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再相遇
栗氏村。
清晨,一夜風雪剎停,栗家大宅炊煙袅袅,前院裏已有一男一女的仆人忙活起來。男仆忙着喂豬牛羊,女仆忙着做早飯和喂小旺虎吃飯。
後院的正房裏傳出女人柔媚造作的笑聲,還有男人讨好的溫存軟語。這男人不是別人,正是賣女暴富的栗鍋子,而女人……
雕飾簡單花紋的架子床上被浪翻滾、媚聲歡語、情意缱缱,好一番良景隐仙谷、鴛鴦戲水淵。
俗話說妻不如妾,妾不偷,偷不如惦記着,惦記着不如驚鴻一瞥。男女之事,總逃不過一個“欲”字,哪管得年老年少?
被浪戛然靜止,滿室彌漫情之糜費。
栗鍋子從被子裏露出一顆披頭散發的大腦袋,粗粗地喘口氣,伸手抓來床邊小幾上的煙袋鍋子,就着趴在床沿上的姿勢抽起煙來。
另一邊被子掀動,一顆同樣淩亂的腦袋鑽出來,也長長地舒口氣,斜睇一眼抽着“事後煙”滿臉舒爽的男人。
被子下,柔軟無力的纖細小腿踹踹男人的大腿,女人噘起小嘴抱怨:“喂,你還是不是男人啊?別想占完便宜就甩掉我。哼,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嘿嘿,你當然不是吃素的,你是吃辇的。”栗鍋子笑眯眯地看着妖媚女人,伸手抓了被子下那一團柔軟,色眯眯地說:“等老子抽完這袋煙,再好好地喂你吃辇。”
“德性!”女人翻白眼,拍開胸前的爪子,柔媚地問:“你那瞎眼的老婆去瓷裕鎮看閨女,真的能帶回一大筆錢嗎?”
“當然。”
栗鍋子瞪眼,生怕女人不相信似的,忙解釋說:“別瞧那賠錢貨今年才十歲,她可最是孝順的閨女。瞧着她的親娘瞎了眼睛,她能視而不見?要治好眼睛,那可是花費不少的錢呢。”
“再說,唔……”狠抽一口煙,栗鍋子吐出幾個煙圈,得意道:“我聽說那賠錢貨收了好多的年禮,光莫氏族和栗氏族送去的年禮就有千兩銀子。”
“哼!千兩銀子?唬弄誰呢。”
女人輕哼,在被子下慢慢爬向栗鍋子。在他色眯眯的注目下,主動送上嬌白柔軟的胸脯,故作風情地眯起眼睛,呢喃:“我聽姐夫說,光栗氏族的年禮銀子就送去了三大箱子,算下來也有三萬兩銀子呢。”
正準備再戰溫柔鄉的栗鍋子突然呆滞住,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問:“多少?三……萬兩銀子?”
“你結巴什麽?”女人柔媚一笑,勾住呆傻男人的脖子,烈焰紅唇慢慢貼近,誘惑着呢喃:“大老爺,你什麽時候休了那瞎眼的婆娘,娶我呀?我可是想好了,要給你生一堆的兒子呢。”
“兒子?”
栗鍋子眼睛閃閃發亮,他這輩子的夢想有兩件:一是金銀富貴,二是子孫滿堂。可惜闫氏只生了一個兒子,便再也不生出來了。
女人堅定而誘惑地說:“對,生一堆的兒子。”
“好好好,你現在就給我生兒子,全是兒子。哈哈哈哈!全是兒子!”
栗鍋子掀起被子蓋住二人,再戰溫柔鄉。這次不僅僅是滿足欲的渴望,更是圓滿他“子孫滿堂”的夢想。
柔媚風騷的笑聲和粗犷混亂的喘息聲漸漸透過被子,穿過緊閉的窗子流瀉出來。而站在窗子外面的白發婦人像個木樁一樣站着,雙手緊緊抱着一雙金蓮繡花鞋壓在胸口。
“夫人,你怎麽……”
喂完旺虎吃早飯,女仆本想領着小旺虎來換件幹淨的衣服,才從前院走來,遠遠看到闫氏站在正屋東間的窗前,也聽到窗子裏傳出來的糜亂之聲。
“娘!”
一夜沒有看見母親,知道母親獨自去看大姐沒帶上自己,旺虎原本生氣的。可現在看到母親回家了,他又忘了生氣,樂呵呵地跑過去拉着闫氏的襖擺,仰起小腦袋看着親娘。
闫氏緩緩蹲下來,摸摸旺虎的小臉,一滴淚滑落。
“旺虎乖不乖?”
