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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章晚點發,今天一直在外面,剛回,馬不停蹄地去碼字~
☆、第 10 章
不知道是出于什麽原因,聞景一直杵在那裏盯着寧初,半天一句話也沒說,也沒有要走的意思,眼見着天已經漸漸黑了下來,昏黃的路燈映在聞景臉上,沒什麽表情,就是眼神顯得有些呆滞。寧初想着聞景要是再不回去,他的家人肯定得擔心,就輕輕推了他一把,“你該回去了。”
聞景這才回過神來,摸了摸自己的臉,熱度還未完全褪下去,他連着點了好幾下頭,“那姐姐……我、先走了?”
寧初向他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然後就拖着聞景送他的兩大袋“驚喜”準備回家,還沒走兩步就被聞景從身後叫住,“寧姐姐!”
寧初揉了揉自己的頭發,轉過身來,“還有事?”
“沒事……”聞景有些猶豫,“姐姐你明天還會在這裏等我嗎?我給你帶好吃的糖……”
看着聞景一臉認真的樣子,寧初心一軟,沒有拒絕。
“那姐姐再見?”
“再見……”
聞景剛回到家,就受到了他媽狂轟爛炸的洗禮。
“放學又去哪玩了?”林莎一邊把熱好的晚飯端上桌,一邊開始威脅聞景,“信不信我把你爸給你買的那罐糖給沒收了。”
平時一提沒收糖就跳腳的聞景,這次卻是難得的有些安靜,他自顧自地坐到椅子上,默默地開始扒飯。
林莎有點奇怪,剛準備伸手去摸摸聞景的頭,詢問是什麽情況,卻被聞景偏過頭躲開了。
看出來兒子狀态不對,林莎沒再出聲詢問,只是叮囑了一句,吃完飯把碗筷收好,便回了房間。
在林莎眼裏,自己兒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有點早熟,平時對很多事情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和見解,她一般也不會去過多的幹涉聞景自己的事情的處理方法,有的時候想想,林莎也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寧初為了和聞景錯開,特地從別的方向饒了一圈才回到家裏,鑰匙插進鎖孔,打開門,黑漆漆空蕩蕩的家裏沒有一絲人氣。他遠遠地看了一眼聞景家,窗戶裏漏出來昏黃的燈光,卻顯得特別溫馨,似乎都能想象到平時聞景一家人相處的情形。
真好。
将身上的裙子脫下,洗淨晾好,寧初躺在床上,思緒放空,閉着眼睛,眼看着就要睡着的時候,巨大的敲門聲響起,在寂靜的夜晚震得有些吓人。
難道是那群要錢的人又回來了?寧初有些心累,自己現在不僅要防着寧遠随時回來,還要防着追債的那群人找上門來,一到晚上就不得安寧。
只不過寧初有些奇怪,昨天晚上那群人看樣子是不打算找自己麻煩,怎麽今天又過來了?雖然奇怪,寧初也沒有多想,摸着黑去把門打開,還沒說話,撲鼻的酒氣讓寧初意識到敲門的不是昨天那群人,而是寧遠,寧初的第一反應就是把門關上。
只不過還沒來得及,寧遠用身子一抵,就把半開的門抵開,嘴裏罵罵咧咧的,“你是想把老子關在外面?”
寧初繃着臉沒有說話,只是往後退了幾步。
寧遠撐着身子靠在門邊,外面的路燈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活像根被穗壓彎的稻杆,瘦的不見人形,看樣子他今天應該喝了不少酒,但是心情應該還不錯,否則不會對寧初這麽客氣,只動嘴不動手。
“有人來找過我嗎?”寧遠眯着眼睛看着寧初,像是要把寧初看個明白似的,然而看了半天,眼前都是花的,找不準焦點在哪。他晃了晃腦袋,手在牆上摸索着,似乎是在找燈的開關。
寧初依舊是沉默,他連一個标點符號都不想和寧遠說,雖然知道這樣只會讓寧遠生氣,但是即使是要挨打,寧初也不想妥協。轉過身,想回房間,卻被寧遠扯着往牆邊一推,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地上。
“我問你話,你能不能出個氣?”寧遠摸了半天終于摸到了燈的開關,燈一開,眼前的景象便一覽無餘,客廳角落裏挂着的一件紅色連衣裙深深地刺痛了寧遠的眼睛,他像是回憶起什麽事情似的,表情兇狠猙獰,他扭過頭咬牙切齒地看着寧初,“這是什麽?”
