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27 離恨(第七 将把沉醉換悲涼)
我們無法主宰命運,更何況是看似不合倫常的命運。仿佛男人的一生就該有個女人陪伴,在某些人眼裏,這是老天給予我們的正常權利和義務;但我卻從心底做不到這一點,;。當然我也相信:我很正常。
從鄭州回來,我們還是一如既往的聯系,他對我噓寒問暖已成習慣,只是每天分給我的時間越來越短,也經常推說有事而不再邀請我去鄭州。
或許是由于從小缺乏安全感,我這個人向來敏感。兩個人相處過程中稍有風吹草動便能覺察得到,顧子爍的推脫讓我在心裏更加的警醒,但是我又不敢直接的問他,只好佯作不知,只希望和他溫存永續,一直好下去。
學校的課程很少,搞得我們專業的學生們閑散的很。
尿哥還是原來的狀态,其他人每天都有自己的安排,考駕照、談戀愛、打游戲 ……每天泡在圖書館裏,學而不思,讓人精神倦怠。
學校裏畢竟沒什麽事,而且在學校的圖書館裏坐久了也覺得心裏空落落的,沒什麽新花樣,就讓人從生出無聊的情緒。幹脆就回家呆幾天,家裏衣食無憂,還不用面對尿哥的愁眉苦臉。我就坐大巴回家了。
回到家裏,爸媽雖然覺得我沒有抓緊這些課餘時間好好學習專業知識,但也沒有過多責備我,他們歡天喜地地給我做了一桌子好菜。
在家呆着确實自由,可是時間久了也無聊。雖然佩哥也回來了,但是這幾天他家裏一直有事,忙的脫不開身。這次本來就是他叫我回來,說要多聚聚,結果他倒忙起來了
。
有一天早晨,我像往常一樣打開空間,翻看朋友們的各類狀态。忽然,我看見子爍的簽名改成了“對于同志來說,結婚是他這一生最大的悲哀”,一時間,氣血上湧,天塌地陷!整個人都仿佛要炸了。
我驚訝、疑惑,又不敢質疑他,怕真的得到他肯定的答案,我不要!在精神的極度焦慮中度過整整一個上午。我不想問他,萬一問他得到了一個自己不喜歡的答案怎麽辦!心裏害怕。
也許吧,該來的總是會來的,只是來的那麽快,那麽的讓我手足無措,他要結婚了,這個我深愛的男人将要成為別人的丈夫,日夜陪伴着他人,我的心不由的低落了,如同從光明一下子走進了黑暗,沒有方向,沒有魂魄,大腦像是一下子就缺氧了一般。
下午,他像往常一樣的給我發短信。我麻木的看着短信,什麽也沒有回複,我開始有些恨他,厭惡他,為什麽還這樣若無其事!我堅持不要回複他。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果然,他打電話過來。
“怎麽不回短信,在做什麽?”
“哦,沒事兒。呆着呢”
“哦,我想跟你說件事。”
我知道他肯定是要跟我說他要結婚的事,強憋着心中的怒火,卻又是那麽的難過,我始終是不肯相信。
“哦,怎麽了?”
“我要結婚了……”
“……”
“她是個護士,雙方都見過了家長,親戚們都說很般配。”
本來一肚子的憤懑和失望,當聽到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我卻什麽都說不出來,當意志被摧毀的時候,一切主動性的機能也就喪失了。
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我根本就不想知道,我什麽都不關心,這世界,我需要的只是一個你!
而你,卻也好端端的就離我而去!
無數個日夜、千百個承諾你都忘了嗎?說好的在一起,去一個安靜的角落,你都忘了嗎?你曾經承諾過的呀!
又傳來他那熟悉的聲音。
“玉岸,認識你的這段時間真的很高興。”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整個心都碎了,我全力以赴的去愛你,而你在我最脆弱的時候竟說出這種話,你把我當做什麽?!難道我們的關系僅僅限于認識和取悅嗎?沒有安慰、沒有歉意,只有輕輕一句“謝謝”?
