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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美酒無味

栗海棠抱過那桃木盒子,急不可待地招呼楊嫫嫫送她回二樓的卧房。

現在陳嫫嫫被關在後院的柴房裏,李嫫嫫是個不扛事兒的人,目前她只相信楊嫫嫫。好在,在她去栗氏南府之前諸葛弈向她坦白楊嫫嫫的真實身份,也讓她更加偏心和信任楊嫫嫫。

楊嫫嫫毫不費力地抱着海棠上到二樓的卧房,小心翼翼地放她坐在拔步床上。走到桌邊為她倒茶,問:“大姑娘,栗氏南府的夫人派老嫫嫫送東西來了,你要見見嗎?”

“不見!不管是什麽東西都給我退回去!”

栗海棠冷哼。昨日才救了她的命,已經被八大家族的族人們視為一條繩上的螞蚱,今兒又派人送禮,這擺明是過河拆橋的意思呀。

想獨善其身,哼,沒門兒。

“大姑娘,既然你與栗燕夫人交好,又為何要避着呢?”

對于楊嫫嫫的疑問,栗海棠當作耳旁風,全然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她坐在拔步床上專注研究桃木盒子的密碼鎖怎麽打開。

“大姑娘,莫族長夫人和烏二夫人來了。”

門外小丫鬟們禀告。

栗海棠驚訝,看向楊嫫嫫,心中不禁冷笑。

這兩位貴夫人怎麽會突然跑來?真是稀罕呀!

老奴隐隐察覺出陰謀的味道。

主仆二人皆輕蔑冷笑。

楊嫫嫫為海棠遞上溫熱的茶水,扭頭問門外的小丫鬟。

“二位夫人也是來送禮的嗎?”

隔着簾子,門外的小丫鬟禀告:“回楊嫫嫫,二位夫人是來問安的。她們說昨日瞧着大姑娘的腿疾行動不便,甚是憂心,故而今日得空過來問安。”

栗海棠撇撇嘴角,說得真好聽呀。估計探病問安是虛,想來打探她與栗燕夫人之間有着什麽樣的同盟條件才是真正目的吧。

“請二位夫人到偏堂用茶,我換件衣服就來。”

“是。”

讓楊嫫嫫放好桃木盒子,栗海棠由她抱着去更衣間選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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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院。

圍爐小酌,三個少年吃得不亦樂乎。

炭盆上的銅鍋裏沸煮着最新鮮的羔羊肉、鹿肉和狍子肉,銅鍋上吊着三種不同的肉,想涮哪種只管用小刀割片下來即可。

時下鮮蔬也彙聚南的青、北的白,再配京城老號的芝麻醬蘸料,灑上幾滴椒油。那味道,一個字:美!

酥脆香鹹的烤馍餅夾着剛剛烤好的鮮嫩多汁的乳豬肉,咬一口滿口噴香、油而不膩。那味道,兩個字:忒美!

一壇君子湯,一壇荷花蕊,一壇瓊酥,一壇花雕。

三個人,四壇酒,把酒言歡、一醉方休。

莫晟桓抱着酒壇,醉眼朦朦地看向雪亭外,吧唧吧唧嘴,口齒略不清地說:“古有言:瑞雪兆豐年。今年的雪接二連三的下,看來明年定是豐收年。”

栗君珅淡淡一笑,舉杯飲盡。這荷花蕊是他的最愛,今日竟覺得淺淡無味。

莫晟桓抱着酒壇晃晃悠悠站起來,走到雪亭的雕花窗前,欣賞飄飄灑灑的鵝毛大雪。

“你們說,她為什麽要拉攏栗燕夫人呢?”

栗君珅停滞飲酒的動作,眸光微閃,故作不經意地瞟了眼對桌而座的諸葛弈,默而不語。

“我來時,聽說我的那位母親大人和烏氏族的二嬸子一同到奁匣閣問安。看來動歪心思的不只有栗氏族本家,其餘的七大氏族也蠢蠢欲動呀。”

“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奁匣閣的小妹妹才十歲,哪抵得住這般洪水猛獸?”