寧初這才想起來自己晚上把裙子洗完就直接挂在客廳窗戶旁邊晾幹,他沒想到寧遠剛躲債沒兩天就回來了,也就沒有特意把裙子收到自己房間,寧遠看到裙子的那一刻,寧初就知道今天晚上要難熬了。
寧遠扯着寧初的胳膊讓他站起來,拽着他走到窗戶邊,一把扯過那條裙子,“你收着這個幹什麽?”
寧初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眼睛時,眼裏帶着一絲恨意,他的情緒有些失控,上輩子一直沒有在寧遠面前提過的人,寧初第一次在寧遠面前提了她,“這是我媽的裙子,我為什麽不能收着?”
嗤笑了一聲,寧遠揚了揚手裏的紅色裙子,“你媽?那個賤人?”
聽着那兩個字,寧初覺得特別刺耳,他當時年紀小,不知道家裏是發生了什麽,才導致原本和睦的家庭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但是無論如何,他也忍受不了像寧遠這麽一個不配做爸爸的人把他心目中那個幾乎完美的媽媽叫做“賤人”。
“寧遠,你就是活該!”
寧遠一聽到這句話,似乎瞬間被帶回了前幾年他和寧初他媽吵架的時候的場景,當時,那個他一直以為溫柔美麗的姑娘,就那麽惡狠狠地看着他,一句一字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句話來——
“寧遠,你就是活該!”
自此,那個女人一去不返,再也不見蹤影。
他扯着寧初的胳膊,神情有些恍惚,寧初的臉在他眼裏和他心中一直沒放下的女人的臉漸漸重合,在酒精的作用下,寧遠已經有些分不清現實和他構想出來的回憶。
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寧初左臉上,寧初的左臉瞬間腫了起來,隐隐的血腥味在口腔裏打轉,耳朵裏也有些嗡嗡作響。
“我告訴你……戴雨……”寧遠瞪着眼睛看着寧初,顯然是已經把寧初看成是他媽戴雨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你瞞不過我的,瞞不過我的!”
寧初心裏咯噔一下,難道他媽真的做了什麽對不起寧遠的事情?說實話,寧初不太相信,他媽媽性格溫柔,平時穿着打扮上也沒有什麽出格的,在寧初的記憶裏,他媽平時連和別的人多說話的場景都很少,大多數情況就是待在家裏看看書,養養花,連大聲說話的情形都很少見。
他扯了扯寧遠揪着他領口的手,扯了幾下都沒有掙開。
“人人都說你好看,說你溫柔,說我有福氣,說我配不上你……”寧遠捏着寧初的手腕,開始喃喃自語,樣子看上去頗有些可憐,但是說出的話卻明顯帶着絲醉意,“是啊,我配不上你,我怎麽就配不上你了?至少我沒你那麽髒!那麽髒!”
寧初被他扯得有些難受,“寧遠,你看清楚了,我不是我媽……”
“你媽?”寧遠愣了愣神,重複了一遍,“對啊,我還有兒子,不過……那兒子不是我的,不是我的……”
寧初徹底被震住了,他沒想到自己可能真的不是寧遠的兒子,如果寧遠認為自己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媽出軌生下的,那這幾年寧遠對他的态度、打罵,似乎都有了解釋,寧遠接受不了一個非自己親生的兒子在自己身邊。
“不過沒關系,沒有兒子,再生一個就好了……”寧遠已經處于半瘋癫的狀态,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是現實了。
寧遠突然貼近寧初,一股酒氣撲鼻而來,熏得寧初有些惡心,緊接着寧遠便親上了寧初的脖頸,寧初渾身一顫,怎麽也想不到,寧遠居然真的把自己當做了他媽,而他所說的“再生一個”,也完完全全是對着戴雨說的,他一想到這個他曾經叫過父親的人即将要對他做的事情,他就一陣惡心。
“寧遠,你看清楚,我不是我媽……”寧初拼命掙紮着,奈何他本來就沒吃晚飯,力氣根本就沒辦法和一個成年男人做抗争,在寧遠酒精上頭,壓着寧初撕扯着他的衣服的時候,寧初有些絕望,他怎麽也沒想到這一輩子重生會是這麽一個結果。
緊接着,“砰”的一聲,随着重物落下的聲音,寧遠一個悶哼,就倒落下去,生死不知,寧初擡頭看了一眼,是林莎——聞景的媽媽。
