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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亡命之圖07

夜色漸濃,寒風四起,頭頂烏雲層積,好似下一秒就有傾盆大雨降臨。

邢庭裹着黑色的大衣蹲在茶城警局的三百裏遠的地方,他在尋找合适合适的入口進去,只是今夜的警局戒備森嚴,周圍把守的警衛都比往日的多。看來陽明臻早已有所準備,不管放走梁偶的是不是何複,他都不打算把何複放出來。不讓何複出來,也不讓人進去。

“不能硬闖,那就只能智取。”邢庭伸手摸自己的臉,這張臉已經改變成陽明臻,他在心中祈禱一會兒進去千萬別露餡,否則掉腦袋的就要變成自己。

據他觀察,警局一共有三個入口可以進去,南門和北門把守的警衛都有四人,唯一松懈的入口就是眼前這個西門。

西門的警衛有兩個,一高一矮,看他們的體格,如果打起來了,邢庭絕對不會吃虧。更何況,這兩個警衛還在偷喝酒,喝醉的人又怎會是他的對手。

邢庭揚唇一笑,這是最好的突破口,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大衣,特地選了一身和陽明臻差不多的大衣,如果快步走進去,應該不會被人發現。

他戴着大黑帽,帽沿遮住半張臉,他把腦袋埋得很低,快步走向西門。

那兩個警衛反應迅速,立刻起身攔住他:“你是什麽人?”

邢庭微微擡起頭,燈光照射在他臉上,他用鼻子冷哼一聲:“認不出我麽?”

兩個警衛認出這是警局三隊的隊長陽明臻,立刻垂首道歉:“對不起,我們每認出來是陽警官。”

“值夜班,竟然還敢偷喝酒。”邢庭學着陽明臻的語氣,惡狠狠地道,“明天早上就給我收拾東西滾蛋。”

“陽警官,我們錯了,求求您再給我們一次機會,絕對不會有下次。”兩個警衛齊齊喊道。

“下不為例,再讓我看見,立馬走人。”

邢庭說完這句話,又将腦袋埋下去,整張臉隐入黑暗裏,快步離開西門,走進警局。

等他走後,兩個警衛才擡起頭,心有餘悸地看着他的背影。

“吓死我了,你不是說陽警官不會出現在這裏嗎?”高個子警衛埋怨道。

矮個子撓撓說:“我值班的時候他從來都沒來過,那些人也是這樣說,陽警官只走南門和北門。”

“奇了怪,我倆就這麽倒黴嗎?第一次偷喝酒就被他看見,差點把老子心都給吓出來。”

邢庭剛一走進警局,打算找個地方藏起來,觀察好周圍的情況再行事,突然就有人拍了他的肩膀。

“小陽。”

健氣十足的男人音,邢庭吓得不敢回頭,這他娘的誰啊?

“嘿,我跟你說話你怎麽不回頭?”男人問。

邢庭咽了一口水,視死如歸的回頭,說:“我昨晚沒睡好,落枕了,回頭慢……”

“年輕人啊,要多注意身體。”穿着制服的男人約莫四十多歲,他的眼睛來回地在邢庭身上打量,“你這身子比以前要好多了,還是得多鍛煉,前幾天送你的排骨湯喝了嗎?”

邢庭僵硬的微笑:“喝了,好喝。”

“好喝的話下次記得來我家多坐坐,我家姑娘想見你。”

他家姑娘?

邢庭想,這該不會是茶城警局裏的二隊長汪世楷吧?汪世楷家的姑娘,那豈不是汪媛媛。汪媛媛可是茶城裏人見人怕的女瘋子,為什麽說她瘋呢,因為這姑娘說話做事從不按常理出牌,前兩年去留洋,回來之後非說自己是藝術家,穿些衣服也是不倫不類,整日在街上走着都讓人瞧不出性別。思維邏輯,也非常跳脫,總是做一些讓常人看不懂的事情。

據說,搞藝術的都是這樣,所以汪媛媛就更加努力的往這方面靠近。

汪媛媛跟陽明臻,那簡直就是一個火山一個冰山,火山居然看上了冰山?這事兒,有意思了。

“呃,好。”邢庭笑了笑說,“等我忙完這段時間就去你家坐坐,我也挺想汪小姐,想跟她探讨一下藝術。”

汪世楷眼睛瞪得老大,簡直不敢相信這話是從陽明臻嘴裏說出來的,他震驚的問:“你确定你想見她,還想跟她讨論藝術?”

邢庭心想,看熱鬧不嫌事大事小,反正到時候去你家做客的是陽明臻,遭罪的又不是我。于是,他微笑道:“是啊,我認為汪小姐是個有趣的人,能夠和有趣的人做朋友,是我的榮幸。”

汪世楷把手放在邢庭的肩膀上,連連拍了幾下,贊賞道:“好小子,你眼睛總算是開眼了,看見了我家閨女的優點。”

“這樣吧,後天你來我家,我們一起吃頓飯!”汪世楷說,“不許反悔,就這麽說定了。”

他說完就走了,邢庭站在原地笑出聲:活該你陽明臻,就等你後天離開警局,我正好可以去救何複出來。

邢庭繼續朝前走,他對警局并不熟悉,又因為現在是黑夜,亮着的燈不多,所以找起來也十分費勁兒。

“陽隊長。”

又一個聲音在他背後想起,這一次的聲音有點耳熟。

邢庭回過頭,一看這穿着白色制服的小子不正是那天在歲月館裏看見的法醫郁舂嗎?

