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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亡命之圖06

“你猜對了,秋明鷺确實假扮過秋白玫,幾次進入龍門廳無人發現。”

陽明臻趕到七號魚館,他的話閘子被打開,一口氣把這兩天查到的線索全都告訴何複。邢庭在旁邊站着,聽得目瞪口呆,陽明臻所說的都與何複之前的猜測吻合。

何複摟着黑貓小咪安靜地窩在沙發裏,從陽明臻講話到結束,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仿佛對于陽明臻口中的一切事情,他一點都不吃驚。過了許久,才問:“你剛才說秋明鷺和章為在一起,是因為她能夠讓章為逢賭必贏?”

“對,賭桌上的買大買小,章為全聽秋明鷺的話,兩人賺了不少錢。”陽明臻撓了撓頭說,“哪有人猜得那麽準?”

何複抿唇一笑:“也許不是猜的,是她親眼所見。”

“你的意思是秋明鷺的眼睛可以看穿賭局上的一切?”邢庭做出一個大膽的猜測,“難道秋明鷺也是異人?”

陽明臻正端起桌上的茶杯喝水,聽見邢庭這句話後,他立馬說道:“關于秋明鷺,我讓人崔良去查過秋明鷺看病的醫院,據說是眼疾。”

“那就有意思了。”何複說,“一雙能夠看穿賭局的眼睛。”

“比起這個,還有一件事情更有意思。”陽明臻把水杯放下,“兩年前震驚全城的失蹤案,失蹤十二人只有四個人安全返回,這四個人的名字出現在地獄會名單裏。”

何複神色微變,臉上好看的笑容隐去,他看着陽明臻的眼睛問,“都有誰?”

“向春元,夏小雲,秋白玫,馮冬。這四個人的名字加起來,正好就是地獄美人圖裏的‘春夏秋冬’。”陽明臻神色嚴肅,“我懷疑這地獄美人圖的出現,就是為了殺掉當年失蹤案裏成功返回的四個人。也許,那個兇手一直潛伏在我們身邊,但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時隔兩年才去殺這四個人……”

邢庭聽見這裏,忽然覺得自己聽不懂了,“兩年前茶城的失蹤案,不就是一個人販子團夥拐賣良家婦女嗎?這怎麽又跟現在的地獄美人圖扯上關系啦?”

陽明臻看了一眼邢庭,他不知道現在該不該說實情,因為兩年前茶城的失蹤案在當時鬧得很大,在一個月內失蹤十二人,警方對敵人束手無策,等到後來他們決心用警局裏的女警去引出敵人,前去解救被綁的十二人,警隊一共去了十三人,全軍覆沒,只剩下他一個人。

茶城警局一直認為這是恥辱,所以對外宣稱綁架者只是人販子團夥。

普通的人販子團夥哪有這麽大的威力,他們一直沒敢對外說,綁架者其實并非普通人,那是一個怪物,刀槍不入的怪物,時至今日都沒有人找到那個怪物。

“這個事情沒有那麽簡單。”陽明臻說,“不管是當年的失蹤案,還是現在的地獄美人圖,犯罪分子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的想象。他們極有可能不是人類,以我們警局現在的力量是沒有辦法抓住這種非人類……”

邢庭聽見‘非人類’這三個字,心裏咯噔一下,他的眼睛在陽明臻和何複兩人身上來回打量,難不成陽明臻已經知道他和何複都是異人嗎?

那也就是說,現在陽明臻是在懷疑何複和自己?

“陽隊長,你在懷疑我嗎?”

何複把黑貓放在沙發一側,他擡起頭微微一笑,“其實你一直都沒有相信過我,每次出事你都往這裏跑,第一時間來通知我,實際上是想警告我,我一直都在你的監視範圍內。既然是這樣,那樣陽隊長又為什麽要把你調查的這些事情告訴我呢?”

“你就不怕我把剩餘的三個人,全部殺掉——”他拉長尾音,黑色雙眸裏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

陽明臻憤怒走向何複一把抓住何複的衣領,将他從沙發上提起來,“那你告訴我,關押梁偶和小孩的地方只有你我二人知道,為什麽他們兩人會逃走了!申小文告訴我,那天晚上就是你去了那間牢房!”

陽明臻對申家兄弟十分信任,他們三人一起出生入死多次,所以當時關押梁偶和小孩時只有他們幾人在場。申家兄弟自然不會背叛自己,所以放走梁偶的只能是何複。

“一開始是你說要審問梁偶,我才把關押她的地址告訴你。可是現在呢,人沒了!”陽明臻沖着何複吼道,“我今天走出警局,看見我的車上有一張紙條,那上面寫着就是你在昨天夜裏去過那間牢房。紙條是申小文留給我的,因為我讓他小心多餘的話不要在警局裏說,我懷疑警局裏有內鬼,讓他有重要的事情就寫紙條放在我車裏。”

陽明臻把那張紙條拿出來,擺在桌子上,白紙黑墨,清清楚楚地寫着:昨夜何複探訪梁偶。

邢庭吃驚地看着何複,“你昨晚上是去了監獄?我還以為昨天夜裏,我看錯了,原來你真的出去過。”

他記得昨天晚上因為肚子疼的原因起夜三次,在最後一次他看見有人從何複的房間裏走出來。

“人證物證确鑿。”陽明臻說,“你得好好跟我解釋解釋,你為什麽放走梁偶和那個小孩!”