莫晟桓嗤之以鼻,又感慨萬千。舉酒壇敬窗外的連天飛雪,朦朦霧霧中看向奁匣閣,忍不住聒噪起來。

“晟桓,你醉了,廢話可真夠多的。小心隔牆有耳,傳到那些人的耳朵裏,有你受的。”溫和的笑勸着,栗君珅夾一片鹿肉放到莫晟桓的碗裏,道:“快過來吃些東西,別空着肚子喝酒。”

莫晟桓吧唧吧唧嘴,抱着酒壇子走回來,偏要坐到諸葛弈的身邊。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他的肩上,眯縫眼睛,暧昧地問:“子伯兄,快說實話,你喜歡海棠妹妹對不對?”

諸葛弈抿一口花雕,嚼兩口青菜,不發一語。

莫晟桓低聲嗤笑,看向對桌的栗君珅,“栗家大哥,你也喜歡海棠妹妹對不對?”

栗君珅坦然地點頭承認,不急不徐地解釋說:“海棠妹妹讓我想起夭亡的妹妹,若妹妹還活着,應該與海棠妹妹一般的年紀。可惜!唉!不提了。”

兩滴清淚,滿腔哀思,盡數杯中酒入喉、醉心、澆滅怨火。

“啊!心疼又如何,憐惜又如何,五年後發生的事情我們誰也攔不住。只要一日八大家族不散,奉先女升仙侍祖的規矩就永遠延襲下去。呵呵,可悲呀!可悲呀!”

莫晟桓悵然嘆息。看着懷裏的酒壇,聞着瓊酥清冽幽幽的醇香,似乎那點子煩心事轉瞬即消。他舉着酒壇灌了最後半口清冽酒液,将空酒壇丢到一旁。

“晟桓,你醉了。”

栗君珅放下酒杯,向諸葛弈揖手,“子伯兄,看來今夜圍爐暢飲的計劃不能成行。我先送晟桓回莫氏中正府,然後去栗氏南府為二叔守靈。”

諸葛弈起身,揖手還禮:“原本是我思慮不周,還望君珅兄恕罪。”

“無礙。”

栗君珅再揖手,吩咐随身的小厮挽扶起醉酒的莫晟桓,辭別諸葛弈,乘馬車離開無心院。

回到雪亭,諸葛弈打開那壇沒有開封的君子湯,酒香彌漫小小的亭子,惹人醉了心神。

厚厚的門簾掀起又落下,一位鶴發老仆端着一壺茶走進來,坐在諸葛弈的對座。

“阿伯的傷可痊愈了?”

“謝主人關懷。老奴行動已無礙,只是想恢複以前的身手恐怕要再調養些日子。”

被稱作阿伯的鶴發老仆為自己倒杯茶。明明身為下人卻能與諸葛弈同桌用食,而諸葛弈也由着他放肆。

“莫族長家人的底細都查探好了?”

諸葛弈淺飲酒,貌似無意地詢問,讓老仆停下筷子,閑散神情微變嚴肅,往嘴裏填肉的動作也停滞下來。

阿伯正色道:“莫氏族如你所想,莫晟桓是庶子,那生他的姨娘又是個貪婪無度的女人,母子倆在莫氏中正府裏過得并不好。不過莫族長對待庶子的态度實在暧昧,既罵着打着、又寵着逞着,實在無法參透莫族長的想法。”

諸葛弈溫和一笑,說:“這有何參不透的。莫晟桓定有獨特之處,而莫族長又極需要這個獨特,故而一面恨得咬牙切齒、一面金銀錢財由着庶子揮霍。”

“如此,我們拉攏的名單上就要剔除掉他。”阿伯放下茶杯,眉眼間凝重。

“不急。”諸葛弈割下一塊鹿肉丢進銅鍋裏,悠然道:“五年裏,我們列出的名單可以一變再變,唯有徐徐圖之能才報仇血恨。只要奉先女被咱們緊緊抓在手裏、步步為局,還怕沒有複仇成功的那一日嗎?”

阿伯點頭,望向屋頂悵嘆:“希望那一日早些來到,我的女兒也含笑九泉了。”

諸葛弈垂眸,強迫自己要冷情心狠,絕不能對海棠有憐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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