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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藏小金庫

待到小丫鬟們禀告莫夫人和烏二夫人的馬車已走遠,再無返回的可能。

栗海棠叫來兩個老嫫嫫,讓她們擡小步辇過來,送她去庫房察看今日莫氏、烏氏和栗氏的年禮。

庫房門口,李嫫嫫和楊嫫嫫代辇兩位老嫫嫫,擡着小步辇送栗海棠進到內裏,又吩咐老嫫嫫們守住門口不放任何人進來。

坐在七口大箱子前,栗海棠托着下巴,思索着各家送來的年禮該寄存到哪裏更安全。這些都是她的私房錢,一定要藏個好地方,以後也許能用得上呢。

離過年還有七天,奁匣閣裏的老婆子和小丫鬟們也沒有好好的管治管治,萬一有人來偷東西怎麽辦?她可不想吃啞巴虧,任人欺負。

“大姑娘,你瞧瞧,莫夫人和栗燕夫人送來的年禮最多,烏二夫人就……呵呵。”

李嫫嫫掀開烏二夫人送來的年禮紅絹帕,一臉的嫌棄。

栗海棠淡淡一笑,并不做評論。

莫夫人送來的年禮足足有千金之多,再加上十幾個小丫鬟捧着的各色綢緞、首飾和荷包香囊、胭脂水粉等等,可見莫氏族的家底豐厚。

栗燕夫人送來的三口大箱子也是金銀寶石、綢緞狐皮、首飾香囊,擺放得整整齊齊、一目了然。

反觀烏二夫人送來的,有點小家子氣了。

“禮重情薄。有時候看似最不用心的人,反而是最有用的人。”

栗海棠招來楊嫫嫫,湊在耳邊小聲吩咐幾句。

楊嫫嫫眉微蹙又舒展,應了聲“好”便悄聲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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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墨色蒼穹下又飄起鵝毛大雪。這是今年飄的第三場雪,大片大片的雪花揚揚灑灑,片刻功夫已将大地妝裹得銀雪素白。

聽聞莫夫人和烏二夫人送了年禮到奁匣閣,其餘家族的年禮也紛紛在傍晚時分送來。除了闫氏族的年禮由闫夫人親自送來,餘者皆由管家或者夫人身邊得寵的老嫫嫫送來。又少不得迎來送往,恭維幾句吉祥話。

與闫夫人寒喧幾句,又親自送闫夫人離開,栗海棠的舉動又成為猜忌的焦點。追根究底,無非認為海棠之母乃闫氏族女兒,所以與母系氏族的族人親近些。

一份年禮,一個顯明的關系,一個特別相待的舉動,在八大家族中默默無聞的闫氏族恍如一夜間崛起,讓莫、栗和烏三個氏族的族長有些擔憂。

三足鼎立的局面若被打破,那麽以莫氏為首、栗氏和烏氏輔助依存的狀态便會發生變化,也是他們三族長不樂見的。

同樣,勢微財弱的程、典、司、燕的族長也不樂見闫氏族的崛起。俗話說三人成虎,往往單數的組合更符合共同利益的發展,而雙數的結盟容易出現兩兩對立的局面分化利益。

不經意間,八大家族維系百年的單數盟友形式被打破。每位族長和族長夫人,以及掌握財富的各族貴府中人們都在謀劃着。

有人算計着別人,也有人預防被算計着。

風雪交加的夜,呼嘯的風聲掩蓋了所有的聲響。庫房門被一個巨大的銅鎖鎖住,兩邊通風透氣小花窗也被木板釘死。

庫房裏,栗海棠坐在低矮方凳子上,指揮着李嫫嫫和張嫫嫫把一箱又一箱的金銀寶石和首飾拿出來,放到從屋頂延下來的巨大柳編筐子裏。

柳編筐子裝滿,蓋上一塊麻布片子。屋頂上的人便開始慢慢往上提拉,一直到被提出屋頂大洞外。

此時,另一個空柳編筐子從屋頂而降,張嫫嫫和李嫫嫫重複剛才的動作,将筐子填滿,蓋麻布片子,仰頭望向屋頂……

“還有多少?”

