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1章 31 婚姻 (第七 将把沉醉換悲涼)

從他家回來後的好幾天裏,我就沉浸在了一種情節之中,說不清道不明;仿佛腦中氤氲着一層陰翳,揮之不去。

沒想到回來的第二周,奶奶竟然就不行了;宇哥請假回家處理奶奶的喪事。一想到他又少了這世上的一位親人,對那天的情形的回憶,更加深了我心裏的感傷。

奶奶去世後,宇哥變得很消沉。再後來,他結婚了。

也許是奶奶的遺願讓她心中有愧,也許是奶奶故去給他的精神打擊之中又逢家人的催促,原本陽光、堅韌的他在頹郁之際妥協了。

此前我曾經一遍遍苦口婆心的勸他,不要結婚,要堅持;現在都不算數。

結婚前他曾給我發了短信打了電話,要我一定要去參加他的婚禮,我當時滿口答應,一定要去。

他結婚的前後幾天,我正趕上韓語等級考試,聽講培訓準備了很久,甚至都忙得忘記了他大婚的日子。這個考試一定要參加,也是真的沒能顧上去他的婚禮。

剛下考場的我接到他的電話,問我在哪兒,這時我才想起來,他今天結婚!

我如實回答,還在市裏。他話不多,說幾句就挂了;應該是當時很忙吧。也聽得出來,他很不悅,難道是有些傷心?或許吧,這樣的儀式,我作為學弟、朋友亦或是舊情未泯的故人,該陪在他身邊。

良辰吉日,新郎婚事;終于沒有去成。沒能見識他結婚的盛景和他生命中極為重要的另一個女人。

此後,又是好久沒有聯系。

有時想想,人生至此,但凡經歷的□□總是無疾而終,有些個感情一再想畫個句號,屢不得機會。這些事情讓我好恨,可又不知要去恨誰。如今,誠覺世事盡可原諒,卻又不知該去原諒誰了。

有天下午在五教樓上自習,收到了宇哥的短信:幹什麽呢,有事情要和你商量,回短信,電話不方便。

說吧,有空。我兩手搭在書上給他回複。那時的心裏經歷了無數的驚濤駭浪,該是很平靜的吧。

“我老婆懷疑我是,現在每天都在質疑我,只要一回家就開始吵架。”

我翻看他的短信,一句話,打破了所有的設想,讓我心裏叢生波瀾。

“她是怎麽知道的呢?”

“倒洗腳水的時候,把手機放在了床上;他拿起來看了;回來的時候,問我這是什麽,我一把搶過手機,然後編了個理由說原來有個同事用過我手機登錄,賬號密碼忘了退出,我好奇,點進去才知道,之後就一直沒有删除,偶爾好奇了,就登陸上看一下。”

這是別人的QQ號,密碼沒删,只是好奇登陸了随便看看。能想出這借口已經是急中生智了!

“那你當時手機上是什麽內容?嚴重嗎?”

過了一會兒,他把截圖發了過來,那圖上的文字真是露骨,看了直讓人心潮澎湃。對話風格是這樣的:“小乖乖,在幹嘛?”

“洗腳呢,又想我了,前天爽了沒。”

“爽了,看見你就硬了。我現在又想了”

………………………………

這,真是讓人浮想聯翩。

一個女人,當她知道自己日夜依靠的男人是別人的□□之臣,心裏該是有多大的落差,宛如晴天霹靂!況且在她看來,男人之間的戀情本來就不合倫常。

“那她怎麽說?”

“她說一直覺得我不對勁,和別人問了,別人家都是見了面就親熱,不像我這樣,一周才一次。”

朝夕相處,你所有動作的細微之處,所有的不在狀态、心不在焉,早已被深深記下,縱滿腹狐疑不能提起,一旦尋得蛛絲馬跡,就白紙青墨、了了分明。所有的解釋都變得蒼白,再多的掩飾都欲蓋彌彰——才四個月,幾條QQ對話消息,就颠覆了看似平靜的新婚生活。

宇哥把他妻子發給他的短信截圖給我看,和我商量要怎麽回複才更妥帖一些。

“這個女人真是煩人,我真想把她打死!”

