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吻
最後玫瑰放在了陸宴遲的宿舍裏。
岑歲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看着陸宴遲一趟又一趟地把玫瑰搬上來,等到他都搬完,岑歲從裏面抽了幾朵出來:“我能把這些帶回去嗎?”
“這些都是你的, ”陸宴遲從冰箱裏拿了瓶水出來, “問我幹什麽?”
“……”岑歲嘀咕着,“我就這麽禮貌詢問一下。”
陸宴遲在她面前蹲下,“那我要是不禮貌地拒絕, 你怎麽辦?”
岑歲瞅了他一眼, 提醒他:“今天是2020年的第一天。”
陸宴遲不知道這有什麽關系:“嗯?”
岑歲盯着他的臉,一字一句, 正色道:“你不要新年第一天就不當人。”
陸宴遲的表情一頓,随即自顧自地笑了起來。他的唇色很淡,今天不知怎麽了變得紅豔泛着水光。岑歲似乎想到了什麽, 想伸手摸一下自己的嘴角,又覺得自己這個動作太明顯, 伸出來的手默默地又縮了回去。
陸宴遲發現了她的小動作。
他清了清嗓子,語氣溫潤平靜, 用着商量的口吻, 慢條斯理地說:“親你前, 真要打招呼?不打招呼行嗎?”
“……”岑歲有些微妙地看着他, 她時刻謹記自己是個非常矜持的女孩子這件事, 于是毫無商量餘地地拒絕, “不行。”
陸宴遲懶洋洋地坐在茶幾上,手肘撐在膝蓋上, 上半身往前傾,眼裏的笑意在她眼前不斷擴大,吊兒郎當地說:“為什麽不行?”
距離拉近。
室內的燈光都被他擋住似的, 岑歲看到他狹長的雙眼眼尾勾起毫不收斂的桃色笑意,他的眼裏似含碎光。
像是被他眼底的溫柔光暈捕獲,岑歲怔怔地坐在原地。
這雙桃花眼太深情,又含着他獨有的溫柔,岑歲有些招架不住,覺得他再說一句她都會淪陷在他的眼裏,覺得不管他說什麽,她都會溫順地點頭答應。
沉默幾秒。
岑歲伸手捂住陸宴遲的眼。
眼睛被蓋住,陸宴遲也沒有任何動作。
他氣定神閑地坐在那兒,冷不丁地冒出兩個字來:“可以。”
岑歲莫名:“什麽?”
“玩情趣。”
岑歲一噎:“你說什麽?”
“不是玩情趣嗎?”陸宴遲聲輕咳了聲,話裏沒有半分的不好意思,從容極了,“蒙着眼睛接吻,原來我家小姑娘喜歡玩兒這種刺激的。”
“……”岑歲這回是真沒忍住,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要崩潰似的說,“你給我閉嘴!”
陸宴遲低笑着,唇齒間發出的熱氣撲灑在她的手心,“不說了,我真不說了。”
岑歲把捂着他眼睛的手收了回來,“真不說了?”
陸宴遲仍笑着:“真不說了。”
她半信半疑地把兩只手收了回來。
沒了遮掩,陸宴遲的聲音卻小了很多,似自言自語般地說:“刺激點兒好。”
“……”
岑歲要瘋了。
為什麽好好的一個男人身上會長!了!這麽!一張!臭!!!嘴!!!啊!!!
已經是下半夜了。
岑歲也有點兒困了,她抱着幾朵玫瑰想要回去,坐在玄關處等陸宴遲換好鞋的時候,突然聽到樓道裏的對話聲。
是孟建軍和向琴。
孟建軍:“都一點多了,紅豆估計睡着了吧?”
向琴:“應該睡着了,待會我們小點兒聲,可別把她吵醒。”
孟建軍:“我知道!”
岑歲的嘴角抽了下,她扯了扯陸宴遲的衣角,也不知道為什麽,說話聲音壓得很低,跟做賊似的:“怎麽辦?”
陸宴遲也壓低了聲音,“什麽怎麽辦?”
“我舅舅舅媽以為我睡着了啊,我這個時候回家,我要怎麽說?”
