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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游山玩水

“畫師先生,依你的身份不該來女眷居住的後院吧?身為外族男子,你怎能如此不知廉恥的私闖女眷居住的後院呢?若我禀告族長,你會被族長們關在無心院面壁思過,或許一生都要被囚禁在無心院呢。”

栗夫人緊緊握在掐住脖子的大手的手腕,努力給自己争取些松動,邊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

“栗氏中正府後院又如何。我來救我的小徒弟,地獄裏的閻羅王都攔不住,八位族長更無法阻攔。”

諸葛弈嘲諷地嗤笑,識破她的小陰謀。在她即将扳開他的手指準備逃脫時,大手突然施力收緊,再次狠狠掐住她的纖細脖子。

“栗夫人,我好言相勸,你可別不識時務。海棠是我的小徒弟,她做錯事也該由我來責罰,輪不到你越俎代庖管教我的人。”

掐住纖細脖子的大手慢慢往上提,他緩緩靠近,壓低聲警告:“請栗夫人記住,海棠是八大家族供養的奉先女,不是栗族長和栗夫人能肆意操縱的傀儡!”

“畫師先生,你不怕得罪八位族長連個茍且偷生的居所也失去嗎?”栗夫人掙紮着,一雙銀蓮小腳懸空踢蹬着卻觸不到能立足之地。

“天下間妄想吃獨食兒的人都沒有好下場,相信栗族長和栗夫人絕不會是例外。呵呵!”

諸葛弈忽然放開手,懸在半空的栗夫人直接摔在地上。他鄙夷地冷瞟一眼,大步走向被丫鬟們架起來的小姑娘。

“師父!”

見到諸葛弈,栗海棠委屈地扁着小嘴嘤嘤哭起來。架着她的兩個丫鬟膽懼地放開手,吓得連連後退。

諸葛弈龍眸寒光閃逝,一把将狼狽的小姑娘抱起,溫潤嗓音嫌棄道:“哭什麽,我這不是來救你了麽。”

“師父,我以為會被她們打死。”兩條小胳膊圈住他的脖子,栗海棠小臉埋進他的頸側,小聲啜泣。

諸葛弈心裏泛酸。慶幸楊嫫嫫夠機靈,見事不妙立刻去傳遞消息給栗君珅。也慶幸他今日被栗君珅拖住聊閑話,來救人時正巧與栗君卓在抄手游廊下撞見。

一切的慶幸皆有冥冥之中的安排,她沒有出事,他來得及時,像迎回失而複得的寶貝,空落落的心此刻被填得滿滿的。

諸葛弈一路光明正大地抱着小姑娘從栗氏中正府的西角門離開,連向栗族長和栗君珅告辭都省了。

坐進馬車,諸葛弈瞧着小姑娘一身的狼狽,狐裘鬥篷因與王嫫嫫追打時被撕扯破了,石榴紅襖裙也露出幾絲棉絮。

從馬車的一個小箱子裏取出自己閑置的狐裘鬥篷罩在她的身上,諸葛弈用水壺的熱水浸濕了帕子遞給她。

栗海棠羞窘地雙手接來,一邊胡亂地擦臉,一邊好奇地盯着小箱子,“豬哥哥,你真的要出遠門啊?”

“嗯?”

諸葛弈斜睇她。剛才在栗氏中正府還稱呼師父呢,怎麽眨眼的功夫又變成豬哥哥?他不滿地伸手敲了下她的頭。

“叫師父。”

“哼!”

小姑娘傲嬌地扭頭看窗外,擦着髒兮兮小臉。

諸葛弈莞爾,用濕帕子擦淨手。尤其掐過栗夫人脖子的手更是換了三塊帕子擦拭,仍覺得惡心。

“豬哥哥,你要送我回奁匣閣嗎?”

“叫師父。”

“好吧。獅虎!”

栗海棠擦淨小臉,學着他的樣子把髒帕子放到一個布袋子裏。雖然她覺得帕子洗洗還能用,而且帕子是絲絹的很值錢呢。

“心疼?”

