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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亡命之圖08

陽明臻拿着兩張照片組合成的青神廟蓮花圖案,覺得這件事情似乎越來越棘手。兩年前茶城發生的那件失蹤案發生地點就是青神廟!

當初失蹤十二人,每一個人失蹤的地方都有一朵蓮花,他們找了好久才發現這座荒廢已久的青神廟,在這座廟裏他們看見了那個吃人的怪物。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陽明臻也不敢相信這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人,他長着一張人臉,脖子以下的肌膚長滿了金色絨毛,在月光的照射下那些絨毛竟然有點閃閃發光,怪物的手臂比正常人長三分之一,手掌像是龍爪一樣尖利。

警隊派出去十三人,陽明臻就是其中的一員。

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名小小的警員,跟在隊長何複的身後,眼睜睜地看着怪物把前去打探的四個警員殺死三個,最後留下的警員傷勢慘重,回來報告隊長何複,怪物的身體刀槍不入。

隊長說:“這世上沒有什麽銅牆鐵壁的人,再厲害的人,也有弱點。”

陽明臻自告奮勇地說:“隊長,我願意去找出怪物的弱點。”

“那你知道怪物的弱點在哪裏嗎?”隊長問。

“我……我不知道。”陽明臻剛到這裏兩個月就遇上這麽棘手的案子,他确實有許多東西都不知道。

隊長說:“眼睛。”

“眼睛是最脆弱的地方,如果你槍法不錯,記得打他的眼睛。等他眼睛受傷後,我們就可以一舉拿下。”

陽明臻愣愣點頭,“好。”

他生得五大三粗,腦子也十分簡單,着實沒有什麽能力偵破案件,唯一用得上的就是他的槍法。當初在警校裏,他的稱號可是‘神鷹槍手’。

接到任務後,他只身前往青神廟,找到了地方躲藏觀察青神廟裏的動靜。只要瞄準怪物的眼睛,那就可以為隊長他們争取到時間,救出被綁架的人。

陽明臻一開始并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怪物要綁架這些人,直到他看見那群人幫受害者綁在鐵床上,不斷地往他們的身上注射什麽東西。受害者痛苦大叫,沒過多久,那些人就閉上眼睛徹底死去,有一些沒閉上眼睛的則是被那群人改變成怪物。

邢庭聽見這裏,驚叫出聲:“他們在拿人做實驗,把人變成怪物?”

陽明臻點頭,繼續說:“你知道青神廟的傳說嗎?”

“廟下面有一個宮殿,據說是某個不知名的小皇帝修建的。”邢庭反應過來,瞪大眼睛問,“這事兒跟怪物有關系?”

“嗯。”陽明臻說,“失蹤案發生後,一直是警局的恥辱,大家對這件事情閉口不提,他們為了讓我閉嘴,也給我升職。明面上我很老實的聽他們的話,暗地裏一直在查青神廟,因為我很想知道那個廟裏究竟有些什麽。”

“就像是你剛才說的那樣,廟下面有一座長青宮,當初廟還沒荒廢的時候,裏面出現了許多屍體,按照坊間傳聞就是這群人為尋找神藥而遭到懲罰。但其實不是這樣的,青神廟的毀滅是茶城警局幹的。”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邢庭詫異道,“青神廟不是因為鬧鬼,所以才荒廢了嗎?然後某個小孩子玩火,把廟燒了,才變成今日的廢墟。”

陽明臻搖了搖頭說,“我看過加密檔案,裏面寫着茶城警局用炸藥炸毀青神廟,因為這青神廟裏并沒有什麽不老神藥,只有一群想把人類變成怪物的邪教徒,當初這一群邪教徒被抓了全部擊斃。警局裏的怕青神廟裏還有隐患,就用炸藥炸毀了這座廟。”

“邪教徒?”邢庭忽然覺得青神廟會不會就是類似于當年單家的那種存在?只不過單家煉人是為了想要一個最完美的身體,幫單折玉替換他身上的殘缺部分。

邢庭追問道:“你的意思就是很多年前被炸毀的青神廟,在這一片廢墟裏仍然存在着當年的教徒,兩年前的失蹤案就是他們幹的?”

