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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噩耗驚心

“噗!”

一口鮮血噴出,栗海棠兩眼一黑,一頭栽入諸葛弈的懷裏。

“這是怎麽回事兒?”栗君珅驚慌站起來,提起袍擺就往外面沖,吩咐院子裏的老嫫嫫去醫館請大夫來。

來送點心的莫晟桓聽到奁匣閣的大姑娘吐血了,吓得他連忙緊走幾步闖進院子裏,正看到栗君珅轉身擡步回奁匣閣裏。

“珅大哥,等等我。”

莫晟桓提着精巧的點心食盒追上來,随栗君珅一同進入奁匣閣。

東書房,諸葛弈單膝屈跪在軟榻旁為昏迷不醒的海棠施針。

栗海棠平躺在一張軟榻上,兩只襖袖子被撸起來,胳膊上的幾處xue位被施了針。原本櫻粉色的小嘴略顯青白,唇角的血漬已幹涸。

“子伯兄,如何?”

“無礙。”

依次拔掉針,諸葛弈将一顆護心丹喂給海棠。

莫晟桓蹙急,猜忌地問:“中毒?”

“郁結不發。”簡練做出診斷,諸葛弈為她掖掖被角,憐惜地凝睇昏迷中的她,“昨日見過母親正高興,今早醒來沒想到母親連聲告別都沒有便悄悄離開了,她怎麽不傷心呢。”

栗君珅點頭,說:“海棠妹妹的身子本來就弱,上次受傷又只有六年的壽命。唉!這一口血恐怕要了她半條命,不知要調理多久能恢複。”

莫晟桓拍拍額頭,焦急道:“我那裏有一棵野參,據說有兩百年,我現回去取來給她熬雞湯補身子。”

“我也有一棵人參,年頭也不短。”栗君珅與諸葛弈揖禮,誠肯道:“還請子伯兄暫且留下。我要禀告父親,恐怕晚些時候再來。”

“好。”

諸葛弈颌首。

“有勞了。”

栗君珅再次揖禮,與莫晟桓一同匆匆離開。

原本今日海棠邀請諸葛弈、栗君珅和莫晟桓一起圍爐小酌,因為莫晟桓遲遲不來,所以海棠提議請諸葛弈和栗君珅教她習字。沒想到才寫了十幾個大字,她竟一口鮮血噴出、昏迷不醒。

諸葛弈守着海棠,思忖該如何向八位族長解釋,更要防着海棠每日喝下的湯藥是安全無毒的。

事發突然,他即便有心隐瞞,但剛才噴血的時候院子裏的老婆子和丫鬟們看得清楚。也許此時已經有不少人得到消息,正謀算着“私下做手腳”的計劃。

與其等着人謀算,不如主動出擊,以絕後患。讓八大家族的人互相監視,他也能全部心思用在調理海棠的身體。

楊嫫嫫和李嫫嫫悄悄進屋,聽候諸葛弈的差遣。

“師父。”

輕輕一聲喚,諸葛弈思緒回籠,傾身坐在榻邊拿自己的絹帕為她擦拭額上的冷汗。

“醒了?要不要喝水?”

“好。”

栗海棠強撐着要坐起來,卻發現她根本沒有力氣。

諸葛弈連同被子一起抱她坐在腿上,楊嫫嫫也倒來溫清水,李嫫嫫把炭火盆往軟榻前靠近。

“師父,你能派個人回家去看看我娘嗎?”

“怎麽了?擔心她?”

“是。”

不知為何,自從早晨在噩夢中驚醒,栗海棠的心裏一直惴惴不安,總感覺有大事情要發生。她遺憾沒能與母親道別,沒能親自送母親離開瓷裕鎮,她把這種陰郁的心情歸結于遺憾,又不知為何隐約中感到忐忑難安呢。

“大姑娘,不好啦!不好啦!出大事兒啦!”

一個老婆子大呼小叫的從院子裏跑進來,看到栗海棠就是一痛大哭,跪地上泣不成聲地說:“大姑娘,栗闫氏夫人……殁了!”

“栗闫氏夫人?誰?”