陸宴遲輕笑:“你說實話不就行了?”
岑歲:“不行。”
陸宴遲:“說你去外面看煙花,怎麽就不行了?”
岑歲看了他一眼,沒什麽底氣地說:“晚上的時候他們問過我要不要去看煙花,我拒絕了,我這腳又不能走,怎麽去啊對吧?”
陸宴遲擡了擡眉:“嗯。”
她邊說邊仔細觀察着陸宴遲的反應,“那我現在過去和他們說我去看煙花,他們肯定會問我和誰一起去的。”
陸宴遲:“嗯?”
“那他們不就知道我和你一起去的嗎?”
總算知道她話裏的言外之意,陸宴遲眼睑微垂,懶洋洋地問她:“和我一起很丢人?”
岑歲連忙否認:“當然不是。”
陸宴遲:“那為什麽不願意讓他們知道?”
岑歲老實坦白,還是那句話:“哪有人第一天談戀愛就和家裏人說的啊?”
陸宴遲挑了挑眉:“對我沒自信?”
“不是,你挺好的,我舅舅舅媽也總是誇你。但是……就是……”岑歲抓了抓頭發,她也不知道要怎麽解釋,在腦海裏搜刮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理的理由。
她洩氣般地說:“反正我就是不想那麽快讓他們知道。”
陸宴遲似有若無道:“總是誇我?”
岑歲:“啊?”
陸宴遲笑:“誇我什麽?”
“……”不知道他的注意點為什麽這麽歪,岑歲有些郁悶,敷衍着,“說你很有能力,長得帥學歷又高啥的。
“不對啊。”陸宴遲湊的更近,笑的暧昧,“沒說我适合做男朋友?”
“……”岑歲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
下一刻,他突然說:“沒事。”
岑歲擡眸看他。
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他的瞳仁很淺,笑起來的時候格外溫柔。
陸宴遲俯身捏了捏她的臉,聲音裏含着淺淺的笑:“反正遲早都要見家長,我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
像是故意要和他作對似的。
岑歲認真道:“那等我們在一起十年後再見家長吧。”
陸宴遲摸了摸下巴,似乎在思考。
過了幾秒,他說:“也行。”
他壓低了聲音,意味深長地說:“背着家裏人談戀愛,就隔着兩堵牆,這跟偷情似的,還挺刺激。”
“……”
岑歲心裏的愧疚感蕩然無存。
見她板着臉,陸宴遲輕笑了下:“那你準備怎麽辦?不回家睡我這兒?”
“那還是得回家的。”岑歲硬邦邦地說。
陸宴遲:“怎麽回去?”
岑歲想了下,“陽臺好像能爬過去。”
陸宴遲扯了下嘴角:“我直接鑿牆讓你過去不更好?”
岑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問,“可以嗎?”
陸宴遲氣笑:“你覺得可以嗎?”
“……”她撇了撇嘴,“那肯定不能從大門進去啊,這會兒他倆肯定在洗漱,我一進去他們肯定就發現了。”
陸宴遲揉了揉眉:“你表妹在家嗎?”
岑歲愣了下:“她好像不在。”
“讓她回來,你就說跟她一起出去了。”陸宴遲嘆息了聲,“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點子,就你這小胳膊小腿的,經得起幾次折騰?”
“……”
“老弱病殘的。”
岑歲下意識反駁:“你不也是?”
陸宴遲:“嗯?”
岑歲語速溫吞地攻擊他:“老男人。”
好在孟微雨就在家樓下。
看到岑歲從陸宴遲家裏出來,她的目光在二人身邊游離着,注意到岑歲手上拿着的玫瑰,孟微雨的心裏滋生了某種想法。但礙于陸宴遲一向的清冷做派,她一直都不敢問。
孟微雨老實巴交地喊了聲:“陸教授。”
陸宴遲語氣清淡地和孟微雨叮囑了幾句:“送你姐回去吧,要是看到你爸媽,就說是你帶她下樓去了。”
孟微雨點頭:“好的。”
離開前,陸宴遲和岑歲說:“我先走了。”
岑歲眉眼彎彎:“路上小心點。”
他的手心一癢,想伸手摸摸她的頭發,但又有外人在,于是只說:“知道了。”
等到陸宴遲離開後,孟微雨邊開門邊問“你和陸教授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麽啊,我總覺得你倆怪怪的?”
