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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亡命之圖04

黃昏日落,夕陽透過窗戶灑進七號魚館的地板。

邢庭把飯菜剛擺上桌,就看見陽明臻不請自來,他悶哼一聲:“你是踩着飯點兒來的?”

陽明臻難得擠出一個笑,“可不就是,邢大廚手藝比我局子裏的廚子好太多,上次吃完我十分想念。”他走近一步說,“你如果錢賺得不夠,我們局裏正好缺一位你這樣的大廚,要不要跟我走?”

邢庭一聽見警局,态度立刻就變了,他仍然怕陽明臻。害怕這位大爺哪天心情不開心,就把他抓進警局裏關個十天半月。

“陽警官這種挖牆角的方式不太道德吧,正主還坐在這裏。”何複微微側身,右手拿着紅木筷子正夾着一片白菜,那姿态十分優雅,好像他不是在吃飯是在作畫。

陽明臻擺擺手,說:“開玩笑的,何老板別當真。”

他邊走邊說,屁股立刻就把邢庭的座位占了。邢庭只能郁悶地在他身後翻一個白眼,這陽警官狗鼻子真靈,每次都踩着飯點兒來。

陽明臻拿起筷子就往那盤烤魚伸出,烤魚烤得外焦裏嫩,魚皮的焦恰到好處,上面撒着一點辣椒和白芝麻,聞起來香氣四溢,他嚼了幾下咽下去,又伸筷子去夾魚肉。

邢庭在旁邊看着這位狼吞虎咽的警察大人,對他們警局裏廚子的水平表示質疑,忍不住吐槽說:“你這看起來像是兩天沒吃飯一樣。”

“每天坐在那堆檔案裏,除了查地獄美人圖,我不也得查其他的案子嗎?”陽明臻咬着米飯,嘟囔道,“累得我兩天沒吃一頓飽飯,吃了兩天崔良給我做的蛋炒飯,我都快吐了。”

何複吃得很慢,細嚼慢咽跟個姑娘似得,“陽隊長今天心情看起來不錯,這兩天應該有好消息吧?”

陽明臻咬了一塊回鍋肉,聽見何複這樣問自己,立刻把肉吞下去,“那當然,我正是因為找到了線索,才跑來這裏。”

“你們警局難道沒有可以跟你讨論案子,你需要跑這麽遠來我們這兒?”邢庭不悅地扒着白米飯,他想不通陽明臻到底把七號魚館當成什麽地方,一開始那麽恨何複,現在又巴不得每天貼在何複身邊。

陽明臻正吃得開心,想也不想地就說:“還不是因為擔心警局裏有內鬼嗎……”

話音未落,何複的腳朝着陽明臻的腿一踢。

“啊——”陽明臻痛哼一聲,“今天的月亮真圓。”

“毛病。”邢庭瞥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大片大片的烏雲聚集在茶城上空,哪來的月亮。

陽明臻有些不明白地看着何複,他為什麽不讓自己說出來,當年真何複會死,就是因為警局裏有內鬼。

何複微笑說:“還請陽警官把這兩天查到的事情告訴我,我也很想知道地獄美人圖裏有什麽秘密。”

陽明臻把筷子放下,将這幾日查到的線索如實告訴何複,倒不是因為他信賴何複,只是覺得這個人有着普通人沒有的天賦異禀,如果能夠利用去查案,那也算是造福人類。

“我去龍門廳問過,确實有一個左臉上長紅痣的女人失蹤了,我讓崔良把拍好的秋季圖照片給龍門廳的人看,他們确定就是這個圖上的女人。”陽明臻說着就把秋季圖照片和另一張女人的黑白照片拿出來,擺放在桌上,兩張照片一比較,女人的臉确實與秋季圖上的美女一模一樣。

“她叫秋白玫,在龍門廳的代號是玫瑰。”

“也姓秋?”見邢庭面露吃驚之色,陽明臻頓了頓說,“我知道她名字的時候也非常吃驚,她姓秋,之前死的秋明鷺也姓秋,我懷疑她們兩個人之間是不是有聯系,或許她們是姐妹?”

“順着這個線索查下去,秋白玫确實有一個姐姐叫秋明鷺,只是她們之間已經很久不聯系,自從秋白玫進入龍門廳後,這聯系就徹底斷了。兩個姓秋的姐妹都死在秋季圖……”

何複微微颔首,沒有發表任何看法,等待陽明臻繼續說。

“龍門廳裏的人說,秋白玫喜歡收藏古董,也喜歡看名家畫作,據說,她房間裏那些值錢的東西都是局長送給她的……”陽明臻說到局長,有些尴尬,以他的地位還不能去查茶城警局的局長。

“在肖假給我們的‘地獄會’名單裏,我看見裏面有秋白玫的名字!”

何複聽到這裏,眼神微變,“秋白玫是去地獄會之後失蹤的?”

陽明臻怔了一下,然後點頭:“龍門廳的人是這樣說,地獄會之後他們就沒有看見過秋白玫。”

“大概是在半年前,秋白玫與局長的關系冷淡,她生病後就一直很少露面,整日就待在自己房間。那個時候龍門廳的人以為,秋白玫在房間裏,直到有一天人找秋白玫,他們推門進去發現沒人,才知道她失蹤了,所以她失蹤的具體時間不清楚,只知道是在地獄會後。”

“在八月份底有人曾來拜訪過秋白玫,然後送了兩幅畫給她。然後那天晚上她出去了,一直到早上才回來,回來後就一直待在房間裏,直到收到地獄會的請柬,她再次出門。”

“畫?”何複有些疑惑,又是畫!難道就是那個來歲月館裏和肖假交談的那個人?

