機飛快地給溫喻發了一條信息。
【Liz,你怎麽不告訴我Justin來找我了,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溫喻收到信息的時候,眉頭緊皺,她也沒聽說文曦恒有這個計劃啊,自己出門的時候,文曦恒還在和Daniel打電話商量“追妻”策略。
【什麽?我真的不知道。那你怎麽樣了?】
【我跑了...】
鐘之理拉開窗簾往樓底下看了眼,咿,怎麽還在?
【但是Justin還在樓下。】
溫喻捏了捏鼻子,無奈地笑了兩聲,回複鐘之理【那有什麽需要我做的嗎?】
【把Justin從我公寓樓下弄走?】
【沒問題。】
又過了十分鐘,鐘之理再往樓底下看的時候,那個臨停的車位已經空了。他扶着窗臺做了幾個深呼吸。
傍晚準備出門的時候,鐘之理又趴在窗臺上往樓下看了一眼,街道上人來人往,沒有異常。
“Hello,大家晚上好,歡迎你收聽88.6節目“深夜情話”,又是我,Oscar,今天的太陽好猛,氣溫居然已經到了35度,大家白天出門的時候記住做好防曬啊。循例對白啦,歡迎大家撥打我們熱線電話7903222,和我分享你的愛情故事,無論是喜是悲,是甜是苦,我都願意聆聽你的心中情話。前幾天,我們節目組有了一個新的想法,想要在每周二的節目中增加一個讀信的環節,有些話你可能覺得難于用話語表達,但又想與我傾訴,那不如我們換種方式?用筆紙寫下來與我分享吧!寄信地址:海旁路88號,“深夜情話”節目組收。好啦,我們先來聽今晚的第一首歌曲《從前慢》,是我喜歡的周深和葉炫清的版本。當然,原唱老師劉胡轶的版本也不錯呢~”
文曦恒閉着眼躺在沙發上,耳朵裏塞着藍牙耳機聽鐘之理的節目,鐘之理在安慰一個剛剛失戀的女生,說的話雖然是大家失戀時通用的話術,但他輕聲慢語開導她,安慰她,似乎讓這些通俗話都變得不一般。
文曦恒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鐘之理的時候,他也是處于失戀期,那第二次他從美國跑回來的時候怎麽樣?是不是也像第一次那樣,要去酒吧裏買醉?文曦恒不敢再往深了想,聽着鐘之理此時安慰她人的話,他的心像是被釘子紮了幾下,如果自己早點把愛意宣之于口,又怎麽會讓鐘之理遭受第二次打擊呢?
可能昨天喝酒喝得有點過頭,鐘之理一整日都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幹燥,他抿了一口水,在導播的手勢下,切換回自己的頻道,對着話筒說:“時間過得好快啊,要接聽最後一位聽衆的來電了。”
嘟...嘟...嘟...
“Hello,請問怎麽稱呼呢?”
“Justin。”
鐘之理的腦袋瞬間宕機,他太熟悉這聲音了,低沉渾厚,在自己耳邊厮磨的時候更是性感撩人。
隔着一層厚玻璃的導播看見鐘之理愣住,使勁向他揮手。
“喂,聽得到我說話嗎?”熟悉的聲音再次通過電波傳來。
鐘之理被這一句話喚醒,他穩住自己的氣息,心裏快速地默念了一遍“職業操守準則”第一條。
“嗯,聽得到。剛剛信號可能有點不好。”鐘之理的語氣中還是混雜着一絲激動,“Justin,今天打電話過來,是要和我分享什麽呢?”
“半年前,我把我的男孩弄丢了,幸好,前幾天我又找到了他。可是他不願意理睬我了。我要怎麽辦啊?”
又是一句暴擊,鐘之理翻了個白眼,這話他要怎麽回答,仿佛說出任何答案都是在給自己挖坑,鐘之理想放下耳機跑路了,但最終他還是傾聽的文曦恒所有的話,盡量不混雜自己私人情緒去囫囵回答文曦恒,默默祈禱文曦恒不要說出什麽讓他無法接招的話。
幸好,這一回如鐘之理所願,文曦恒沒有說出什麽出格的內容。
下了節目,鐘之理給溫喻發了信息【說好的做我耳目,為什麽Justin打電話來電臺沒告訴我?TT】
溫喻也是有口難言,為了幫鐘之理弄走文曦恒,她連忙調整了文曦恒的複診時間,導致本該早上完成的事情推到了下午才能去辦,等溫喻回到酒店時,蒲翊和文曦恒正在套房裏聊天,她放下一份文件後便回了自己的房間休息。現在想想,打電話去電臺有可能是蒲翊提的主意了。
【老板娘,耳目不是24小時貼身的啊!!】
【TT,今晚把我吓到了。】
溫喻覺得發信息效率低下,她便給鐘之理撥了電話。兩人又對“計劃”進行了一番交流,鐘之理決定,是時候要主動出擊,和文曦恒好好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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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曦恒:你有人,我也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