栗海棠茫然,詢問諸葛弈。

傳話的老婆子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哭着說:“大姑娘,栗闫氏夫人就是你的親娘啊。剛才有栗氏村的人來傳話,說大姑娘的親娘栗闫氏夫人上吊自盡啦!”

“你說什麽?我娘……上吊……自盡了?”

栗海棠激動地坐起來,瞬時天眩地轉,羸弱不堪的身體跌向前,幸而被諸葛弈眼疾手快地撈入懷裏。

明耀龍眸閃動殺戾,諸葛弈輕輕撫順嬌柔的背,溫語安慰:“傻丫頭,她騙你的。”

“老奴不敢欺瞞大姑娘,老奴真真切切聽栗氏村的人傳話,栗闫氏夫人真的上吊自盡啦!老奴不敢扯謊,請大姑娘相信老奴。”

“噗——!”

又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諸葛弈的月白長袍。

諸葛弈怒形于色,長腿一伸将老婆子踹翻在地。

“滾出去!”

“畫師先生饒命,老奴實話實說,何罪之有?”老婆子覺得自己冤枉,理直氣壯地反駁諸葛弈的命令。

楊嫫嫫陰冷一笑,上前揚手“啪”打在老婆子的老臉上,一口唾沫淬在老婆子的臉上,罵道:“呸!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來與畫師先生論道評理?”

挨了打的老婆子氣憤不過,才想站起來反抗,忽然背後又挨了一腳,疼得她“啊”了一聲撲個狗趴。

李嫫嫫端着一盆清水,擡腿從老婆子的身上橫邁過去,跪在軟榻邊。

“大姑娘先別急着傷心,萬一有人故意謀害,傳假消息進來呢?”

“放心,師父定會查出那謀害你的人,定不會輕饒了她。”

諸葛弈将海棠放回軟榻上,接過李嫫嫫擰幹的棉巾為她擦去唇角的血漬。

栗海棠緊閉眼睛,晶瑩淚珠已浸濕了鬓角的發,浸濕了枕頭。

“師父,我夢到我娘去到一個地方,娘說她會在那個地方等着我。娘打扮得很漂亮,穿着我的那雙繡花鞋。娘說我的繡花鞋很合腳,穿着舒服。”

睜開眼睛,她看着俊美溫潤的少年,凄凄地說:“師父,我醒來的時候,發現我的繡花鞋不見了。”

諸葛弈伸手抱起小姑娘,“想不想回去見她最後一面?”

“師父,娘曾經說夢都是反的,我……我想娘不會有事的,是老嫫嫫扯謊話騙我的,對不對?”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如果闫氏的死是海棠成長道路的必經之劫難,諸葛弈決定親自陪她渡劫。成長,不經歷一道道艱難坎坷,如何變得強大。

“師父,我怕。”

“師父會陪着你的,不怕。”

無盡的恐懼,閉上眼睛亦能看到夢中母親那張蒼白無血色的臉,空冥無神的雙目,粗糙瘦小的雙手……

栗海棠渾身顫抖,窩在諸葛弈懷裏才感覺有一絲安寧。她不敢閉上眼睛,害怕看到母親那可怖的容貌。

院子裏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逼近,以栗君珅引領着八位族長魚貫而入,走在最後的中年男人唯唯諾諾不作聲地低垂着頭。

栗君珅将兩盒人參交給楊嫫嫫,“這是莫家二弟和我的一點心意。”

“多謝二位公子。”

楊嫫嫫接過人參盒子,屈身行禮。

八位族長站在隔間門外,細微觀察諸葛弈懷裏小姑娘的情況。

栗族長上前一步,揖手道:“聽聞栗大姑娘的生身之母栗闫氏今早殁了,我等皆驚愕不已。為證實傳言,我私自作主傳喚栗氏村裏長前來回話。”

栗裏長唯唯諾諾地走上前,跪下磕頭,“給栗大姑娘請安。栗大姑娘勿要過于悲傷,栗闫氏夫人的喪事由我親自料理,定風風光光大葬栗闫氏夫人,望栗大姑娘節哀!”

“我娘,她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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