“不要那樣說她,你不覺得她很可憐嗎?畢竟她是無辜的。”

“難道我就是該得的嗎?我可憐別人,誰可憐我。”

一時語塞,我什麽也說不出來。腦子裏亂哄哄的,還要繼續幫他想着怎麽回複着他妻子發來的一條條短信。我憐憫他,又擔心他;他原本就是被上帝懲罰了的孩子,怎麽又能有這樣的遭遇。

甚至這樣,也是徒勞的。宇哥的妻子不斷的向他發難,甚至都鬧到了他的工作單位,造成了很大的不良影響。整個支行上下,都知道了他的這些事。領導幾次找他談話,最後他多方協調,單位也念他業務優秀,方才保住這份工作。卻是晉升無望,不久之後,他們行裏就下了紅頭文件,他被拟定安排到本市下屬的二級縣域支行去工作。

工作了一年的支行,也呆不住了。于是他忙着轉交接工作,我忙着做畢業論文。

畢業的前一陣子,一直忙着畢業設計的編輯修改,每天挎着背包拎着電腦去自習室。

有天下午收到了宇哥發來的短信,約我一起吃晚飯。他前幾天說過,自己馬上要被調到縣域支行;今日一聚,權作話別。之所以選擇共進晚餐,是因為有氣氛,能多說些心裏話。早早的,我就把電腦收好托同學帶回了寝室。

每次經歷一番事情,我和他便會多一層隔膜,最後,漸漸疏遠。而我卻又從心裏想和他親近,希望他好,希望他幸福。

大概是因為,我知道他所有的過往和秘密,自以為在某些層面占了上風,所以總能和他最聊得來;而在他心裏,我們的關系究竟是怎樣一種存在,那就真的不得而知了。

這天晚上,坐在餐桌前,他點了我最愛吃的松鼠桂魚。

看着這幾道菜,我又回想起很多往事來,之前很多次我們一同進餐,都是歡聲笑語,不是談論國計民生、內政外交,就是在評點有趣電影、時興消息。唯獨今天晚上,話忽然變得少多了,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總也碰不到彼此都樂于深入交談的話題,換來換去的談論內容,終沒有擺脫沉悶的氣氛。

吃到最後,才提起他要被調去縣域支行的事。又是一陣沉默幾聲嘆息。我寬慰他:“沒關系,畢竟一個市裏,來往也方便,節假日還可以一起坐坐。”

他皺着眉努着嘴直搖頭,仿佛嘴裏一塊很大的藥片;那苦味,久久化不開。

臨走的時候,宇哥遞到我手裏一個筆記本,我接過來看了看,正是我曾在他房間裏偷看過的那本。一時間,又是無盡的回憶開始在腦海中攪拌。緣起緣滅,遠近親疏。這世上的事本是陰差陽錯,其中又有萬般變化,只道是尋常。可是這意思?

“你的文筆又好,經歷的事情也多,寫出來放到網上,讀者們肯定是趨之若鹜。”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竟然說出這話給他聽。

“唉……你小子,諷刺我呢呗?!”他看我一眼。

“沒有啊……我說真的。”

“行吧,交給你了,以後我是沒機會寫了……終于啊,要活的像個行屍走肉了……當初真該聽你的話,不要結婚才好。”他又低下頭。

“……”我靜靜地聽着,什麽也說不出。都這會兒了,想說再多有什麽用呢?!

“以後有時間,把我們的這些事寫下來吧,相信你的文筆。”

我沒有回應他,算是默認了吧,當時想。

吃完飯我們就出了飯店,各自回家了。具體說了什麽,怎麽分開,回憶裏全無印象。

此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漸漸地,竟然斷了聯系。

想來也是,好友見面,不需要任何身份,但唯獨不能有失身份;身份既失,傷及顏面。本來麽,人之別離并無多少饋贈,留一段美好的回憶足矣;誰也不希望自己的狼狽為熟人知曉,哪怕親如戀人、哪怕近若朋友。

那本日記,我偶爾拿出來翻看,他的文筆幹淨利索,敘事簡潔有致,敢想敢說,力求真實寧願□□。情感的過往,一目了然;埋藏的心事,清澈見底;只是有些故事讓人唏噓不已。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