“乖。”
“旺虎乖,娘做好吃的給你,好不好?”
“好。”
旺虎乖巧地任由闫氏牽着小手,慢慢走回前院的廚房。
女仆默默地跟回前院廚房,準備打下手,卻被闫氏趕出廚房。她不敢去後院禀告,只能留在院子裏幹些事情,偶爾伸脖子望望廚房裏的母子倆。
小旺虎安靜地坐在小板凳上,抱着一雙金蓮繡花鞋,小嘴裏吃着闫氏帶回來的葡萄。
“娘,你也吃。”
乖巧地捏一顆葡萄送到闫氏嘴邊,“娘,快吃。”
“娘在你大姐的家裏吃過了,這些是大姐讓娘帶回來給旺虎的。你自己好好吃,別辜負了大姐的心意。”
“大姐最疼我啦。”
“是啊。大姐最疼你了。你可要一輩子都記得她的好,千萬不能忘了她。”闫氏輕輕撫摸着兒子的小臉,悲從心中來。
“娘,你怎麽哭了?虎兒不會吃光光的,虎兒會留着給爹爹吃,也會偷偷留幾個給娘。”
“乖,留着自己吃吧。爹和娘都不愛吃這東西,以後若是見到大姐記得謝謝她。”
“好。我想大姐了,大姐什麽時候回家來?”
“五年後,大姐的魂兒會回來看你,到時候……到時候你一定要擺上一盤葡萄孝敬大姐,知道嗎?”
“嗯,記住了。”
旺虎乖乖地應着,往嘴裏塞了一顆。
他斜眼偷瞄小布袋裏的葡萄粒只餘下九顆,眨眼睛想了想,又把含在嘴裏的葡萄粒取出來,往衣服上擦擦,放回小布袋子裏。
給爹爹吃三粒,娘親吃兩粒,他吃兩粒,一粒給大叔、一粒給大嬸,一粒留給大姐。
旺虎心中如此算計着,小心翼翼把小布袋的口收緊,系在自己的腰帶子上。
“旺虎,來嘗嘗娘做的肉包子。”
“娘,有肉包子吃?太好啦!”
旺虎歡喜地拍着小手,接過闫氏遞來的包子,香噴噴地大口吃着,還不忘記嘴甜地誇贊:“娘做的包子最最好吃啦,比大嬸做的包子還好。虎兒最喜歡娘做的包子啦,以後虎兒也要娶像娘一樣賢慧的妻子。”
闫氏抿唇淺笑,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幻想着他長大的樣子、娶妻生子的情景。
“旺虎,以後逢年過節時記得多念叨幾句,娘和大姐一定會護着你的。”
“好。”
旺虎脆生生的答應着,全部心思都在香噴噴的肉包子上。
闫氏戀戀不舍地抱抱兒子,喚來院子裏的女仆叮囑幾句,便起身去了後院,手裏緊緊抱着那雙金蓮繡花鞋。
此時,屋子裏翻被浪的男女已經穿戴整齊,人模狗樣兒的走出屋子。
仗着闫氏看不見,栗鍋子更加放肆地摟着嬌媚女人。路過闫氏身邊時嫌棄地冷哼一聲,惡聲惡氣地命令。
“去把屋子收拾了,別以為仗着奉先女的勢就想欺到我的頭上來。等我吃飽了,再審審你。”
闫氏冷笑一聲,與栗鍋子錯身而過時,她淡淡地說:“相公,今生我受你太多的折磨,來世希望不再遇到你。我,你,生死不複相見!”
“耶?你這婆娘胡言亂語什麽呢?”
栗鍋子疑惑不解,回頭看着滿頭白發的闫氏一步步走進正屋。心中不免猜測闫氏是不是受栗海棠蠱惑,要來刁難他?
“大老爺,奴家餓了。”
“啧啧!好好好,先喂飽你這張小嘴,你再來喂飽爺。哈哈哈哈。”
栗鍋子摟着女人去了前院的廚房,本想招來女仆做飯,卻發現鍋裏有兩個肉包子,憑香味就知道是闫氏的廚藝。
氣咻咻罵闫氏吃獨食,栗鍋子和嬌媚女人吃得香噴噴,偶爾來個眉目傳情、不亦樂乎。
“大老爺,不好啦!上吊啦!夫人上吊啦!”
“爹!爹!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