突然出現的諸葛弈吓了主仆三人一跳。

栗海棠捂着小胸口,長舒口氣,瞪大眼睛幽怨責備:“師父,你不能提前出個聲兒嗎?吓死我啦。”

諸葛弈莞爾,擡步來到她身邊的空箱子坐下。雪白長發被編成長長的一條辮子,纏着幾顆圓潤的東珠。燭光弱弱,難掩其華。

“還有多少?”

“不多了,再運走兩箱銀子就齊活兒啦。”

栗海棠歪扭着小屁股往旁邊蹭蹭,拍拍矮方凳并不大的半邊空位,“師父來坐這裏,小心涼着。”

諸葛弈捏捏白皙嬌嫩的小臉,伸手将她抱來腿上坐好。

“今日收了這麽多的金銀寶貝,喜歡嗎?”

“當然喜歡啦。我長這麽大第一次看到閃閃發光的金子。”栗海棠歪着小腦袋枕在他的肩頭,嬌滴滴地叮咛囑咐。

“師傅,你要幫我藏好私房錢喲。等五年後,我若死了,你把一半的錢留給我娘和弟弟,另一半……”

等好一會兒,見懷裏的小姑娘不說話,諸葛弈以為她累得睡了,才要準備抱她回奁匣閣的二樓卧去,卻發現一雙纖細的小胳膊将他的腰緊緊抱住。

帶着濕意的小臉埋在他的頸側,聽她悶悶地說:“師傅,分一些養老錢給懶婆婆,餘下的錢就留着給你娶媳婦吧。”

諸葛弈龍眸微閃,低頭審視懷裏的小姑娘,溫潤嗓音有些沙啞。

“你舍得?”

“為何不舍得?我死後,那些錢本該留給至親的人。難道要像小蘭姐姐一樣,人死財空,連一支銀釵子都被老嫫嫫偷去賣錢,她最親的親人沒占到半點便宜。”

“那,我要好好地幫你藏住私房錢。沒準五年後那些錢的一半會進了我的口袋呢。”

“當然當然。”

諸葛弈笑容暖暖的,心裏也暖暖的。

栗海棠在他懷裏蹭蹭,抱住他的雙臂也收緊些,小心翼翼地試探問:“師傅,我能求你幫我一個忙嗎?”

“說來聽聽。”

諸葛弈用手為她梳理烏黑的長發,心情愉悅。

栗海棠覺得氣悶,仰起小臉深深吸氣,對着他笑眼彎彎,甜甜地喚聲“師傅”。

“哼!少來誘惑我。”

“嘿嘿。”

嬌憨的笑音兒惹得諸葛弈心裏愈發爽朗,淺色薄唇微微翹起,為她梳理長發的動作也不由得輕柔。

閉上眼像貓兒一樣貪戀享受輕柔的撫摸,栗海棠又蜷縮起小身子在他的懷裏,小腦袋貼着他的胸膛,困乏時竟發出稚童獨有的奶音兒。

“師傅,我現在有錢了,想請你幫我在燕峽鎮置一座小宅院。我想偷偷接母親去住,還可以和懶婆婆為伴。”

諸葛弈低頭凝睇揉眼睛的小姑娘,環在她小腰上的手臂微收力,語氣輕柔。

“若你執意接闫氏出來,恐怕會惹怒栗鍋子将她休回闫氏族。八大家族的族規中有言,被休的女子回到本族即刻送去守安堂直至老死。死後不可入祖墳,牌位不可入祠堂享世代供奉。若為你的母親好,你執意要做的事情恐怕……會害了她。”

喉嚨發緊,他艱難說出可以預想的後果,也感覺到懷裏小姑娘不能自抑的瑟抖下。

“師傅,那你能不能代替我去接母親出來,為她診治眼疾?”

退而求其次的要求,諸葛弈不忍拒絕,唯啞着嗓子答應聲“好”,看着懷裏的小姑娘終于受不住疲憊睡熟又依賴不放手的樣子。

吩咐楊嫫嫫和李嫫嫫,以及屋頂負責運送金銀回無心院的小左和小右,一定要隐蔽行事,若被人發現只管打昏後綁去無心院的柴房關起來。

四人答應着,繼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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