寧初一聲不吭地推開寧遠,坐在地上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孩子,你沒事吧?”林莎走過去,把寧初摟在懷裏,輕輕地拍着他的後背,心裏有些擔心寧初受到的刺激,她只是出門倒垃圾的時候,聽到隔壁動靜不小,本來是想着拉架的,卻沒想到看到的是這個場景。
寧初睜着眼睛,眼淚卻是不由自主地落了下來,他是真被吓到了,兩輩子加起來,他也沒遇到過這種事情,他以為這事離他很遙遠,但是卻沒想到就發生在和他生活了十幾年的父親身上……
是的,父親,除了剛開始懷疑了一下,寧初就再也沒想過自己不是寧遠親生的,因為如果他真的是他媽在外面和別的男人生的孩子,他媽就不會就直接這樣把自己丢在寧遠手裏,因為那意味着什麽,他媽應該比誰都清楚,卻沒想到,寧遠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自己是他的親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沒有狗血身世問題,寧初他爸懷疑他媽出軌,實際上并沒有,所以寧初是親生的無疑,他爸不正常了已經。
☆、第 11 章
林莎最終帶着半天坐在地上半天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寧初回到了自己家,她實在是不放心把寧初一個人放在有着這麽一個禽獸父親的房子裏。
這孩子今天晚上受到的驚吓絕對不小,林莎想着自己好歹曾經也是一個大學老師,開導開導一個十幾歲的孩子應該是沒有什麽問題的,不能讓這件事成為這孩子以後的陰影。
寧初沒有反抗,他死死地抓着林莎的手不放,像是抓着自己的救命稻草,臉上卻是什麽表情也沒有,沒有慌亂,沒有不安,誰也不知道他心裏在想着什麽。
林莎看着寧初這副模樣有些不忍心,她之前剛搬到這裏來的時候,就聽說了寧初家的事情,她也跟着幾個鄰居去勸過幾回,但都被喝多了的寧遠趕了出來,幾次勸說無果,也就不了了之,畢竟這件事情說到底都是別人的家事,但是她沒想到的是事情居然會這麽嚴重,嚴重到她會親眼看到發生那樣的事情……如果不是她恰巧出來扔個垃圾,如果不是她好心想過來拉架,那麽後果,絕對不會是她想看到的。
到了聞景家,林莎倒了一杯熱水遞給寧初,想着讓寧初稍微放松一下,寧初卻只是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一眼林莎,并沒有接,他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拳頭緊握,面色蒼白,嘴唇也是一點血色也沒有。
沒辦法,林莎只得将水杯放下,她伸出手去,摸了摸寧初的頭,想着給這孩子一點安慰,卻不想摸上去的手感卻是濕噠噠的,縮回手一看,卻發現自己滿手的血。
林莎有些緊張,細細查看一圈,才發現寧初的後腦勺一處微微鼓起,應該是剛才掙紮的過程中不小心磕到了什麽硬物。
流了挺多血,已經半幹了,但寧初卻愣是一聲不吭,要不是林莎發現,他能一直不說。
“走,阿姨帶你去醫院。”先不管心理疏導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是把寧初後腦勺的傷口處理一下。
“媽,你要去哪?”聞景抱着一只黑白相間的小貓,恰好從房間出來,看到他媽又是一副要出門的樣子,有些奇怪,視線一轉,便看到了林莎身邊背對着自己一動不動的寧初。
寧初聽到聞景的聲音後,稍微動了動,林莎面色一喜,聽到聲音有反應還是好的。
“我去趟醫院,隔壁鄰居家的哥哥受傷了,挺嚴重的,我帶他去包紮一下。”說着,林莎就牽着寧初出了門,聞景從始至終就看到了他媽牽着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哥哥,至于小哥哥長得什麽樣子,他是一眼沒看到。
寧初現在已經考慮不到自己可能會在聞景面前掉馬的事情了,在經歷剛剛發生的一切之後,一切都顯得有些不太切實,一下子知道了太多重生前他不知道的事情。