在十天前,他們曾在藍約咖啡館裏抓住‘鐵線蟲’案件裏的兩個主謀,梁偶和那個沒有名字的小孩。由于這兩個人都是異人,陽明臻特地把他們關進警局裏最密不可破的牢房,牢房的號數只有他們四個人知道。何複曾向他提出審問梁偶的要求,他答應了。

在那幾天時間裏,他一直都在等待何複去審問梁偶。因為他也很想知道,何複究竟想要審問梁偶什麽。

他等待了幾天,何複一直沒有行動。直到昨天夜裏,何複去了那間牢房後,梁偶和小孩就失蹤了。

這讓人不得不懷疑,就是何複放走了那兩個人。

此刻,兩雙眼睛都盯着何複,陽明臻和邢庭都在等待他的回答。

“昨天夜裏我确實出去過。”何複說,“我去了107牢房,但是我沒有看見梁偶,我只看見申小文倒在地上。”

“你撒謊!”陽明臻說,“申小文看見你進去,然後你打暈他,現在你居然告訴我你沒有看見梁偶,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何複從容回答:“信不信,陽隊長心中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嗎?”

陽明臻語結,他心中确實早已有了答案,那就是從未相信過眼前這個年輕人。

“那就麻煩你跟我去警局。”陽明臻拿出手铐,“你在牢裏老老實實地待着,如果你是清白的,那我就放你出來。”

何複乖乖地伸出手,等着陽明臻為他戴上手铐。

“這不可能吧,他沒有理由去放走……”邢庭在一邊看着這一幕,不知所措。他現在該說點什麽嗎?自己的老板被警察給抓走了,那他該幹什麽?

陽明臻怒瞪邢庭,“你最好別說話,否則我連你一塊抓。”

邢庭立馬閉嘴。

何複微笑說:“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陽明臻把何複帶走了,七號魚館裏只剩下邢庭和一只貓。

在何複離開七號魚館的第二天,邢庭坐在何複經常坐的沙發上,他的手無意中摸進沙發縫裏。

——好像有什麽東西在裏面。

邢庭把手往裏面又伸了一下,他摸到了。

“這是……”他看着自己從縫隙裏摸出的東西,四張黑白照片,正是地獄美人圖。照片上有人用藍色的鋼筆,分別給圖上的每一個女人寫了名字。

向春元,夏小雲,秋白玫,馮冬。

這四個名字正是陽明臻說過的失蹤案裏安全返回的四個人,他們是幸存者,卻被人畫進了代表死亡的畫作。

何複竟然在陽明臻之前就已經把這四個人的調查出來了!

難道何複真的是放走梁偶的人?

邢庭抓着腦袋想,何複他有什麽理由把梁偶放走呢?

邢庭繼續翻看那一疊照片,除卻地獄美人圖四張以外,還有兩張畫作,是出現在秋白玫房間裏的那兩張畫。

這兩張畫畫得非常亂,這是給人的第一感覺,邢庭曾多次看見何複拿着這兩張畫看了許久。他好像把這兩張畫拼接到了一起……

“是這樣拼?”邢庭把畫左右拼接一下,沒有什麽發現。他又把畫上下拼接,随後大驚,“這是什麽東西?”

兩張畫上下拼接出來一個怪異的圖案,像是一朵花。

邢庭想,這些照片明顯就是何複塞進沙發裏的,他是故意塞進這裏面想讓自己發現!

但是這個怪異的圖案能夠說明什麽呢?何複一定是發現了這裏面的秘密,可是他什麽也沒有說,甘願自己被陽明臻抓走。這到底是為什麽?

邢庭想不明白,因為他沒有見過這個圖案,自然也就猜測不出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他忽然想起在張家鬧鬼的那個案子裏,是七號魚館裏的魚跑出去作亂,那麽這一次會不會也是一條魚跑出去,變成何複的樣子放走了梁偶和小孩?

想到這裏,邢庭立馬走向魚缸。

半人多高的魚缸,有綠光從魚缸底部照射上來,魚兒們在裏面自由自在的游動,他認真地數了數……

除卻之前被抓走的影魚,魚館裏還剩下六條魚。

“沒有魚逃跑,難道這真的是何複放走了梁偶?”邢庭仍然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何複為什麽要把自己辛苦抓到的梁偶送走,這不應該,肯定有人冒充何複。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難道茶城裏還有其他的異人,那個異人會變臉?

如果是這樣,那會變臉的異人就是陽明臻口中說的‘內鬼’?

邢庭越想越覺得可怕,如果警局裏真的有內鬼,那何複進去是不是兇多吉少?畢竟,陽明臻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要站在何複身邊,他們一直都是對立的。假設‘內鬼’想要搞死何複,那麽現在何複進了牢房,豈不是如他所願?

“不行,好歹你也幫過我,做人不能忘恩負義,等着大爺來救你吧!”

邢庭思來想去,他拿起桌子上的水果刀,朝着自己耳背後的那條疤痕再次劃去。

他要變成陽明臻,去警局裏把何複救出來。

雖然這個風險很大,但是他也顧不得那麽多了,如果去晚了,何複也許會沒命。

現在接近十月,假設有獵人出現,作為異人脫離七號魚館,極有可能會變成別人的盤中餐。

雖然何複本身就是七號魚館的主人,但是這也不能保證他并不畏懼獵人。

片刻後,邢庭破繭而出,他擁有一張全新的臉,那張臉的主人叫陽明臻。

他彎腰,抱起小咪,輕輕揉了揉小咪的腦袋:“小咪,等我去把你的大主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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