岑歲語氣很冷靜:“我倆在一起了。”
孟微雨開鎖的動作一頓:“啊?”
外面風大又冷,岑歲催她:“先進屋,我要被凍死了。”
孟微雨扭着鑰匙,不可置信道:“不是吧,你竟然真的和陸教授在一起了?新年第一天就找到男朋友開啓甜甜的一年?”
想到陸宴遲的行為,岑歲小聲糾正:“開啓人畜戀的一年。”
孟微雨沒聽到她的話,好奇不已:“和陸教授談戀愛是什麽樣的體驗?”
這一刻。
岑歲突然想到之前她要追陸宴遲時,孟微雨和她說過的話——“你确定要追陸教授嗎?我們學校的人一致認為追他還不如登月,我覺得追他的難度比登月的難度還要高。”
岑歲清了清嗓子,滿臉嚴肅地回:“謝邀,剛上月球——”
話音剛落,門口就打開了。
二人正好和從洗手間裏洗漱好出來的向琴撞了個正着。
向琴連燈都沒開,借着室外過道裏的燈看清了她們兩個,“你們怎麽在一起啊?紅豆,你怎麽在外面啊,我和你舅舅還以為你在家睡覺呢。”
岑歲含糊地敷衍着:“我剛剛下樓去看了會兒煙花,就讓微雨帶我下去了,回來浪費了點兒時間。”
大半夜的,向琴也沒深究,說了幾句後就催她們兩個快去洗漱了。
岑歲出門前就洗漱過了,這會兒洗了個臉就上床了。
她躺在床上,給陸宴遲發消息:【到家了和我說一聲。】
陸宴遲:【別等我,你先睡。】
岑歲撇清關系:【誰說我等你?】
她硬邦邦地解釋:【我守歲。】
還沒等陸宴遲回她,岑歲的手機又震了下。
岑歲退出和陸宴遲的聊天界面。
是孟微雨給她發的消息。
孟微雨:【你手上那個玫瑰,是陸教授送的嗎?】
孟微雨:【就幾朵玫瑰,還沒有包裝???】
孟微雨:【陸教授從路邊摘來的嗎?】
孟微雨:【他也太摳門了吧?!!!】
岑歲:“……”
她打開相冊,把之前拍的照片發給孟微雨,容量極大的後備箱裏塞滿了玫瑰,【不好意思,這個才是他送我的花。】
孟微雨:【???】
屏幕裏瞬間顯示三條“對方撤回了一條消息”字樣。
孟微雨:【我天陸教授也太好了吧!】
岑歲:【……】
孟微雨:【不對。】
岑歲:【?】
孟微雨:【我姐夫也太好了吧!】
岑歲笑着把這聊天記錄截了下來發給陸宴遲。
陸宴遲估計在開車沒辦法回消息。
岑歲不困也不想睡覺,于是玩着手機等陸宴遲的回複。
過了十幾分鐘。
陸宴遲發了條語音過來。
岑歲點開。
風鼓鼓地吹着,陸宴遲從喉嚨裏溢出的笑聲像是穿過手機直擊她的耳膜,尾音拖長,帶着慵懶的意味,像是在她的心上抓癢似的。
陸宴遲:“還說要偷偷談戀愛,我一走就到處炫耀我送你的玫瑰。”
岑歲:“……”
下一秒,他又發了一條過來。
陸宴遲:“看到了。”
岑歲莫名:【什麽?】
陸宴遲笑着:“叫我姐夫。”
岑歲唇角松着,也發了語音過去:“我都說了她叫你姐夫了,你還不信。”
陸宴遲看了眼時間,“我錯怪你了,行了,都兩點半了,你快睡覺吧。”
岑歲:【哦。】
她很刻意地補充:【我沒有在等你。】
陸宴遲:“嗯,我知道,你只是在守歲。”
岑歲:【886.】
她發完消息便吃了藥睡覺了。
另一邊,陸宴遲回了她一句“晚安”後便把手機收了起來,他拿着鑰匙把門打開,陸家燈火通明的,卻靜悄悄的。
甫一上樓,就看到陸聽音的房間開了。
陸聽音原本想關心他的,話音一轉,用十分鐘前陸豔芳說她的話原封不動地送給陸宴遲:“都兩點多了才回家,你還不如在外面住下得了,回家幹什麽?”