重生之前,寧初那時候被寧遠打的膽子很小,幾乎從來不敢在寧遠面前提起自己的媽媽,而這輩子,寧遠在他眼裏,幾乎成了一個死人,上輩子自己捅死他的畫面歷歷在目,寧初不再那麽害怕他,才會敢和他提到自己那個離家出走的母親,才會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麽事情,而這一切始于寧遠的猜忌。
因為寧遠不相信自己,也不相信寧初的媽媽,他不相信那麽一個溫柔如水、長相出色的女人會願意跟着他,處處猜忌,處處提防,小的時候他就覺得奇怪,為什麽他媽媽很少出門,大多數活動都是在家裏,現在想想,可能就是寧遠不相信他媽。
“受傷了要和阿姨說,阿姨帶你去看醫生。”路上,林莎語氣十分溫和,像是哄着五六歲的小娃娃似的。
寧初鼻尖微酸,卻依舊是什麽也沒說。
林莎就這麽一直陪着寧初在醫院折騰到下半夜才回來,因為在醫院處理傷口的過程中,寧初開始發燒,可能是由于受到了極度地驚吓,也可能是傷口感染。
林莎的意思是想讓寧初住院治療的,但是寧初就是不願意,她只得在給寧初包紮完腦袋上的傷口之後,讓醫生開了點退燒藥,便帶着寧初回了家。
喂完藥,半哄着寧初睡着之後,林莎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她摸了摸寧初的額頭,又摸了摸寧初的頭發,那只有半寸長的發茬,,也實屬無奈之舉,醫生說頭發上全是血漬,頭上又帶着傷口不方便清洗,在詢問過寧初的意見之後,就把那一頭半長的頭發給剪了個幹淨。
寧初整個人看起來氣質來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如果說以前是清秀,還夾雜着些雌雄莫辯的味道,那現在就是清俊,眉眼如畫,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性別來,少了幾分女氣,多了幾分帥氣。
“這麽好看,怎麽就那麽多災多難?”林莎有些疼惜地捏了捏寧初沒什麽肉的臉,捏完後,便擰了一塊毛巾,替寧初擦了擦手臂等□□部分,來幫助他降溫,折騰了快一個小時,寧初的體溫才漸漸降了下來,并且趨于穩定,沒有回升的意思,林莎才回自己房間休息。
第二天一早,聞景又是匆匆忙忙地跑出了家門,只不過這一次他注定失望,絲毫沒有察覺到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姐姐現在就睡在他隔壁的房間。
林莎也沒顧得上聞景有沒有吃早飯,她端着熬好的白粥,進了寧初的房間,寧初一直燒到早上,體溫才徹底降下來,現在整個人都有點脫水,嘴唇幹白,臉色發黃,林莎想着讓寧初喝點粥,既能補充點水份,也能補充點能量。
“謝謝阿姨。”寧初幹啞着嗓子,向林莎道了謝,他知道林莎昨晚為他奔波了一晚上,無論是包紮傷口還是開藥的費用,都是林莎墊付的。
想到這裏,寧初放下手裏的粥,翻找了半天,把自己身上僅存的一些錢放到了林莎的手裏,“阿姨,給您。”
林莎看了一眼那些零散的錢,也沒推辭就收下了。寧初心裏的愧疚稍微少了一點,即使知道那些錢可能遠遠不夠支付林莎昨天一晚上為他花費的,但是他也不能把人家的這種好意當做是理所當然。
“快點把粥喝了。”林莎催促了一下,“粥喝完之後,把今天份的藥也喝了,今天你就再休息一天,不要着急回去,先把病養好。”
寧初雖然不好意思麻煩別人,但他的确這兩天也不敢待在家裏,誰知道寧遠又會做出什麽事情。
他點了點頭,沉默地喝着碗裏的白粥。
“你看你還願意喝白粥,我家那個小子,最不願喝我熬的白粥,除非你給他加兩勺糖,他二話不說能給你喝的幹幹淨淨。”林莎看着寧初乖乖巧巧喝粥的模樣,不禁有些感慨。
“可能是上輩子吃多了苦,這輩子才這麽嗜甜。”
林莎聞言一愣,她沒想到寧初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喝完了粥,林莎把碗筷一收,讓寧初好好休息,其他的什麽都不要擔心,寧初依言點了點頭,十分聽話地躺在床上。
林莎一出房間門,聞景的奶奶就湊了上來,“那孩子怎麽樣了?”