他正在思索該怎麽開口,才不引起這個人的懷疑。

郁舂搶先說道:“我有一份資料,放在你桌上的,不知道陽隊長你看了嗎?”

“還沒。”邢庭回答。

郁舂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鏡,極其斯文的做派,不知道為什麽邢庭看在眼裏覺得有些不太舒服。從他第一次看見這個男人,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總想回避他。

“那麻煩陽隊長先不要看,裏面有一部分是錯誤的,等我修改好了再拿給你。”郁舂微笑道。

邢庭問:“現在就要嗎?”

郁舂點頭;“嗯,非常緊急。”

“嗯,好那我進去拿給你。”邢庭看見他身後這扇門就是陽明臻的辦公室,他不确定現在陽明臻在不在裏面,因為他今天在外面蹲了許久都沒有看見陽明臻從警局裏出來。

郁舂微笑看着他,“麻煩你了。”

邢庭的手搭在門把手上,輕輕扭動,竟然開了,他感嘆一聲,幸好這門沒鎖。不然,郁舂就得發現自己是假的,因為他沒有辦公室的鑰匙,總不能在郁舂面前上演他的‘開鎖大法’吧?

門開了,邢庭用身子抵在門口,對郁舂說:“你在門口等,我去拿。”

“好。”

邢庭進去了,他看見桌子上擺放着一堆文件,郁舂到底需要哪一個啊?

正在這時,他聽見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啊,陽隊長?”郁舂十分吃驚地看着面前的人,“你不是在辦公室裏嗎?”

邢庭心想,遭了,偏偏在這個時候陽明臻回來了!

“什麽在辦公室?”陽明臻問。

郁舂說:“如果你是陽隊長,那屋子裏的人是誰?”

兩人反應過來,破門而入,屋子裏什麽也沒有,窗戶大開,白色的窗簾随風飄擺。

郁舂吃驚大喊:“居然有兩個陽隊長。”

吼完這一聲,他警惕地看着面前的陽明臻,說:“你是真的還是假的,不說話我就開槍了!”

陽明臻怒道:“你腦子有病嗎?我要是假的早就跑了,還需要等你來抓?”

郁舂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對啊,陽隊長今天穿的是藍色的衣服,剛才那個人穿的是黑衣。”

“趕緊追,應該沒跑多遠。”陽明臻一聲令下,兩人迅速翻窗而去。

兩人腳步聲遠了,邢庭這才從櫃子裏走出來,幸虧他剛才機智把窗戶大開制造出一個自己逃跑走的假象,兩個人的目光都被窗戶吸引,自然而然就忘記這個大木櫃。

正在這時,有人折返回房間,一把槍抵在邢庭的後腦勺。

“你是誰?”

邢庭舉起雙手,他沒有槍,也沒有何複那種特殊能力,除了投降沒有別的辦法。

“為什麽要假扮成我的樣子?”陽明臻說,“我早就猜到你們會有所行動,所以這幾天都一直待在警局裏等着你們自投羅網,今天終于等到了!趕緊把你的臉露出來,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何方妖怪。”

邢庭舉着手慢慢轉過身,十分委屈:“陽隊長,是我。”

“邢庭?”陽明臻有點吃驚,“你會易容術?”

“呃……準确地來說不是易容,是變臉。”邢庭老實回答,事到如今他實話實話,陽明臻也未必會信。

“變臉?”

陽明臻忽然想起上次他看見邢庭穿着女裝,倒吊在樹上的樣子,又聯想起張家失蹤的小姐,竟然被何複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他腦子裏有一個大膽的想法,“你之前是不是變成了張關河的女兒張素如?”

邢庭點頭:“嗯,為了引出兇手,何複讓我變成張素如的模樣。”

“那你現在變成我樣子,也是他的命令?”陽明臻質問。

“不是。”邢庭搖頭解釋,“真的不是,他沒有讓我變成你的樣子,是我自己想變,想去救他出來。”

“為什麽要救他,你跟他是一夥的?”陽明臻說,“我之前沒想抓你,是想在給你機會,現在你自投羅網,那就怪不得我了。”

“真不是,你冤枉了。”邢庭說,“你不僅冤枉了我,你還冤枉了他。”

“你放屁,他就是個怪物,我從來都沒有冤枉過他!”陽明臻朝前走了一步,冰冷的槍口仍然抵着邢庭的頭部,“你如此為他求情,難道你也是個怪物?”

邢庭從包裏拿出那張照片,“你仔細看看這兩張照片。”

陽明臻接過照片,發現這兩張照片正是自己給何複的,照片上是挂在秋白玫的房間裏的那兩幅畫。

“你把這個照片上下拼接。”

陽明臻按照邢庭的話,把兩張照片拼接,一朵詭異的花出現在他眼前。

“這是青神廟裏的圖案!”

陽明臻極為震驚,茶城北郊有一座青神廟,據說是歷史上某個不知名的小皇帝專門修建的長生廟,在這座廟下面有一座龐大的宮殿名字叫——長青宮。

長青宮一直都是茶城最為神秘的傳說,在長青宮內有不老神藥和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和所有的傳說一樣,這些為盜取長生富貴的人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許多人還未找到長青宮的入口就慘死于青神廟中,屍體接二連三的出現,導致青神廟淪為大家口中的禁地,再無人敢去朝拜青神。時間久了,青神廟成為一座廢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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