“我去秋白玫的房間看過那兩幅畫,我不太懂藝術,覺得看起來亂七八糟的。”陽明臻說,“我讓崔良拍照了,照片在這……”

他說着就從包裏又拿出兩張黑白照片,邢庭湊過去一看,“這畫風不就是地獄美人圖的畫風嗎!”

陽明臻仔細一看,對比之後說:“還真是,看來是這個人帶走了秋白玫。”

何複提出疑問:“秋白玫失蹤後,為什麽沒有人報上去?按理說,在龍門廳裏的地位高,那就不應該沒人注意到她失蹤啊。”

陽明臻說:“我也想過這個問題,他們告訴我局長已經不與秋白玫往來,得不到重視的秋白玫自然也就被冷落,再加上她身子有病,已經很少出現在衆人面前,幾乎每天都關在自己的房間裏,所以她失蹤這件事也是最近才知道,他們準備上報,正好那天局長來了龍門廳,他們就把這件事情直接告訴局長,沒有去警局。”

邢庭咧嘴一笑:“看來你們局長很不簡單啊,自己的情婦失蹤,閉口不提,難不成有什麽秘密?”

“沒有證據的事,你別瞎說。”陽明臻怒目瞪着邢庭。

“好好好,我不說”邢庭認輸,夾着菜往嘴巴裏送。

何複突然說:“不對。”

“哪裏不對?”陽明臻問。

“有一個地方不對,這幅畫在畫的時候,已經死過一個人,所以才會畫得這麽逼真。”何複十分篤定地說。

“你這個意思就是秋白玫她死在地獄會之前,但是這不可能啊。”陽明臻覺得不可思議,難不成秋白玫也是一個異人,她能夠死而複生?被別人殺了一次,還能活過來,就像是何複那樣?

何複看了一眼陽明臻,知道他心底在想什麽,說:“秋白玫在今年一直是閉門不出,因為生病了,但是在八月的時候那個人送兩幅畫給她,她就出門了。并且一直到早上才回到龍門廳。”

“嗯,沒錯。”陽明臻說,“所以她不可能是在地獄會之前死的。”

何複輕輕搖頭,“假如那天早上回來的并不是秋白玫呢?”

“那怎麽可能,有目共睹的啊!”

何複将另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那是秋明鷺的照片,他的食指輕輕敲了敲秋明鷺的臉部,“如果回來的是她呢?”

陽明臻和邢庭心底一怔,嘴巴張大,宛如吃了一個雞蛋一樣,“這……不可能吧?”

何複微笑道:“她與秋白玫長相差不多,如果那天她裝成秋白玫的樣子,急匆匆地走近龍門廳回到秋白玫的房間,我想……她也許不會被人攔住。”

陽明臻問:“就算是你說的,她可有僞裝成秋白玫。可是她為什麽要這樣做?”

“所以這件事,還是得麻煩陽警官你去江北酒樓打聽一下,秋明鷺這個人她的生活究竟是怎樣的。”何複提醒道,“比如說,她有沒有欠債。”

“欠債?”陽明臻微愣,“你是意思是說,秋明鷺欠債,她裝成秋白玫的樣子是想去秋白玫的房間裏偷東西?”

“沒錯。”何複點頭,“你之前說過,秋白玫的房間裏有許多值錢的東西,不知道那些東西有沒有丢失?”

陽明臻突然想起,他剛才少說了一件事,因為太在意地獄美人圖,而把盜竊案忘記了。

“我之前接到過龍門廳的報案,他們有許多貴重物品丢失。”

何複微笑:“那就對了,之前你們查過秋明鷺為人不錯,很少與人結怨。但是有一點他們沒有說,秋明鷺這個人十分貪財好賭。”

“你一天不出門,又是怎麽知道秋明鷺貪財好賭?”陽明臻覺得奇怪。

何複指了指邢庭,“他告訴我的。”

邢庭得意地說:“以前我在賭場上見過秋明鷺,所以那天你來我們這裏告訴我秋明鷺不可能與人結怨的時候,我覺得這個女人很狡猾。能夠上賭桌的人,她怎麽可能不與人結怨,除非她欠下的爛賬能夠還清……”

“你還記得你剛才說,秋白玫确實有一個姐姐,但是秋白玫進龍門廳後就不與妹妹聯系了。”邢庭說,“我見秋明鷺那一年,她在賭桌上就說過債都還清了,就是那一年龍門廳裏多了一個代號玫瑰的女人。

陽明臻聽完,大喜,拍着邢庭的肩膀說:“小邢,你簡直功不可沒!”

邢庭趕緊說:“功過相抵,還希望陽隊長以後別帶我去警局喝茶。”

“好好好。”陽明臻笑呵呵。

何複的手指輕輕敲着桌面,将秋白玫的那兩張畫的照片拿過來,置于眼前,他總覺得這個照片上畫的東西有點眼熟。具體是什麽,他又看不出來。

看了一會兒,他說:“死要見人活要見屍,陽警官你得盡快找到秋白玫。”

“你的意思是,她可能還活着?”陽明臻看着何複。

“我不知道,但是你總得找到她,才能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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