“我不太确定,畢竟當年他們抓邪教徒的時候,我還沒有進入警局,對于這些事情我只能從記錄上了解。”陽明臻說,“自從茶城裏出現怪物被警局壓制下來後,我就不敢相信這些所謂的記錄,我質疑它的真實性,這些人為了讓我們生活在一個良好的環境裏,他們把我們頭頂上的天空用畫布遮住,那上面的藍天白雲都是假的,只是給我們安慰而已,撕開這片畫布,看見的才是最真實的東西。”

“不過往往,真相總會給人帶來傷害。”

“那他們煉出來的怪物,最後都被你們殺死了嗎?”邢庭覺得這個才是最重要的,如果當年去的十三人都沒有殺死怪物,那怪物隐藏兩年後突然出現,這又是為了什麽?

陽明臻搖頭,他有些尴尬地說:“我确實不知道。”

那天接受命令靠近青神廟,想擊中怪物的眼睛,結果怪物先發現他,逃跑之中他的腿被怪物傷了,是何複救了他。

何複把他藏在角落裏,帶着警隊僅剩的幾名警員接近青神廟,他聽見青神廟裏發出接二連三的慘叫,覺得自己的職業生涯可能真的到此為止了。

他探出腦袋看見,那些進入青神廟的警員被怪物咬傷後,性情大變,竟然開始撕咬自己的隊友。

陽明臻知道這一群人也發生了變異,他們會變得和那個怪物一樣,見人就咬。

如果不及時處理,這些人混入人群中,倒黴的那可是茶城百姓。

何複對他高聲喊道:“快,開槍打死他們,趁他們現在還是人。”

陽明臻做夢都沒有想到自己的槍會打在隊友身上,他舉着槍瞄準那些被感染的隊友,一槍一個,到最後只剩下隊長何複一人面對怪物。

何複把怪物引到懸崖邊,讓他藏好。

陽明臻回憶到這裏有些痛苦,這是他最不願意提起的往事。

“當時那些人都死了,只剩下我和隊長何複。”

邢庭身子一怔,“你以前的隊長也叫何複?”

“他不光名字叫何複,就連長相也和你的老板一模一樣。”陽明臻說。

邢庭目瞪口呆,事到如今他終于明白為什麽陽明臻看見何複的時候,眼睛裏總是一股不一樣的感情,除卻厭惡以外,可能連陽明臻自己都沒有發現,他心疼何複,就像是在心疼自己以前的隊長。

“隊長告訴我,他已經派人回警局申請支援,只要把這個變異成功的怪物殺死,解救出裏面的受害者,那這一切都可以結束了。”陽明臻說,“當時隊長為了殺死怪物,特地把怪物引到懸崖邊。”

他一瘸一拐地跟着怪物身後跑,想要找到隊長,希望自己在關鍵時刻打中怪物的眼睛。

等到他終于找到隊長,他看見怪物鋒利的爪子擊穿隊長的胸膛,鮮血流了一滴。

隊長竟然用手指,戳穿了怪物的眼睛,他趁此機會一槍打在怪物的後腦勺。

“那怪物肯定死了吧?”邢庭問。

陽明臻點頭,“那個時候他倒在地上了,我沒敢過去看。”

“為什麽?”邢庭說,“你應該過去給他補兩槍啊,萬一他活過來,你和隊長都有危險。”

“我殺死了隊長。”陽明臻忍了許久,他終于說出這個秘密。

“我趕到那裏的時候,隊長已經不是人了,我親眼看見他的手變得和怪物一樣……”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哭腔,像是在責備自己來晚了。

“他把怪物殺死的那一瞬間,我開槍打了他……”