“燒已經退了,只是……”林莎放低了聲調,“有些承受過的東西,就再也抹不去了。”
奶奶聽了也是一陣搖頭,“你說這麽個孩子,怎麽就攤到了這麽樣的一對父母?”
“對了,莎莎,這個事情你打算怎麽辦?他這樣回去,指不定又會受到什麽磨難……”
“等良人回來商量商量吧。”林莎回頭看了一眼寧初的緊閉的房門,這件事情必須得到妥善的解決。
作者有話要說: 提醒:聞景他爸叫聞良人,時間一久,泥萌肯定忘了。
入住聞景家的鋪墊開始~~~
三章更完,雖然最後一章字數略少......
☆、第 12 章
聞景今天郁悶了一整天,一張小臉板着,見了誰都像是誰得罪了他似的,弄的幾個同班的小女生都不敢偷瞄他,生怕他一個不高興地瞪過來。
“怎麽了?”江涵扯着收拾好的書包,站在聞景面前,他平時和聞景玩的最好,明眼人能看出來的事情,他當然也能察覺的到。
聞景剛好把書包收拾好,扯了扯帶子,往肩上一搭,半句話沒說走出了教室。
被無視的江涵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對待,忙不疊跟上去,“是不是你家那只貓怎麽了?”
江涵還是比較了解聞景的,聞景一般和人相處的不怎麽樣,和貓貓狗狗倒是相處的挺好,也知道他平時一般上心的也只有這些東西。
“不是。”聞景有點煩躁,早上他在路口等了很久,都沒能等到寧姐姐出現,明明姐姐昨天都答應的好好的,結果今天就騙了他,他現在很是心塞。
“那是怎麽了?”江涵像是沒有聽出來聞景語氣裏的煩躁,有些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意思,他随口猜測道,“該不是你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和哪個女生交朋友,然後人家現在不理你了吧?”
這話說出來,江涵自己都不太相信,平時他和聞景聊起隔壁班的漂亮女生的時候,聞景總是一副心不在焉、毫不在乎的模樣,他才不相信聞景會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偷偷開了竅。
聞景聽了這話,原本就烏雲滿天的心情,現在就像是下起了大暴雨,“你能不能少說一句?”
江涵琢磨了一下這話的意思,琢磨明白之後,瞬間像是嗅到了骨頭味道的哈巴狗似的,眼睛都在發亮,“我真的猜中了?是哪個班的女生?是不是我女神?”
輕飄飄地瞥了一眼全身都散發着極其濃厚的八卦氣息的江涵,聞景大跨步往前走去,“我還有事,先走了。”
“別啊……”
聞景放學路過街口的時候,還是抱着一絲期待的,他期待着轉過街角就能看到站在路口穿着紅色連衣裙的姐姐,然後姐姐會告訴他,早上為什麽沒有來,然而結果注定是讓他失望的。
情緒失落的聞景回到家,一進門就聞到了飄香的排骨湯的味道,尋着味道摸進廚房,果然是他媽正在廚房忙活。
“今天怎麽突然熬起湯來了?”聞景蹲下身,撓着蹲在他媽腳邊被饞的胡子一顫一顫的小貓,“都快把瓜子饞死了。”
瓜子就是聞景給撿來的那只黑白相間的小花貓起的名字,因為小花貓背上有一塊黑毛,旁邊鑲着一圈白毛,形狀特別像瓜子,于是家裏人一致同意給小花貓取名叫瓜子。
“鄰居家的哥哥生病了,沒人照顧,我就幫忙照顧點,這排骨湯就是給哥哥炖的。”林莎從鍋裏舀出一勺湯來,嘗了嘗味道,鹹淡适中,“晚飯做好了,你去把哥哥叫出來吃飯。”
聞景點點頭,然後抱起瓜子,胡亂地揉了揉它的腦袋,心裏卻有點奇怪,他媽為什麽會把一個不認識的哥哥接到家裏來住。
敲了敲門,發現沒有人應,聞景只好自己推開了門,“哥哥,我媽……”入目景象卻讓聞景有些措手不及,寧初白玉似的後背就這麽直接裸/露在聞景面前,纖細瘦弱,明明同樣是男生,聞景卻下意識地退了出去。
寧初正在換衣服,之前退燒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衣服黏在身上有些不太舒服,林莎看出來了,就拿了聞景一件買的偏大的衣服讓寧初換上,寧初本來是想着自己回家拿衣服的,但是他還是對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有些心有餘悸,于是磨蹭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換上聞景的衣服,好在衣服夠大,寧初也瘦,除了袖子短點,倒是沒什麽不合适的。