諸葛弈看她一雙杏眸熠熠發光,好像布袋裏收得不是髒帕子,而是金銀寶貝。瞧她一臉惋惜的小表情,真想掐掐小臉蛋。

行動遠遠比想法更快,當諸葛弈意識到自己的手更留戀忘返地揉捏着光滑細致的小臉蛋時,他赧然收回手,清咳兩聲掩飾尴尬。

“獅虎,你為什麽如此愛捏我的臉呢?”栗海棠雙手捂着臉蛋,一臉怨念地蹙緊小眉頭,嘟嘟嘴抱怨:“獅虎,你這個壞毛病要改。”

諸葛弈尴尬地屈拳清咳,為自己辨駁:“我是在懲罰你。”

“獅虎,比起捏臉,我要求打手板兒。”

栗海棠乖乖伸出左手,貌似很有道理的說:“萬一你這個壞毛病發作起來,當着外人也捏臉,我該怎麽辦?男女授受不親,你不可以這樣的。”

諸葛弈賞給她一個嫌棄的眼神,從小箱子裏取出一套侍童的衣服遞給她。

“一會兒你在馬車裏換上,我去買些幹糧。”

“獅虎,你要帶我一起去遠行嗎?”

“如果你能正正經經的叫我一聲……”諸葛弈意味深長地遞個眼色,“我就帶你去游山玩水。”

“師父!師父!師父!”

栗海棠欣喜若狂,恨不得撲過去親他兩口。她抱着侍童的衣服望向車窗外繁華街市的人流如潮,幻想着自由自在的生活。

馬車停下,諸葛弈攏緊狐裘鬥篷走出去,吩咐趕車的馬夫看管好裏面的小姑娘,不可讓她随意出來。

馬夫讪讪答應着,一屁股坐在車板上,警惕地觀察四周的環境。

馬車裏,栗海棠迫不及待地換上侍童的衣服,又學着無心院侍童的樣子紮了兩只小發髻頂在腦袋上。

馬車停在食肆門外,諸葛弈進去買幹糧和酒,順便見一位等候多時的人。

食肆二樓一個極不易觀注的角落,一位衣着樸素的中年男子獨享一份鹵肉,一碗饸饹面,一壇女兒紅。

諸葛弈腳步輕緩踏上二樓,站在樓梯口環視四周,僅有兩桌客人正各自打着酒官司。他有些失望,正準備轉身離開時驚鴻一瞥,淡色削薄的唇微微翹起。

踩着輕悄的步子走向角落的桌子,埋頭吃饸饹面的中年男人猛然擡頭,眼中戒備一閃而逝。

諸葛弈默不作聲地坐下來,雙手平放在桌沿兒。

“栗氏中正府已蠢蠢欲動,莫族長竟有閑情逸致在這兒品嘗饸饹面。難道我猜錯了,莫族長不想莫氏一族獨霸瓷裕鎮?”

中年男子放下筷子,用帕子擦擦紅辣油漬的嘴,“子伯賢侄,你有法子阻止栗氏嗎?他們敢公然安派老嫫嫫到奁匣閣窺探,必然有所謀劃。”

“莫族長怕了?”

“我怕什麽?”

面對諸葛弈的諷刺,莫族長鎮定自若。他丢下帕子,從袖袋裏拿出一個小盒子放到桌上,用兩根手指推向諸葛弈。

“你看看這是什麽。”

諸葛弈微微挑眉裝出一副很好奇的樣子,其實……

“沒想到莫族長仿造印章的手藝竟爐火純青到如此地步。看來莫族長不僅仿造了栗氏族,其餘六大家族的印章也在莫族長的手裏吧。”

“哈哈哈,子伯賢侄果然聰智過人。不瞞你,我手裏的确握有八大家族的仿造印章。”

諸葛弈故作驚訝,“哦?難道莫族長連本族的印章也仿造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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