槍聲響後,他看見隊長的身子向後倒下,落下懸崖,不見蹤影。

“我想找的他的屍體看看,他是不是已經變異了,有那麽一瞬間我覺得是自己眼睛花了。”陽明臻有些懊惱地說。

他一個人在懸崖邊看了許久,才慢慢走回青神廟。

“等我走回青神廟後,發現警局前來支援的隊伍已經趕到,沒有怪物保護的青神廟被他們攻破,裏面的綁架犯全部被他們擊斃,那些被綁架的受害者只剩下四人,其餘的都死了。”

“那四個人就是地獄美人圖裏的人?”邢庭問。

“嗯,我跟着他們把四個人送進醫院,這四個人因為驚吓過度,變得有些瘋癫,治療了半年左右才恢複正常。那個秋明鷺的病症就是她總覺得自己的眼睛可以看穿一切,比如說她能夠看見你口袋裏裝着什麽。”

邢庭摸着自己的臉想,“這或許不是什麽癔症,而是她真的可以看穿一切,只是因為在精神病院,所以你們不信任她。就好比我這一張臉……”

陽明臻目不轉睛地盯着他的臉,“你是怎麽辦到的,變得和我一模一樣?”

“很簡單,我只要毀容,讓臉長出新的皮膚和五官,我可以随意變成我見過的任何人。”邢庭有些尴尬地說,“不過這個時間有限,并不能一直保持。”

陽明臻追問:“那何複呢?他的特異功能是什麽,僅僅只是死而複生那樣簡單嗎?”

邢庭這才想起何複已經被陽明臻開槍打死的事實,“你剛才說你打死的是隊長何複,那七號魚館裏的何複是另一個人?”

陽明臻說:“雖然他們長得一模一樣,但是我依然能夠辨認出這個人不是我的隊長。”

“我開槍打死隊長後,警局把這件事情也壓下來,他們說茶城是不允許出現怪物傳聞,他們便把隊長的死亡消息定義為失蹤。誰知道半年後,隊長安然無恙地出現在警局裏,那些毫不知情的隊友便把他當成何複,他們在一起談論案子,我在暗處卻計劃着該如何殺死這個人,因為我一直覺得這個假何複就是怪物變的。”

“所以你又一次開槍打死了他?”邢庭想起那天他看見何複換衣服時,胸膛上的那顆子彈。

他問何複,這子彈是怎麽一回事。

何複依舊笑得淡然:是一個不太熟的朋友打的。

他又問:朋友為什麽會打你?

何複說:因為我很欠揍,變成了他最想見的故人。

陽明臻垂下頭說:“我把他約到懸崖邊,打了他,我親眼看見他倒在地上,我甚至把他拖去埋了。可是,在兩年後我在七號魚館裏仍然看見了他!”

“所以你害怕他。”邢庭說,“你兩次因為害怕,開槍打死了何複,一個是真的,一個是假的。”

陽明臻啞然。

“那他有沒有告訴過你,他為什麽要變成何複的臉?”邢庭問。

陽明臻回答:“他說過,是為了幫死去的隊長調查死亡真相。”

“死亡真相?”邢庭皺眉,“那個隊長不就你開槍打死的嗎?”

“不。”陽明臻說,“何複告訴我,隊長的身上除了我那顆子彈,還有第二顆,我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子彈打在隊長的手臂上,不足以讓他死亡,而另一顆子彈打在隊長的心上。”

“當時在場的只要你和隊長,以及一個半死不活的怪物,暗中有第三人朝着隊長開槍。”邢庭摸着下巴作深思熟慮狀,“不朝你開槍,去朝着隊長開槍,難道在隊長知道了什麽秘密,所以要殺人滅口?”

陽明臻猛地擡起頭看着邢庭的臉,在這時,邢庭的臉已經變回自己的臉。

“走!”邢庭抓住陽明臻的手,“我們得趕緊去找到何複,如果去晚一步,他沒準能被你們警局的內鬼給幹掉。”

“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再說了我不是派了申家兄弟把守他嗎。”陽明臻才不信何複會被別人幹掉。

邢庭怒瞪他一眼:“這世上沒有銅牆鐵壁的人,何複他不過是個異人罷了,我們異人最害怕的就是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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