門關上之後,聞景才後知後覺地想着自己是不是有病,都是男生,有什麽需要避開的,于是又把門推開。
“哥哥,我媽讓你出去吃飯。”
寧初整理了一下衣服,擡起頭來,視線與聞景交彙,這才反應過來,這估計是要在聞景面前掉馬了,他沉默了半晌,等着聞景的質問,結果聞景卻只是皺了皺眉頭,“哥哥你有點眼熟……”
眼熟?寧初有些哭笑不得,于是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啞着嗓子,“之前見過,在公園裏……”
聞景這才想起來,當初撿回瓜子的那天,的确遠遠地看見過眼前這個哥哥,但是他卻覺得有些不對,感覺不對,他總覺得這張臉他應該更熟悉,但是卻一時間想不到是什麽。
寧初思索了一下,才明白為什麽聞景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他是誰,他現在頭發剪短只剩頭發茬,腦袋上還綁着繃帶,臉色蒼白,雙眼無神,嗓子也因為發燒,啞的幾乎聽不出原來的音色來,最關鍵的是他現在的性別是男,聞景一個半大的孩子還能認出他是那個姐姐才是真的有問題了。
聞景只是掃了寧初一眼,除了有些疑惑之外,再無別的想法,他也根本沒有意識到眼前這個大不了幾歲的隔壁鄰居家的哥哥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許久的姐姐。
恰巧這時候瓜子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喵喵地蹭着聞景的腿,聞景蹲下身來,把瓜子抱在懷裏,替它順毛,瓜子則是尾巴一拍一拍的,顯得無比惬意,一人一貓,和諧無比。
寧初卻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他不喜歡貓,尤其是毛色是黑色的貓,瓜子雖然是黑白相間,但是全身還是黑色居多,寧初很容易就能想起小的時候見到過的那種特別兇的黑色野貓,奪起食物來,是毫不手軟,寧初當初就被撓的特別狠,回家夜裏就發燒了,最後雖然沒什麽大礙,但是對貓的恐懼就此留了下來。
聞景也發現寧初的動作,擡頭看見寧初一直盯着瓜子,還以為他是想摸摸瓜子,于是就把瓜子的小爪子往寧初那邊遞了遞,“哥哥,要摸一下嗎?”
寧初沒說話,皺着眉頭看了聞景一眼,便轉身往客廳走去。
聞景捏着瓜子的軟乎乎的肉墊,愣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琢磨出寧初剛剛那一眼裏包含的意思——自己是再次地被嫌棄了嗎?
☆、第 13 章
吃過晚飯後,聞景就不知所蹤,林莎本想着讓他陪寧初聊聊天,打發打發時間,避免寧初在陌生人的家裏覺得不自在,卻找了半天也沒見這小子的蹤影。
林莎把切好的水果放到寧初面前,想着先打聽打聽寧初家裏的情況,等着聞景他爸回來之後也好商量着怎麽幫寧初解決這件事,她考慮半天,才略帶試探性地開口,“小初?阿姨可以這麽叫你嗎?”
寧初點了點頭,腰板挺直地坐在沙發上,雙手搭在膝蓋上,坐姿端正,顯得十分乖巧。
“現在好點了嗎?”林莎說着伸手去觸了觸寧初的額頭,寧初沒有躲開,而是像個真正的十四歲孩子一樣,接受着林莎對他的好意。
摸完後,林莎又觸了觸自己的額頭,發現寧初的體溫已經完全恢複了正常,這才放下心來,“小初,阿姨可以問你一些事情嗎?”
寧初已經猜到了林莎想要問什麽,他的确是重新回到了十四歲,但他畢竟不是真的只有十四歲,對于有些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的确會一時間難以承受,但是卻也能很快恢複過來。
“阿姨,我知道你要說什麽。我沒事,以前他打我的時候,我都會跑,這次只是因為意外,他以前也沒有對我……”寧初頓了頓,才接着開口,“沒有對我做過那種事情。”
林莎沒想到寧初能一下子把她想問的話都給回答了,一邊覺得這孩子心思比較細膩敏感的同時,一邊又心疼這孩子的遭遇,像他們家聞景,整天溜貓逗狗,樂呵呵地不知到愁是什麽滋味,“那你有想過你以後要怎麽辦嗎?”