“子爍,你過愛我嗎?”
“……當然了,唉……我也沒辦法啊。對不起啊,寶貝。”
我沒有搭話,望着天花板,眼淚不争氣的流了出來,微微抽泣着,他似乎聽出了我的抽泣聲。
“你怎麽了,不要難過啊,好好的。”聽見他的安慰我越發的難過,用被子捂着嘴,淚水浸濕了枕巾,終于忍着沒說出那句“愛我,你為什麽和別人結婚”。
我什麽也說不出來,電話裏一直沒有聲音。
“你一定要好好的啊。”
“恩,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挂掉電話,瞬間失去了自我,盡情的揮灑着對他不舍的淚水,我側卧在床上,緊抓着被子掩住嘴,強忍着不敢大聲哭出來。本來知道是這樣的結局,可我仍然沒有料到自己的反應,盤算好的好聚好散呢?說好的此生相伴呢?我們互相說了那麽多次要好好的,為什麽到頭來都沒有了?!
回想起一同度過的那麽多個日夜,我們在街上奔走,我們在山裏游蕩,我們曾在小巷子裏牽手徜徉,我們曾在深夜裏相擁傾訴衷腸,而今呢?誰來成全我的愛情,誰又拿走了我一生的希望?!為什麽,為什麽啊!
我本以為那是屬于我們兩個的愛巢,本以為他要和我共度餘生。如今全變了!那成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的婚房;他的一切,又要和另一個女人分享。而我,終于失去了他。難以想象她和另一個女人在那個房間,那張床上将會怎樣做着我們曾經做過的事。
我幾乎要崩潰掉,我哪怕什麽都不要也不想失去他。顧子爍!這個世界任由我們拼搏,為什麽非要選擇這樣一條妥協的死路?!
我只想馬上奔到他的面前,拼命地喊他打他;可是我心裏明白,以往做過的任何事,今後不可以了,永遠也不可能了。
夕陽的餘晖打在房間裏的牆上,多熟悉啊……仍是夕陽,又是金光;牆上挂的福袋一動不動,牆上挂的臉譜一聲不響,最大的絕望,來自無力,仿佛整個世界都寂靜了。
這天中午,媽媽在廚房做飯,我在旁邊打了會兒下手,她就讓我到客廳歇着。閑着沒事兒幹,我就在客廳裏和爸爸下象棋。
剛經歷了子爍的離開,自然是心神不寧、注意力難以集中。爸爸也看出了我下棋時候的心不在焉。皺着眉頭說:“和你下棋真沒意思,本來下的就不好,還不認真對待。得了,看會兒電視吧。”
我們倆就坐在客廳看電視。
不一會兒,媽媽喊我們把做好的飯菜端上桌,一家人在餐廳裏吃飯。這空檔,媽媽又盤問起我來,在學校裏有沒有交女朋友啊之類的。
唉……剛經歷一場失去,本來就無力吐槽;身心疲憊,這樣的日子真是一天也不想多活了。
夜深人靜的夜晚,我睜開雙眼望着黑暗,是在回憶最初的相見,還是感嘆無奈的人生。倍感迷茫,就像處于這黑黢黢的夜晚之中,什麽也看不見。
我經常思考着一個問題:愛到底是不是一個人的事。沒有答案,也不會有人回答我。
我只知道,他不再理我了;而我的所有的歡愉和希望也随着他的無情而凍結。好長一段時間我封閉了自己,但我卻無法将他關在我心靈的門外,因為他早已駐紮在了我的內心深處,抹不去也擦不掉。
作者有話要說:
從此便心安。問滄海,歷歷過往,怎成桑田。也是恰逢良緣,啼笑兩難間。疏欲斷、世俗紛亂。我仍舉酒欲沉醉,杯透盡,寡寡已無歡。情與貌,皆枉然。
最可嘆一別兩寬。斬往念,三四兒女,五六年間。七八舊夢皆望斷,惟餘二三真堪憐。不過年少多狂癡,到而今,都付笑談。君去兮,勿再言。
————————————————《賀新郎》 映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