陸宴遲語氣很淡:“行,明天就搬走。”
陸聽音:?
怎麽還能這麽回答的啊!
陸聽音抓了抓頭發,跟在他身後問道:“哥,你幹嘛去了啊?”
陸宴遲瞥了她一眼:“幹什麽?壓歲錢已經轉給你了。”
“……”陸聽音很不爽,“我又不缺你那點錢。”
陸宴遲語調閑閑的:“那還給我。”
“……”陸聽音極為憋屈地說,“那我還是缺的。”
陸宴遲輕哼了聲。
陸聽音還問着:“你剛剛到底幹嘛去了啊?”
陸宴遲淡聲道:“我都沒管你,你還管起我來了?”
“那我不是關心你嗎?”她理不直氣也壯地說,“所以你到底去哪兒了,剛剛你不在,媽給你組織了好幾波相親。”
陸宴遲停下腳步:“相親?”
陸聽音點頭:“但我幫你拒絕了。”
陸宴遲挑了下眉,剛想誇她幾句,就聽到她說:“因為我覺得她們都看不上你。”
“不好意思,”陸宴遲垂眸看着她,極淡漠地扯了下嘴角,“我呢,有女朋友了。”
陸聽音皺了下眉:“岑歲?”
“她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陸宴遲輕嗤了聲,“叫嫂子。”
陸聽音一言難盡地看着他:“她知不知道你和她之間,人畜有別?”她沒想明白,“不是,按照嫂子,不對,岑歲那條件的,什麽男的找不到啊,為什麽非要和你這老禽獸在一起啊?你到底給她灌了什麽迷魂湯?”
陸宴遲打開房門,把想要跟他一起進來的陸聽音擋在外面,手按着她的額頭往外推:“我呢,今天心情很好,不太想和你計較。”
陸聽音洋洋得意:“被我說中了吧?”
“正月初一,我不想說些晦氣話,我就說一句,”他把門合上前,悠悠道,“建議你照照鏡子,就你這樣的,要不是我親妹,我會和你說話?”
陸聽音氣炸,擡腳就要把他的門踹開:“我要和你斷絕兄妹關系。”
陸宴遲氣定神閑,“行,先把壓歲錢還給我。”
“……”陸聽音收回腳上的動作,她惱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十分憋屈地說,“等我有錢了我肯定和你斷絕關系!”
陸宴遲合上門後就洗漱去了,他擦着頭發,看到手機裏躺着的陸聽音發過來的消息,勾了勾唇,又發了筆轉賬過去。
陸宴遲:【煩沈晝去。】
陸聽音眼尖地收好款:【你給嫂子發了多少?】
陸宴遲:【沒發。】
陸聽音嫌棄極了:【要不就說你是個老男人呢,一點兒都不浪漫,這大過年的竟然紅包都不發一個。】
她開始炫耀:【我家沈晝就不一樣了,給我發了好多紅包。】
陸宴遲扯了下嘴角,把剛才岑歲給她發過來的聊天截圖發給了陸聽音。
陸宴遲:【不好意思。】
陸宴遲:【我送花。】
陸宴遲:【送花沒有送錢浪漫,我還是第一次聽。】
陸聽音:【?】
陸聽音:【網圖。】
陸宴遲:【嫉妒?】
這條消息發出去的下一秒,他就看到了紅色感嘆號,以及下面的一長串字:“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他輕哼了聲。
又給陸聽音發短信:“沒關系,哥哥懂。”
陸聽音:“?”
陸宴遲:“我是你永遠都得不到的好男人。”
陸聽音:???
作者有話要說: 陸聽音:我的文到底什麽時候安排上?我早戀被叫家長他過去挨罵的畫面到底啥時候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