這句話把寧初給問住了。
以後?他有想過,他想過就先和寧遠這麽得過且過着,能忍一天是一天,如果沒辦法以正當的方式擺脫他,自己就偷偷存下錢,離開這裏,哪裏都是生活,也比和一個整天醉酒還有着嚴重暴力傾向的人生活在一起要好的太多。但是,昨晚的一切都讓他對這個想法産生了動搖,寧遠喝醉了之後,能幹出什麽混蛋事來,誰都說不準……
長時間的沉默讓林莎的心裏更不是滋味,這孩子心裏什麽事情都清楚,但正因為清楚,才會沉默。
此刻的寧初就像是在沙漠裏找不到方向的旅人,知道自己面臨着什麽,也知道自己即将可能遭遇什麽,但是卻能力有限,不知何處是歸途。
“小初,你願意讓阿姨幫你嗎?”林莎心裏已經有了想法,但是她想征求一下寧初的意見,畢竟這是寧初自己的事情,所有的幫助都得基于寧初自己的意願。
寧初起身,深深地給林莎鞠了一躬,然後直起身,看着林莎,“謝謝阿姨,但是我不能接受……”
林莎微愣,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寧初拒絕這幫忙的原因,寧初懂事但卻又太過于不想麻煩別人,自己對于他來說,頂多算個陌生人,他不願意接受也實屬正常。
想明白了這一層,林莎便換了一個說話的方式,“那小初你有想過走法律途徑來擺脫你那個父親嗎?”
寧初一愣,“可以嗎?”
他不是沒有想過求助于法律,像上輩子那樣直接捅死寧遠,絕對是一個讓他後悔終身的方法,上輩子待在少管所接受法律教育的時候,他才知道還有法律這條途徑,但是他在這個縣城裏根本就找不到和自己這種情況相對應的法律。
“你父親的行為據我所知已經算是構成的家暴,以及……”林莎忍住了後半句沒有說,“不管怎樣,你也該試試。”
林莎觀察了一下寧初的表情,寧初抿着嘴沒有拒絕的意思,便繼續加了一把柴火,“聞景他爸有一個律師朋友以前打過這樣的官司,我可以請他來我家坐坐,正好你可以問問他一些情況,至于最終要怎麽處理這件事,就看你自己的意願,行不行?”
寧初最終沒有拒絕林莎的這個提議,他的确想知道自己現在的這種情況到底能不能把寧遠給關監獄裏面,不管能關多久,就是一年半載的,都能給他更多的時間攢夠錢,最終徹底離開這裏。
說完這些話,林莎便去廚房收拾一家人吃完飯遺留下來的鍋碗瓢盆,也給寧初一個思考的時間。
寧初在沙發上坐了很久,腦子裏有些亂哄哄的,等他想通以後,才起身往房間走去,路過聞景房間門口的時候,随意一瞥,發現聞景的房間門半敞着,沒有開燈,隐隐只看見黃燈籠似的圓形發光體在快速移動着。
心裏一驚,寧初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那兩個發光體卻在迅速往寧初靠近,一個閃神,伴随着一聲輕微的貓叫聲,那兩個發光體就向寧初腳邊撲過來,寧初還沒來得及辨認出那兩個發光體是什麽,身體就已經産生了下意識的反應,猛地一個擡腳,踉跄了一下,一下子摔倒在地上,并伴随着一陣凄慘的貓叫聲。
聽到貓叫的那一刻,寧初就知道事情不妙,剛剛撲過來的肯定是聞景一直挺寶貝的那只貓,他雖然不喜歡貓,但絕對也不想傷害它,聽瓜子的叫聲,自己的應激動作絕對是對瓜子造成了一定的傷害。
他擡頭看了一眼,瓜子趴在地上不斷地嗚咽着,微弱地貓叫聲喵喵個不停,顯得極其可憐。
寧初忍住對瓜子的害怕,輕輕碰了一下它的腦袋,緊接着便是一陣嘶聲裂肺地貓叫,極其凄慘。
“瓜子怎麽了?”聞景恰巧從外面回來,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